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番外：观剑三百年（1/2）

九玄剑门，剑阁。

夕阳西沉，金光斜照入阁，落在那一排排木架上，映出一层温润的光晕。

黄老六拎着一壶酒，晃晃悠悠走上剑阁的石阶。他今日去山下打酒，回来晚了些，阁门还开着，倒是稀奇。

跨进阁门，他便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盘坐在重重木架之间，膝上横着一柄青钢长剑。

是韩牧野。

这小子来剑阁不过月余，倒像是扎了根一般。

黄老六眯着眼看去，韩牧野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周身气息隐隐与剑阁中的十万长剑相合，一丝一缕的剑气如溪流归海，缓缓没入他的身躯。

“又悟了？”黄老六嘀咕一声，也不打扰，靠在门框上灌了一口酒。

他想起自己刚来剑阁那会儿，也是这般不要命地参悟。

那时他还年轻，心气也高，总觉得能在剑阁中寻出一条通天大道。

三百年过去了，他的脸老了，牙掉了，修为却依旧停在原地。

倒也不是毫无所得。

黄老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屈伸，隐约有一道极淡的剑气在指尖流转。

三百年观剑，他虽未破境，却也摸到了剑意的一丝门槛。

只是这一丝门槛，跨了百年，终究没能跨过去。

“六哥。”

韩牧野的声音忽然响起，黄老六抬头，见他已睁开眼，目中有一道清亮的剑光一闪而逝。

“又悟到什么了？”黄老六问。

韩牧野沉吟片刻，将膝上长剑横在面前，手指轻轻拂过剑身上的一道细纹。

“这柄剑，是九玄剑门第三代弟子赵清风的佩剑。”他说，“赵清风当年以凡入道，一剑破万法，用的却是一套平平无奇的基础剑诀。”

黄老六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赵清风。剑阁中每一柄剑的来历，他都能说上几句。

“我方才观此剑，见其中残存的剑意有三千二百余道，每一道都是赵清风当年练剑所留。”韩牧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三千余道剑意，却只有一式——基础剑诀第七式，刺。”

黄老六愣了一下。

“一式？”他皱起眉，“赵清风号称‘万千剑法皆入一刺’，但也不该只有一式……”

“不。”韩牧野摇头，目中亮起异样的光，“他练了三千二百次那一式刺，每一次都不一样，又每一次都一样。”

他抬手，将长剑缓缓刺出。

剑锋破空，无声无息。没有灵力激荡，没有剑光暴涨，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刺。

可黄老六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刺，他见过。

三十年前，他曾偶然在剑阁深处的一卷残谱上，见过赵清风留下的剑意拓印。

那一刺看似平凡，却蕴含了赵清风毕生剑道的精髓，万千变化尽归于最简单的一刺之中。

他当年参悟了整整三年，也只摸到一丝皮毛。

而韩牧野，一个月。

“你……”黄老六张了张嘴，最终苦笑一声，“满级悟性，真是让人嫉妒。”

韩牧野收了剑，微微一笑：“六哥在三百年观剑中悟出的东西，我也看出来了。”

黄老六一愣。

“你看出什么了？”

“六哥的剑意。”韩牧野看着他，“三百年观剑，六哥虽然没能破境，但你的剑意早已浸透了这座剑阁。这十万长剑之上，每一柄都有六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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