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上(2/2)
我正愁找不到人倾诉,可当我看到他的一刹那时,我却止住了嘴。因为他的眼睛太亮了,好似黑夜里的两根蜡烛,引得我想把肚子里的话一股脑都倒出来。可敏感的神经却提醒我,小心驶得万年船。就这么一瞬,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身上带着金乌?”
他被我的这个问题打得措手不及,有些尴尬地眼神乱闪:“颜右使,您忘了?您和金乌签了主仆契,您在哪儿,它就在哪。您现世,它也跟着现世。您回了鬼蜮,它自然也会跟着回来。”
看着他因慌乱而扯出的笑容,我眼里的疑问更重了:“可我从未提及它被我带在身上,你又从何得知?”警惕拉响,我主动向后退一步,“你是先确定了金乌再确定了我是颜右使。可今天我们俩是第一次见面。”
他也瞧出了我的异举,一丝邪魅的微笑爬上他的嘴角。奇幻的事发生了。他黑烟的下身居然幻化出了人腿。而他也直接不装了,用大长腿慢悠悠地走过来,手一伸,黑黢黢的指甲自发伸长也锋利的起来,然后用亮着寒光的指尖抵在我的咽喉,一改刚才温柔的声调:“不亏是我们的颜右使。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我背抵石墙,脖子上明显能感受到他的指尖在散漫地滑动。我也能想象到,他那锋利的指尖,只需轻轻一划,就能让我血流成河。心蹦蹦跳得剧烈。
看着他歪着头流露出傲慢的神情,不再遮掩,我忍不住发问了:“你是离未派来的,卧底?”
他斜眼藐视着我,冷哼一声:“你果真不记得我了。”
我这个冤大头只能轻轻摇头,怕他一个没注意,就给我开口子了。为了自己,我必须再次委屈地重声:“你们真的找错人了。我真的不是她。”
他再次对我不屑地冷哼一声:“颜右使,你现在咬死不认的功夫见长呀。”
还没等我接话,他直接一个轻轻松松地挥手,我胸口被割裂了一条大口子,突来的疼痛让我倒地叫唤。他则肆无忌惮踩在我的侧腰上,使劲往里钻。疼得我都不知道该为哪里叫屈。
他到委屈上了:“颜右使,你可让我们好找。为了找你,不少祟子丧命于门禁。钻出去的,也活不到你的跟前。他们的命,你不赔吗?”
应该是说到了他的痛处,他踩得越发使劲,我一手捂住胸口被划裂的伤口,一手去替腰子推开他的腿。他却怒了,直接一个猛踹,将我重重摔在墙上,又落在地上。这下好了,我全身没有哪个地方不痛了。
他乐呵呵地走过来,蹲在我眼前,用手扳过我疼得开始冒冷汗的脸,嗤笑着:“颜右使,你以前不是很能打。总让我们跟着你练。练不好,就继续练,练不好,就继续练,练不好,就继续练!”他越说越气愤,最后直接抓着我的头发往地上砸。
我又不是石头,再说就算是石头,这一砸,也该碎成石头花了。可我虽然脑袋被砸破了,鲜血长流,染红了眼角,但意识依旧很清醒。
他靠在我的耳畔轻轻呢喃着:“颜右使,你是人还是祟,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鲜血和着汗渍迷糊了我的眼,只能勉强撑开一条缝,听见他几个拍手,一群黑烟溜了进来,然后我就被架起来。最后被平放在了石头上。四肢被他们扣牢。
模模糊糊的影像里,我看到阿犮拿起一把锃亮的刀走过来,他边划破我的衣衫边风轻云淡地说着:“我虽没有去过人界,但我也知晓,人界惩罚犯人,有不少好法子。既然你说你是人,那我们就用人界的法子验一验。你知道吗?那些法子里,我最欣赏的一种,叫凌迟。听说要剐三千多刀。若你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那最后一刀我就放你回去。但若不是,颜右使,我们鬼蜮的凌迟,可不仅仅只是用这把小刀剔剔肉。”
他的话是魔鬼、是地域。每一个字都让我毛骨悚然。而他的刀子划破衣衫的割裂声,更是让我血脉膨胀。我扭动着身体,心慌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咽喉开始叫嚣:“你个王八蛋,私自行刑,你这样做是犯法的。我要告你。离未呢?我要找离未。”不管了,就算他俩是一丘之貉,我也只能极限二选一。
他却开心地呵呵笑:“你叫他来,他只会更狠。不然怎么配坐蜮王的椅子。”
他麻溜地用割下来的布料将我的嘴巴堵住,再将我眼角的血痕贴心地擦去,继续温温柔柔地告诉我:“颜右使,不要怕,我可比那些刽子手更会用刀。”他将刀子亮在我跟前,“您忘了,我的第一把刀,还是您送给我的。只可惜,我把它扔进了炎火坑。”
刚一说完,他便对准我的胸口毫不拖泥带水,一刀划入,轻轻一片,便真的从我的身体上片下一块轻薄的血肉。
一秒不到的事却疼得我死咬着布料,眼角一个劲地往外冒泪珠子,十指只能在石板上痛苦地划动,双脚都快没了抽动的力气了。我撑大了眼睛看着他,真想用眼神就先把他千刀万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