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双噬之力（2/2）

“三个？”莱尔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艾菲鲁尔刚才一直没有动——她在等你耗尽灵枢。”灼的嘴角弯了起来，“你现在还有灵枢能维持这道牢笼吗？”

莱尔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刚才专注在灼和磐的站位上，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艾菲鲁尔的位置了。他猛地转头，目光越过穹顶内部逐渐变暗的光线，落在牢笼边缘的一道身影上。她依然站在那里，白色长衫在灰光中像一面半旧的旗帜，但她周围的光芒比刚才更加浓烈——像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正在她身体表面缓慢流动。她的右手抬着，掌心朝外，正在缓慢地吸收着牢笼边缘逸散出来的灵枢碎片。那些碎片像细小的光点一样飘向她，在她的掌心周围凝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小小光涡。

“星游狱葬……”莱尔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她在吸收牢笼的能量……她一直在等……”

艾菲鲁尔的右手忽然握紧了。那个光涡在她掌心中炸开，一圈强烈的能量冲击波从她身上向四面扩散，将那道灰色穹顶震出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莱尔的身体被那道冲击波推得向后仰去，背重重地撞在石头上，眼前一阵发黑。他的灵枢在这一瞬间彻底空了。那道被他维持了许久的牢笼，像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建筑，从穹顶中央开始碎裂，灰色的碎片一片一片地往下坠落，像被风吹散的旧报纸。

莱尔跪在沙丘顶端，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双手还在颤抖，但枪已经握不住了，两把枪都从手中滑落，掉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轻响。他看到那道灰色穹顶正在彻底崩塌，灼和磐正在从碎裂的屏障碎片中重新站稳身体。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灼的胸口还在渗着熔液，磐的右肩还在裂开——但他们还在站着。而艾菲鲁尔已经动了，她正在朝牢笼中央走去，步伐比之前更快、更有目的性，像一只嗅到了猎物的野兽，不再犹豫不决。莱尔想喊她的名字。但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灼和磐也注意到了正在走过来的艾菲鲁尔。他们同时侧过头，看向她。灼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来得正好。我们两个都受了点伤，不过她还站着。你负责把她解决掉——我们负责收尾。”

艾菲鲁尔没有回答。她继续往前走，穿过碎裂的穹顶碎片，穿过正在消散的灰色光芒，走到灼和磐之间。灼的火焰瞳孔微微跳动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东西。她的气场变了。她站在那里，像一颗正在缓慢压缩的恒星。她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正在流动的、像活物一样的深灰色能量膜，那是刚才从牢笼中吸收来的灵枢碎片融合进她自身能量后正在重新排列的信号。

“艾菲鲁尔？”灼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你在做什么？”

她终于抬起头了。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依然没有聚焦，但她的动作变得更快了。她伸出双手，同时掐住了灼和磐的脖颈。不，不是掐，是“贴”——她的手掌同时贴上了他们两个的喉咙，像两面被激活的吸附面。灼的火焰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到了极限，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枢正在不受控制地朝艾菲鲁尔的身体涌去，像一扇被强行拉开的水闸：“你——你也在吸收——”

磐的裂隙瞳孔剧烈地闪动了一下，他的声音从身体深处传出来，第一次带着一丝粗粝的挣扎：“放开——！！”

但艾菲鲁尔的手像两把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她的体内灵枢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暴涨，像一口被同时注入了两条河流的深潭，水位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灼的身体正在变暗，他身上的火焰纹路在急速消退，像一团正在被抽走燃料的篝火，火焰在迅速降低。磐的岩甲也在变薄，裂缝中的熔岩纹路在变淡，像正在被抽走温度。两个人的身体都在逐渐失去原有的光泽，像被吸干了水分的枯木，颜色从深沉变得暗淡。

莱尔跪在沙丘顶端，已经站不起来了。他的目光穿过正在消散的灰色穹顶碎片，落在那道白色身影上。他看到她的身体正在膨胀——不，不是体型在膨胀，是她的能量强度在急剧攀升，像一根被不断拉伸的弓弦，正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的体内灵枢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暴涨，那是灼和磐的灵枢被她的“星游狱葬”强行吞噬之后的结果。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深灰色与赤红交织的纹路，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泊，正在激烈地碰撞、旋转、融合。

“这不是我安排的……”莱尔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楚，“她不是来帮我们的……她是来……把他们两个都吃掉的……”

灼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的火焰瞳孔已经暗了大半，像两盏正在被掐灭的油灯。磐的裂隙瞳孔也在剧烈地闪动，像即将熄灭的炉火最后一丝余烬。艾菲鲁尔的手掌依然贴在他们的喉咙上，她的表情依然空洞，但她体内那股能量的暴涨正在变得越来越剧烈。莱尔在沙丘顶端看着这一幕，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白色身影正在扭曲、膨胀、重组的光影。

她知道，艾菲鲁尔的能力——星游狱葬——已经进化了，或者说，它被她的“现在”状态推到了一个新的层面。她不只是吸收攻击，她连灾厄的本质都能吞噬并消化进自己的体内。

莱尔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他没有任何声音能发出来。他的灵枢已经彻底空了，他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他的意识正在像一道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缓慢消散。他只能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在牢笼废墟的正中央缓缓地重新站稳了身体，像一株被风暴吹弯后又重新挺直的老树。她的头发在能量乱流中剧烈飘动着，白色长衫的下摆被高温余烬烧出了数道孔洞。她的身体表面涌动着暗红与深灰交织的能量纹路，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面后正在翻涌的漩涡。艾菲鲁尔现在像一潭正在形成的深水，正在把灼和磐的残存能量彻底融合进自己的灵枢中。而莱尔，已经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了。

她转过身，面向莱尔。那双瞳孔依然没有聚焦，但她的视线确实在看他。她朝他迈出了一步。莱尔趴在沙丘顶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层冰冷的恐惧覆盖，那是比灼的火焰、比磐的地震更深的恐惧——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逃了。

而在卡塔尼斯南边的土路上，赵辰还在全速奔跑。但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猛烈、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从北方传来，像一场正在成型的风暴，在夜幕中无声地翻涌着，急速膨胀。

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他只知道，卡塔尼斯城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预想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