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端来讯（2/2）

“它们可能不是下来的，是从一个本身就高于地面的位置出发的。”娜蒂说，“如果它们的接收端不在第一位面的地表，而是悬浮在第一位面的大气层之外，那它们的行动方式就完全符合这种状况：它们不需要长时间停留在地面上，只需要在完成传输之后回到那个高处的位置。我们在地面上看到的那些个体，可能只是它们的终端延伸。真正的主控体不在我们能够触及的位置。”

“那它们的终端延伸能到达地面的范围有多大？”莱尔问。

“如果它们的传输方式是持续定向的，那它们能覆盖的范围取决于它们在高处的分布密度。”娜蒂说，“如果它们在第一位面上方有多个接收端，那每一个接收端都能覆盖一大片区域。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可能只是其中一个接收端的覆盖范围。”

赵辰站在矮墙缺口的内侧，右眼中的暗紫色光芒依然稳定地亮着。他听完了他们的对话，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晰：“既然它们的数据在向高处传输，那就说明我们的位置已经被标记了。它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它们也知道我们击败了一个终端的战斗数据。它们会根据这些数据做出判断：要么派更多相同类型的终端来重复相同的测试，要么换一种我们还没有接触过的终端来收集新的数据。”

“那它们会选哪一种？”赵汐的声音从矮墙边缘传来，她站在练习刃旁，手指微微收拢着握住了刀柄。

“如果是前者，它们会再来，而且会比上次更多。”赵辰说，“如果是后者，我们会遇到一种和上次完全不同的攻击方式，那种方式可能是专门针对我这种密度级别的目标设计的。”

“那你觉得是前者还是后者？”紫冥的声音在那一刻响起，她的匕首已经重新拔出了一半，目光落在那道指向天空的碎片方向。

“还不确定。”赵辰说，“需要一次接触。”

“一次接触？”

“如果它们只是派更多终端来重复测试，那就说明它们还没能完全解析我的能量结构。”赵辰说，“如果它们派来的是不同类型的终端，那就说明它们已经完成了对终端的初步分析，并基于分析结果做出了调整。这两种情况所需要的应对方式不同。”

紫冥在听他说完之后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些依然保持着向上指向的碎片上：“那你准备在哪里等它们？”

赵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碎片上抬起来，沿着那道指向的角度再次向上看去，那片黑暗的高处依然没有光，但他能感觉到那道方向上有某种极其微弱的、像持续存在但从未被标记过的东西。那道存在没有移动，没有闪烁，没有释放可以被感知的能量波动。它只是停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被固定在正确位置的标记，静静地悬在最高处，等待着被确认。

“不用等。”赵辰说，“它们已经来了。”

他的声音在说出口的时候依然平稳，但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空气中那种极其微弱的变化——不是温度的变化，不是气压的变化，是一种细微的空间振动，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拉开的天幕，正在沿着那道指向天空的路径向上移动。

那道指向天空的碎片边缘在感受到那道振动的瞬间，以几乎无法察觉的方式调整了它的角度，像一枚被固定在轨道上的信标正在重新校准它与接收端之间的距离。

赵辰抬头看着那道方向。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他能感觉到那道方向上的接收端正在准备进行新一轮的传输，那层传输的波形是他在之前那场战斗中从未接触过的波形——它更宽，更密，振动幅度也更大。

“它们接到了数据，调整了传输频率，正在确认下一轮接触的坐标。”赵辰的声音在那一刻变得更加低沉，“下一步，它们会派不同层级的存在过来。不会多，但至少会有一个。”

“你能确定它们的时间吗？”紫冥的声音在他侧后方响起。

“不能，”赵辰说，“但不会太久。”

他转过身，从矮墙缺口处走回空地中央。月光从天空高处落下来，照在那些碎片上，把它们表面那些已经暗淡的纹理边缘照出极淡的轮廓线。那些轮廓线的排列方式依然保持着向上的一致性。那道指向天空的方向依然清晰可辨，像一扇被开到最大角度的窗。窗外的风正从高处向下吹来，带着细小的沙粒和已经散尽的余烬，落在碎片表面的间隙中，缓慢地填满那些曾经刻着数据的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