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番外：张远师兄（2/2）

“原来如此。”

“我一直在找的那条路，不在剑阁的书里，也不在这片天地之中。”

“在……天外。”

张远握紧手中的剑，开始登山。

他要翻过这座绝壁，去天外看看。

张远没能走完那条路。

他的修为，在无上界已经算是中上，可一旦踏入天外，面对那些真正浩瀚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弱了。

他一路跌跌撞撞，闯过层层封锁，打碎无数壁障，最终来到了一片璀璨的星空之前。

那里，是洪荒的边界。

是他苦苦追寻了许多年、几乎耗尽了所有修为才抵达的地方。

他站在星空前，看着那片由无尽星辰汇聚而成的浩瀚光海，忽然泪流满面。

他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

那片星空，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天外”。

星空之中，有他熟悉的、不熟悉的气息，有他牵挂的、未曾谋面的人。他隐隐感觉到，那片星空里，藏着一个他认识的人的痕迹——像是有人在那边等他。

可他走不动了。

他的寿元已经油尽灯枯，他的修为已经彻底耗尽，他的身体，在穿过最后一道壁障时，被玄极之力撕得千疮百孔。

他靠着最后的力气，盘膝坐下，将手中的剑横在膝上。

他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片星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

“师弟……”

“师兄没用，走到这里，走不动了。”

“但这条路是对的。”

“师兄给你……把路标留好了。”

他抬起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在虚空中画下一个印记——那是他当年在剑阁里，最熟悉的一个符文的轮廓。

画完，他的手垂落。

他的身躯在星光中缓缓消散，只余下一具棺柩，静静悬浮在星空之前。

棺柩之上，刻着一行字：

“后来者，此路可通。张远留。”

许多年后。

韩牧野循着玉璧的指引，穿行无穷虚空，来到这片璀璨的星空之前。

他看到了那具棺柩。

他停住身形，看着棺柩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张远师兄……”

韩牧野轻声唤出这个名字，声音有些哑。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剑阁里那个蹲在他身边、笑眯眯地指着落灰木架的圆脸青年。

“师弟，那边靠墙第三层的角落里，有一本空白书册，只要十个灵石。”

“万一呢？”

万一呢。

师兄，你赌对了。

那本空白书册里，藏着一条通天大道。

而你赌的另一样东西，那片星空，那条路——

你也赌对了。

韩牧野抬手，轻轻拂过棺柩上的刻字，然后收回手，目光越过棺柩，看向那片璀璨的星辰。

他的面上露出笑意。

“我明白了。”

“虚幻与真实，不过一念之间。”

“洪荒，是虚幻，也是真实。”

“师兄，你没走完的路，我替你走完。”

一步踏出，他的身形落在璀璨星辰之中。

身后，那具棺柩在星光中微微震动，仿佛有人在里面，轻轻地、欣慰地笑了一声。

星空之中，欢喜的声音响起：

“义父回来了！”

“韩师！”

“夫君。”

“哈哈，韩兄弟回来了。”

而没有人知道，在那片星空之外，一具棺柩静静悬浮，守望着这条路，守了整整一个纪元。

守到那个当年被自己指了一本空白书册的少年，终于踏着这条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