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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惊噩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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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惊噩梦

游心拂尘遥遥一指, 指向太玄阁屋后,“我年轻时,喜爱在外游历, 顺手抓了一些爱宠回来, 把它们放养在崖底了。”

屋后是一处断崖,沈辞先前上二楼时曾经看到过, 崖底深不可测, 游心还在断崖边设了结界封存, 他还以为那结界是为了防止人掉进去才设的,原来是为阻隔底下的凶兽爬出来。

“爱宠?”沈辞品味这话,“师祖, 所以崖底下……不止双头虺和大蜘蛛, 还有别的啊?”

“是呀。”

宋璟开口:“师祖, 您那日的幻境,究竟是如何制成?”

“我造了个幻境, 给你们这些小辈和我的爱宠两头降法。你们眼里所见的是在与凶兽搏斗,而那几只小可爱所见的,自然便是日常狩猎了。”

沈辞想起当日的黑白双蛛,一阵寒毛直竖, 不欲再继续话题, 拉着宋璟想回去,游心却开口留住他俩。

“我瞧今儿日头不错, 打算晒书, 你俩来,将二楼的书都搬下来晒晒。”

沈辞道:“师祖, 您修为那么高深, 想搬书, 太极拂尘一挥不就解决了吗?”

游心不赞同道:“什么事情都倚赖术法,岂非太过乏味,事事躬亲才得乐趣。”说着拂尘一挥,从阁楼窗台卷出那把太师椅,老神在在坐上,“好徒孙,去吧。”

……师祖,可这你这“躬”的是我们的“亲”啊?

“是。”宋璟对沈辞道:“走吧。”

两人商定,沈辞在阁楼上边将书扔下,宋璟在阁楼下边接书,沈辞一摞接一摞扔,抓到什么扔什么,宋璟皆能接稳,还抽空将书籍整齐码好,庭院渐渐多出一排排书籍,游心在一旁吃茶,不时将椅子往外挪,给他俩腾位置。

辗转旭日东升,两人默契配合,转眼间阁楼书籍已被搬空,沈辞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成就感满满。

“师兄!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沈辞神秘兮兮抱着一摞画轴下来,不等宋璟问出口,主动亮出答案,“噔噔!师父师娘的画像!”

沈辞抽出一管画轴展开,画中有一对相扶而立的青年男女,眉目柔情,相濡以沫,男子穿着玄清派弟子校服,俨然正是年少时期的钟远和鹿竹夫妇。

“小师妹长得很像师娘年轻时候。”沈辞指着鹿竹身上杏黄色的服饰,“师兄你看,师娘身上穿的不是常服,这里哪门哪派的校服?”

宋璟扫了一眼,“乐游城药王谷,师娘是谷主元岑长老的亲传弟子。”

沈辞问:“师祖,这是谁作的画?”

“我。”游心走近,看着画像,“当年元岑小弟带着鹿竹来太素山探我,远之去接见,一来二回的,俩孩子相对眼了,这画便是在那时候作的。”

沈辞津津有味听着师父的年少八卦,“想不到师祖您还有这技能呢!师祖,您还画了什么啊?”

“我不常作肖像,多是些山水。”游心似想起什么,在画轴里挑挑拣拣,最后抽出一副,“遇白,这是你爹娘的画像。”

宋璟迅速擡头,原本淡漠的眸眼拉开惊愕之色,“我爹娘?”

沈辞也没料到这堆老物件能有意外之物,见游心将画轴慢慢展开,沈辞张口:“这是……”

画作一派喜色盈盈的大红色,赫然画着的是新婚璧人,年轻女子凤冠霞帔,丹唇凤目,姿容明艳,她身边紧挨着一位高大英挺的青年男子,男子一身大红喜服,一手亲昵地搭在女子肩上,满堂红烛交辉,映出郎才女貌的一对佳偶,两人脸上皆藏着掩不住的喜色。

夫妻俩的眉梢抑或嘴角有三分肖似宋璟,这便是宋璟的父母,金墉城净居山太华派的创派掌门夫妇,曾经名扬一时的宋御和夕岚。

世事莫测,到如今,斯人已逝,幽思长存。

游心道:“这是你爹娘成婚时请我作的画,后来画成,他们却因为事忙未能分身来取,便一直留在这里。”

宋璟眸色微恸,定然看着画布,轻声道:“我都快记不清爹娘的模样了。”

沈辞拍了拍宋璟的肩膀,对游心道:“师祖,能否将画像赠予师兄,让他留个念想。”

“可以。”

宋璟收敛心绪,小心将画收好,抱拳郑重道:“多谢师祖。”

游心摆摆手,看着画作突然技痒,心血来潮,“来都来了,本师祖便为你俩也作副画。”

沈辞道:“作画?给我们?”

游心使唤道:“去,给我取纸笔来。”

沈辞看看宋璟,宋璟未有反对之色,足下一点跃上阁楼,听话地去搬笔墨纸砚,物件准备齐全,游心手执狼毫,比划着两人的身形,“你俩去前边站好。”

“喔等等,那我摆个姿势。”第一回当模特有点紧张,沈辞拉着宋璟站在竹林前,“师兄,你看我脸脏了没,头发没乱吧?”

宋璟低眸,擡手为沈辞理了理衣领,两人并排而立,听从游心指挥,“挨近一点,头擡起来,韫玉嘴巴合上。”

直到日暮,才听游心喊停,沈辞站得四肢都僵了,摇摇晃晃凑上前看,“哇呼!师兄你快来看。”

画作中,两个少年人抵肩而立,一位笑意灿灿桃花貌,一位眸色深深沉如冰,形貌神态生动如许,直将少年意气跃然于纸。

连宋璟都看得入神,手指欲去抚摸画布,半途顿住,清醒一般将手放下,眉眼染上些许暖意,“师祖画技可堪一绝。”

宋璟从不主动夸人,若是有,必是真心实意的赞赏。两个入画的看得满意,作画的游心自然也满意,拎着笔墨未干、尚需补充细节的画布走人,留下俩小辈善后,将晾晒好的书籍搬回阁楼。

回到竹舍,沈辞直接摊倒在床,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隔壁宋璟还出声提醒他睡前再默一遍辟谷诀,沈辞满口应了一声“好”。

刚喊完,居然就直接睡着了。

劳动过后的睡眠却极不安稳,沈辞睡着了,又觉得自己醒着,身体沉如千斤,大脑混沌而清醒,陷入梦魇,梦中他回到了七岁前所待的福利院。

生锈的栏杆,斑驳的墙壁,狭小脏污并且永远打不开的窗户……熟悉入目的场景形如那一段灰暗的童年。

福利院的护工敷衍刻薄,长年克扣孩子们的生活物资,一不高兴就拿孩子出气,打骂虐待是常态,沈辞细小的胳膊和腿上常年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而那些不受管教的孤儿们在这样压抑逼仄的环境下,养成了好斗的恶习,拉帮结派抢食物、抢衣服被褥,大孩子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孩子。沈辞年龄最小,早产儿体格瘦弱,他就是层层食物链的最底端,大孩子们的霸凌目标。

“哈哈哈……想吃饭呢?不给!”

“饿吗?饭没有,有蜘蛛你吃不吃啊?”

“我给你的你敢不吃!按住他!塞进他嘴里!”

……

“我不吃……放开我!”沈辞在床上翻滚,乍然喊出声,身体突破桎梏猛地弹跳而起!

沈辞大口喘气,后背冷汗淋漓,抖着手敲了敲竹墙,“师兄……师兄?”

隔壁寂静一片,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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