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然一身(2/2)
记忆是一种古怪的东西,它会随着气味,触觉,又或者声音而被唤醒,于是在贺知安忍不住跟着轻声哼唱的同时,他也随即意识到,旧年,真的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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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新年应该要有新气象,但身在酒店,所有的喜气洋洋都被一手操办,贺知安只需要开心微笑,就能收获管家送上的新春贺礼——
两幅春联,一盒巧克力,还有只胸前抱着福字的玩偶兔子。
贺知安有些咂舌,确认了现在确实是一月,而不是已经到了消防部宣传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时候了。
春联无处可贴,巧克力却无处可逃,他晃了晃包装精美的铁皮盒,径直拆开,取出一块,放进嘴里。
巧克力味道醇厚,橙皮条也不遑多让,随着咀嚼,酸甜的口感淡化了黑巧的微苦,让柑橘类特有的香气久久萦绕口腔之中,贺知安索性又拆了一块,蹲坐在沙发上,抱着那只玩偶兔,尝试着着给自己找部电影看。
自从从S镇回来,他就又变回了这种终日无所事事的生活状态——没有综艺,也没有电视剧邀约,给雅羽拍的广告倒是上了线,产品卖的怎么样倒是不知道,但凭借着抓人眼球的戏剧效果,广告的片段倒是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季岚前几天给他打电话时语气里还带着点兴奋,说赵盼很乐意继续合作下去,就是不知道这边的意见,如果可以,代言人也不成问题。
这是第一个向贺知安抛出橄榄枝的广告品牌,虽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但他总会想起岑云回来。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这意味着岑云回即将和这件事深度绑定,成为密不可分的一份子,让他每次看到雅羽两个字,就蹦出岑云回那张雨中飘摇的小白花脸。
贺知安面无表情的嚼着橙皮巧克力,觉得房间里的暖气供应似乎不太足,冷空气从墙壁里渗进来,让他裹紧了身上的编织毛毯。
这让他有些怀念别墅的供暖系统,热烘烘的暖气和唾手可得的温开水,要养刁一个人类的胃口实在是太容易了,只需要冬日的热水,和一只趴在脚边的猫咪。
给前台打电话的功夫,他随手点进去一部科幻片,晃动的手持镜头模拟着纪录片的粗糙感,主角坐在同样拥挤寒冷的屋子里,背景音乐冗长无趣。
他在这段BGM里擡起头——这种片子错过一两个镜头并没有什么所谓,看不懂就是看不懂,而看得懂的会强行看懂——越过平板,也越过敞开的窗子,夕阳的余晖平等的落在每一寸皮肤上,他挥手驱赶着空气里亮晶晶的浮尘,打了个喷嚏。
妈的,别矫情了,他就是窗户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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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凄风苦雨的山林里回来,又在零下十四度的冷风里吹了半宿,综合可得知的结果,那只能是生病。
所以当贺知安半夜浑身是汗的睁开眼时,晕乎乎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残存的想法:
幸亏白天的时候买了药。
装药的塑料袋就放在床头边上,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贺知安勉强在床上翻了个身,被汗打湿的睡衣黏在冰冷的脊背上,让他有些不适。
他几乎有些睁不开眼,觉得眼眶周围像是围了圈烙铁,蒸发着体内不多的水分,而床头水杯里的水已经凉了,只剩个底儿,堪堪只够湿润唇瓣,滑进喉咙里的一刻,贺知安似乎都能听见龟裂的声音。
关窗之后温度是上来到了,但空气里的湿度也随之下降,随时准备着把他沥成一具干尸。
他昏昏沉沉的坐起来,找了会儿拖鞋,没找到,于是光着脚去给烧水壶接了点水,接通电源,等着水烧开。
按理来说,水烧开不需要很长时间,但此刻贺知安所感受到的时空似乎被蜗牛蠕动的黏液拖长,他清晰的感受到衣物摩擦带来的电流,和从窗缝里溜进来的风,刮着皮肤,留下阵阵刺痛。
酒店里没有水银温度计,贺知安用唯一的额温枪测了测温度,“4”开头的红光晃动在眼底,让他有些不可置信。
他偏了偏位置,温度继续变化,直跌到39℃,看上去没有一丝说服力。
丢掉不准的额温枪,贺知安蹙着眉,颓然倒在了床垫上,弹簧拖着他的酸痛的腰向下坠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沉重的眼皮在倦意中合上,贺知安焦躁地舔舐着嘴唇,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来。
好像不光是是发烧了。
一个oga离开标记者太久,会发生什么,实在是显而易见。
他需要一点,比退烧药更能解决问题的东西。
贺知安擡了擡眼,敞开的行李箱就摆在床边,岑云回的衬衣露出一个边角,在空气中散发着,微弱但有效的甜话梅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