第一百一十七章 潋骨灵阵(2/2)
“琅环君?”沈凛见他像是从梦中惊醒,所以马上靠过来安抚,“琅环君是做噩梦了吗?”柳叙白没有回应沈凛,而是在原地呆坐了一阵,眼神才逐渐柔和了下来。
“啊……没事,就是梦魇了而已,吓到你了吧?”柳叙白歉意的笑笑,但显然没有打算和沈凛细说梦境的意思。
“是又梦到以前的事情了吗?”沈凛将他搂在怀里,揉着他后脑的发丝,柳叙白正准备说些什么,却感觉喉间一紧,身上自内而外的发出一股恶寒。
好冷,柳叙白牙齿有些不受控的打颤,明明是暖意纵流的房间,怎么会让他感觉如堕冰窟,原本汗迹斑驳的额头突然开始结起一层淡霜,沈凛感觉怀里的柳叙白提问在骤然降低,转眼之间,他的眉睫之上已结出冰凌。
“怎么回事,琅环君你怎么了?”沈凛将身旁的暖被围在柳叙白的身上,自己也尽可能的贴近他,让自己的体温来减轻柳叙白身上的寒气,但显然杯水车薪,柳叙白脸上的寒霜越结越多。
再这么下去,柳叙白迟早会被冻死,沈凛单手唤了一团南明离火在他身后,尽可能的不让柳叙白看到自己使用术法的样子,南明离火本是至阳之物,柳叙白身上的冰晶在火焰的照射下开始褪去,苍白的脸上开始有了一点点微红的血色。
这感觉,很像当日被困在那个寒天冻地的冰窖之中的那种恶寒,难道唐韵当初不止是给自己下了仙子醉,那间冰室也另有门道?柳叙白暗觉事态有些不好。
“冰室,唐韵曾……带我去过一间冰室,当初我以为他只是为了延长仙子醉毒发的时间,原来……那间冰室也有问题。”柳叙白的话让沈凛若有所思,他没有亲眼看到冰室内的样子,但是大概可以判断出来,那个冰室内储存的应该不是普通的寒冰,柳叙白现在是肉体凡胎,如果那些寒冰是天外来物,柳叙白很可能是受了寒气的侵染。
这个时候,沈凛布置在望月镜上的感应结界开始起了反应,唐韵真是会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在柳叙白有状况的时候出现,随着感应结界的震颤越来越大,柳叙白身上的寒气便越来越盛。
沈凛索性在柳叙白身上贴了一道南明离火符,起码能保证柳叙白短时间不会失温致死,“琅环君,你在这里等我,别随意走动。”
沈凛刚起身,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弩箭之声,显然是强弩队发现了不速之客,所以才数箭连发,但随着列队的脚步声远去,便知唐韵成功转移了强弩队的注意力,“呦,这就是宁王殿下给我备下的惊喜吗?”唐韵将门帘掀开,缓缓步入房内,他看到柳叙白浑身发颤,便笑意更盛:“嗯,九殿下这邃阴体质还真是不错。”
“看来,我能在大殿之前替宁王送上一份大礼。”
“怎么,你们在上御都查了那么多,难道岚王殿下没有告诉你,九殿下的生辰八字吗?”唐韵掀袍落座在椅子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是在看戏一般,“他吸收了大量的凝露寒冰的寒毒,想来这一年你可没少与九殿下缠绵,不然这仙子醉怎会消散的如此之快?没了仙子醉,九殿下恐怕是难熬的很。”
仙子醉本是现世之物,它的药力并非一朝一夕可以除去,只得随着欢情次数而消退,一旦药效过去,那隐藏在柳叙白身体中的寒毒便会开始侵袭腐蚀他的身体,柳叙白之所以会变得如此虚弱,便是因为仙子醉的失效。
“你就不能放过琅环君吗?”沈凛挡在柳叙白身前,唐韵撇了撇嘴,一脸无辜之态,“是我不想放过他吗?沈凛,你好好想想,你若早在之前就乖乖就死,他哪里还需要受这么多磨难?”
“你当我解不了这寒毒吗?”沈凛厉声回应,他不通医理,这寒毒又藏得极深,发力也更是缓慢,所以他才探不出因由。
唐韵忙摆手,然后语态清淡的说道:“无非就是回去找叶冰清帮你不是吗?我知道你有能耐,这点寒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耗的起,柳叙白可耗不起。”
唐韵说的不错,这点凝露寒冰的寒毒只需要一颗祝融丹便可以解决,但是沈凛断断不可能让柳叙白一人留在此间,所以最佳的方式就是用灵力或者是魔气慢慢化解,就像之前清除红袖招的方式一样,但现在为时过晚,柳叙白身体已经到了不可逆回的程度。
“我再送你一个阳谋如何?”唐韵看出了沈凛的心思,所以也不再兜圈子,坦言道:“我让柳叙白进入凝露冰室就是因为他身体特殊,万不得已之时他将是我的后备之刃,你猜猜我将凝露冰室设在了哪里?”
“七灵法阵的潋骨印你应该不陌生吧。”
归墟的潋骨印,是七灵中寒属性的神兵,他的妙用之一就是在于可以封存人的神识、肉体、还有记忆,可以算是为数不多能够完整保全一个人的圣物,除了可让被封存之人千年不腐,便是可以随意以它为镇物造出一个小的威压结界。
原来柳叙白进入的冰室是由潋骨印所结成的空间,想到此处,沈凛开始皱眉,潋骨印的使用若没有穹庐鼎炉火的制衡,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就是需要邃阴之体的人以自身为容器,渡化潋骨印产生的寒毒,而成为容器的人,若不能及时将寒毒排出或压制,便会凝冰致死。
上一次在矮山原,柳叙白以一己之力逆转破坏了唐韵的法阵,导致他诸多祭物法器损毁,所以迫不得已才会想要使用潋骨印,这潋骨印应属归墟收容,难道归墟也投效了那个神域的东主了吗?
沈凛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唐韵为了惩戒柳叙白的行为,同时也为了部署下一步的棋局,已将柳叙白的身体献祭给了潋骨印,让他吸收潋骨印四散的寒毒,当初给他吃下仙子醉也是为了想要延长潋骨印的使用,而自己解除了仙子醉,就等于是破坏了柳叙白体内的双毒相互牵制的平衡,面对柳叙白这张王牌,唐韵真是下足了功夫。
上御都的尸兵之所以能保留这么久,估计也是潋骨印的功劳。
“现在潋骨印就在我身,我随时可以开启阵法,到时候恐怕你的力量都会被压制,你也就只能任我宰割。”唐韵没有丝毫保留的将自己的计划和企图说了出来,根本不担心沈凛会有应对之策,“想要阻止我的办法,我也替你想好了,那就是杀了柳叙白,潋骨印没有承纳之器便会停止运作,我也就无法施阵。”
“我绝不可能伤琅环君。”沈凛在唐韵说完的一瞬间便直接做出了回答,唐韵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他双手四指直立相抵,中指向下折弯勾连,一枚方印便从唐韵体内飞出。
方印通体呈象牙白,精雕细琢的花纹沟壑之中已有些变色发褐,想来是年代久远的风化之迹,方印上雕刻着一整个天吼兽头,威严霸气,天吼的眼睛是有辉夜石制成,在灵力的倾注下散发着冷澈无比的寒意,于此同时,整个房屋之内便被淡蓝色的灵场所填满,“那最好,我可以送你们一起上路,也算是成全你们。”
沈凛心知自己很快便会丧失能力,眉宇间决然之色尽显,在灵阵刚起之时他便已提剑上前,手握剑柄的手臂微微颤抖,他挥动剑身,剑光如电破空而出击碎了身前的桌案,唐韵腾身空翻,轻巧的落到房间另一处,他也明白自己直面沈凛会下场怎样,这个时候他只需要躲避等待便可。
柳叙白身后的南明离火符因为沈凛的力量消陨而失了效,彻骨的寒意又重新扩散到了全身,但他没有发出声响,因为这个时候他若有任何响动都会干扰沈凛对敌,任由寒气在皮肤之上凝结起一层冰花。
他想的没错,沈凛不是一般人,当初在矮山原柳叙白只以为是唐韵想用异术谋害沈凛,没想到原来是因为惧怕沈凛的能力所以布阵压制,沈凛……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柳叙白心生此念的同时,沈凛感受到额头的千叶印记开始闪灼,很明显,他今天与唐韵的对话让柳叙白生出了不该属于此间的想法,这个时候原本的力量本就所剩不多,天道的介入使沈凛愈加吃力。
“哟,这么不小心,让天道觉察了吧?”唐韵看到沈凛动作缓了下来,便躲在一旁讥讽道。
反正都被察觉了,干脆不死不休,沈凛心一横,直接单指掐诀召来一道青光紫电,向着唐韵的方向弹去,唐韵奋力躲闪不及,身形一晃,左臂被击中,伤口处发出难闻的焦灼之气。
沈凛再落一雷乘胜追击,如同天罚般的力量狠狠击在唐韵身上,唐韵被打的狼狈不堪,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但他也没有停下动作,即便他依靠掩体仓皇躲避,但那青雷却如影随形,毫不留情的命中他的身体,每一次击打都让他痛苦万分。
唐韵忍住疼痛,眼神一凝,将灵力全数灌输到了潋骨印之上,灵场威压加剧,沈凛和柳叙白都受到了影响,尤其是沈凛,他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困住,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柳叙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已凝固成冰,他呼出的气息也开始结出白雾,身上的被子已经没有了丝毫的作用,他双手抱肩,想用自己的意志熬过这一关,但唐韵也发觉了柳叙白状况不好,他心知柳叙白撑不了太久,如果不赶快让沈凛丧失战斗力,柳叙白一死他便再无机会杀掉沈凛。
沈凛的心情越发沉重,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接近枯竭的边缘,他咬紧牙关,挽剑抛刺,沧渊剑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速此向唐韵的要害,唐韵也掷出潋骨印,两样神兵在空中撞击,迸发出不小的波动,屋内陈设的物件尽数碎裂崩坏。
唐韵趁着沈凛与潋骨印之力相较之时,飞身落定到柳叙白身边,一手将他从床榻上拉起,然后对着沈凛说道:“不知道你的引雷决长不长眼,要不你再试试?”
沈凛赶忙停下了攻击,他现在速度与力量都在减弱,只能靠燃耗命值来勉强一战,骤然收手,力量的苗火也逐渐缩小,唐韵见此立刻又开始了嘲讽:“你倒是别犹豫啊,上一次在北境,你不是做的很好吗?你要的不就是他身上的灵魂碎片吗?杀了他你自然就能拿到,不用等他寿终正寝。”
“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说完便将柳叙白挡在自己的身前,有了这张护身符,沈凛便出招无门。
沈凛的身体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七窍之上也开始有血迹渗出,他身体每一寸的肌肉都紧绷着不敢松懈,生怕一泄力后就再也支撑不住,“我不会再伤琅环君一分,死也不会!”但他现在已经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愤恨的看着唐韵,眼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唐韵拎扯着柳叙白的后领,在沈凛面前展示,像是炫耀自己的胜利,也是在嘲笑沈凛的无能,他轻声在柳叙白耳边说道:“柳叙白,若不是你,他也不必有今天这个下场,全是拜你所赐,我真的应当好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