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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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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像上次一样与她分开。

上翘的眼尾里弥漫着笑意,像惩罚和报复,却又像在调情,

“还是你要先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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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一燃直接吻了上去。

后来她回忆起来。

始终觉得自己人生中做得最正确的两件事都和黎春风有关。

第一件事,是在那个平安夜,在黎春风没有喊她之前,她就已经忍不住回了头。

另一件事,就是在这个晚上,在黎春风吻她之后,她没有真的把头钻进冰箱里,而是主动去吻了黎春风。

然后她们做了。

刚开始是在主卧里。

后来邱一燃迷迷糊糊地,想要去自己之前的卧室拿眼罩和耳塞。

结果黎春风抱着被子跟她过去,结果眼罩和耳塞拿到手里还没到一秒,两个人又滚到了侧卧的被子上,两团被子滚在一起,软绵绵地,和人团在一起,像散开的云朵那般。

之后说好要去清洗,于是又慢腾腾地跑到浴室里,开着花洒,卷曲的亚麻色长发和顺直的柔软黑发一同被淋湿,像海带那般纠缠在一起,热水和像雾一般的水汽蒸到亲吻里,两个人一齐变成被水浸满的云朵。

最后,邱一燃住了两三周的卧室,又在这个夜晚重新空了下来。

第二天她在主卧醒来,身旁睡着自己在法国的合法妻子,黎春风。

这件事很值得高兴。

她突然在心里思考她们要去哪里度蜜月,又想要在哪里过老年生活,听说北欧很适合养老。

但是太冷的地方天气阴郁,也会让人觉得心情不太好,而且黎春风容易冷,还是找个温暖一点的地方吧。

黎春风睡得很沉,她昨天喝了很多酒,此时此刻,她正把头都闷在枕头里,整个人都懒沉沉地,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因为她们的分床结束,就已经开始在计划她们的老年生活。

电话响的时候,邱一燃正想到她们七十岁去芬兰定居。

而黎春风昏昏沉沉间。

像是听到电话铃声所以很烦,直接将邱一燃抱了过去,将脸埋在她心肺之间听她平稳的心跳。

咚咚——

邱一燃不知所措。

咚咚——

好像是黎春风的手机在响。

咚咚——

邱一燃低着眼,看见女人垂着的长卷睫毛,稍稍盖住清早有些泛红的眼睑。

咚咚——

邱一燃伸手去碰了碰女人的睫毛。

女人眯了眯眼,将她的手打开,鼻梁抵住她的锁骨,嗓音干涩,

“别动。”

咚咚——

邱一燃笑出声来,“黎春风,原来你有起床气啊。”

黎春风半掀开眼皮,很困难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沉沉睡过去。

邱一燃笑得胸腔发抖,“像个小孩子一样。”

咚咚——

黎春风将她抱得很紧,“嗯”了声,“邱一燃,你心跳很快,像……”

“像什么?”

黎春风停了半秒,也笑了声,

“像,很喜欢我一样。”

咚咚,咚咚,咚咚——

“你一大早清早就说梦话!”邱一燃睁眼说瞎话,

“是你根本还没清醒过来,所以完全听错了。”

电话在这时打了第二通过来。

邱一燃看着毫无反应的黎春风,没有办法地伸手去拿,拿到面前来后,她用自己的近视眼,很勉强地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鲁韵打过来的电话。”邱一燃隔着被子,轻轻戳了戳黎春风,“要不要接?”

“不接。”黎春风很果断。

邱一燃挂断了电话。

刚想把黎春风的手机放回去,结果电话又振动起来。

“又是鲁韵。”她拿过来看了一眼,说,“真的不接吗?”

黎春风紧紧闭着眼皮,“不接。”

邱一燃只好又挂断,“鲁韵是谁。”

黎春风没有来得及回答。

因为电话又打了过来。

出于习惯性的反应,邱一燃直接摁了挂断。

但刚挂断,对方就又打了过来。

连续打了四五通。

“她是不是找你有什么急事?”邱一燃犹豫着问。

黎春风大概已经睡不着了,脸在她颈下蹭了蹭,

“没有急事,只是她喜欢这么做。”

冷笑一声,

“她可以不接我的电话,但只要我不接她的电话,她就会打到我接为止。”

“为什么?”邱一燃觉得困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就是这样,没有人可以改变她。”黎春风说。

她是谁?——邱一燃原本想要这么问,但在脱口而出前又忍住。

因为黎春风看起来变得不开心了。

但没有很明显——

她还是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头发散乱,紧闭着眼,懒洋洋地抱着邱一燃,听着她的心跳声。

似乎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但邱一燃就是能感觉到,黎春风现在没有很开心。

并且是因为这通总是挂不断的电话。

邱一燃看着屏幕上持续不断的“鲁韵”两个字思索,“要不我帮你接——”

“她是我妈妈。”黎春风忽然说。

邱一燃讶然,“你……你妈妈?就是,那个你说她一辈子没有结婚、还跑到你那个坏经纪人泼他一瓶红酒的那个?”

黎春风“嗯”一声,“我只有这一个妈妈。”

邱一燃更糊涂了——听黎春风的语气,她不像是和自己妈妈的关系很不好。

仔细回忆了一下,黎春风妈妈是会为了维护黎春风去给坏经纪人开瓢的人,也是会像这样很久都对黎春风不闻不问,但又要打电话打到黎春风会接的人……

邱一燃踌躇之间发了呆,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为她自己并没有和“母亲”这个角色相处太久过。

除了那张会每个月按时打钱过来的卡以外,她对父母都没有什么印象。

但印象中她听林满宜提过她父母的事迹,于是她知道她有很多个继父继母,而这两个人的生活永远鸡飞狗跳,也永远精彩纷呈。

现在是……黎春风的妈妈?

邱一燃刮过屏幕上的两个字,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不跟你妈妈姓?”

黎春风“嗯”了声,“我不跟任何人姓。”

邱一燃没能理解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说她并不知道我的生父是谁,当然也有可能是她骗我的,因为我的样貌很明显,像混血。”罕见地,黎春风一边玩着她的头发,一边和她说起这些事,

“总之,上户口的时候听说可以不和父母双方姓,她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就给我取了。”

“黎春风……”邱一燃再次念出这个名字,“确实是挺好听的。”

听完这段故事,再看到屏幕上的“鲁韵”,她突然多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一个听上去很不合格的坏妈妈,却给黎春风取了一个这么温暖的名字。

“你在想什么?”大概是觉察到她的沉默,黎春风又问。

她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在稍微敞开自己的伤疤时,同时也要通过反复询问来确认对方的想法。

“是这样……”邱一燃定下心神,“我觉得还挺了不起的。”

“了不起?”黎春风不太理解她在说什么,擡起眼看她,“你说她了不起?”

“不。”邱一燃摇头,然后很认真地注视着黎春风的眼睛,

“我觉得你了不起。”

黎春风却突然不看她了,懒懒地闭上了眼睛,“你不要这么无聊地安慰我。”

“你不觉得吗?”邱一燃很诚恳地说,“你自己一个人一个姓。”

黎春风不说话。

“每一次别人喊你的名字,你都会知道,她首先喊的是你,不是谁的女儿。”说到这里,邱一燃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有些羡慕,

“有的人一辈子使劲就是为了做到这件事,有的人三四十岁才开始追求自我,但你从一出生开始就这么做了,这难道还不厉害吗?。”

“你说真的?”黎春风狐疑地看向她。

“当然。”邱一燃真诚地点头,“我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知道邱一燃不是为了哄她而刻意撒谎,黎春风叹了口气,说,

“邱一燃,你是那种在遇到圆形的时候,会说我们换个角度来看就是正方形的人。”

邱一燃歪了歪头。

黎春风解释,“说你遇到困境也会很乐观的意思。”

“也不一定吧。”邱一燃很认真地思考,“也许之后我也会遇到让我没办法把圆看成正方形的事。”

黎春风摇头,

“我想不到什么事情会让你完全变一个人。”

邱一燃张了张唇,还想再说。

而这时,电话又重新打了过来。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再次拿起手机,

“你现在会不会稍微把这件事想得没有那么烦躁一点?”

说着,她朝黎春风眨眨眼睛,“至少她给你取的名字很温暖。”

黎春风眯眼盯着她,忽然笑,“那你帮我接。”

邱一燃顿住,“什么?”

黎春风很无聊地挠了挠她的下巴,像只在光明正大给她挖坑的狐貍,

“说得那么好听,那你帮我接,看看她是坏人还是好人?”

又很狡黠地用下巴戳了戳她,语气很无辜,“反正你迟早会见到她。”

“但至少,至少也不是现在,”邱一燃突然紧张起来,她本来就不太擅长与“家长”相处,现在还在床上,没清醒多久,就要和自己妻子的妈妈通电话……

她怕她脑子一糊涂,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择日不如撞日。”

黎春风从来都不是扭捏的人,“既然婚都那么快结了,你还怕什么?”

就算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邱一燃也仍旧有些犹豫。

而大概女娲在雕刻一个犹豫的她的时候,同时也雕刻了一个天生来克她犹豫的天敌黎春风。

下一秒——

黎春风就已经将一直在吵闹的电话按下接听,然后贴在了她的耳朵边。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邱一燃用力屏住呼吸。

她还没突破自己内心的防线发出声音,电话那边就传来一道女声,“你是谁?”

“……”

邱一燃下意识去看黎春风的眼睛,其中疑惑的意思很明显——你妈妈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得出来不是你的?

黎春风眨眨眼——大概是对此表示认同。

邱一燃没有办法。

听到电话那边的询问,她只能用自己生平最礼貌的语气开口,

“阿姨,你好。”

“你是谁?”鲁韵问得很直接,“和我女儿什么关系?”

邱一燃更困惑了。

她只是说了四个字,只是平平无奇的问好,就已经让鲁韵彻底警惕起来。

“我,我是……”

邱一燃绞尽脑汁,想要让鲁韵稍微不那么紧张。

但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忽然变成了木头,转都转不动。

“我”了好多次之后,她求助式地看向黎春风。

黎春风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看一眼被鲁韵吓得很不知所措的邱一燃,还是将电话接了下来。

像刚刚那样。

黎春风很懒散地将脸埋在邱一燃胸口间,能听到邱一燃的心跳正在缓慢加速。

大概是因为紧张。

这么厉害的摄影师,竟然也会因为见家长而紧张成这样?

意识到这点,黎春风没忍住笑了出来,于是电话那边的鲁韵很快发现了电话在换她接听,很直接地问,

“她是谁?”

咚咚,咚咚——

黎春风挨近邱一燃正严阵以待的心脏,也很直接地说,

“她是和我结婚的女人。”

咚咚,咚咚,咚咚——

邱一燃的心跳更快了。

听到这句,她像是无所适从,想要干脆逃离现场。

但黎春风直接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放在自己的心口不让她逃。

浑身僵硬的邱一燃因为她的动作被安抚下来,乖乖地牵住她,待在她身边。

而电话里,鲁韵沉默了一会,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笑了声,

“离婚吧,她和你不是一路人,迟早会抛弃你。”

她的母亲将这件事说得极为轻巧,语气也极为笃定,像是听声音就已经判断出来邱一燃是什么人。

这让安静的邱一燃有了动作。

她将黎春风的手抓得很紧,大概听到鲁韵这么说所以很委屈。

但还是很有教养地没有插嘴,只是拍拍黎春风的背表示自己的不同意。

而黎春风很平静,她当然知道鲁韵会这么说。

她以前和鲁韵保持同样的想法,当然也知道鲁韵的意思不是贬低邱一燃,只是在描述一个结局早已注定的事实。

她也知道她不应该说那种过度自信的话,彻底去相信一个人,去相信虚无缥缈的爱,这多可笑?

但黎春风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当她听着电话对面鲁韵的呼吸声,也听着邱一燃渐渐在她耳朵里充盈起来的心跳声……

心底突然有种很可笑的想法。

而大概是许久都没看到她的回应,以为她因为鲁韵的话产生迟疑,邱一燃犹豫间想要松开她的手。

却又被黎春风扯回来。

那一刻她将邱一燃的手牵得很紧,也知道邱一燃的心跳在此时变得有多快。

但她仍然像个青春期索要爱相信爱、甚至在心底打定主意如果没有人同意就要去私奔的叛逆小孩。

和邱一燃十指相扣,对着电话那头的鲁韵说,

“我们绝对不会离婚。”

绝对。

她用上了这个自己从来不相信的词,好像真的有那么义无反顾。

直到很久以后的后来,她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不知天高地厚。

因为那时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有朝一日她也会耗尽所有力气,最后却不得不接受,自己能将邱一燃留在自己身边的唯一手段……

是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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