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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不像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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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头发是不是该剪了?

宋明宇早上走之前在穿衣镜前收拾打扮,庄颜路过,看着他说了一句。

不剪,我准备留长。

留长?留多长?庄颜蹬上一双坡跟白皮鞋,鞋拔子刚从脚后跟拔出来,听见他这么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还不知道,管他呢,留留试试呗,想看看我扎个揪什么样。宋明宇说得随意,边说边拢了拢头发。

不像个样。

庄颜说着,挎上包准备开门。

不像什么样?要像谁的样?她听见宋明宇在后边跟了一句,自己不想理他,把门一甩走了。

一大早上的好心情就这么被破坏了。他也好意思问得出来,不像什么样,要像谁的样?庄颜想着这句话,火不打一处来——让你正正常常的,像个正常人的样。一个大男人,三十了,留个长头发算什么样子?又不是搞摇滚的大学生。

庄颜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丝的厌恶。她真没见过像宋明宇这么不着调的人。她想起他早上那副样子——回开源去参加刘威儿子的周岁宴,穿了个亚麻的白底绿色棕榈叶子的长袖衬衫,配了条纯白的亚麻裤子,一双白皮鞋,留着个半长不长的头发。他以为他是谁呀?意大利男人还是法国男人?打扮得那么招摇,一看就不像好人。不是不像好人,而是不像一个正儿八经干事业、有家庭、负责任的、在城市里正常运转的爷们。而且去参加刘威儿子的周岁宴,去开源,明明一天就能打个来回,他非要在那待两天。她问他为啥,他说好久没回去了,跟那几个哥们聚聚。又说要去刘威的健身房里看看,看几个奇人——有两个哥们肌肉练得特别大,据刘威私下透露,他们打药了。宋明宇从来没亲眼见过药物刺激下长出来的肌肉,想亲眼看看。还说健身房里有个女的,练得比男人还男人,他也非常感兴趣。

庄颜听着他说的,看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头厌厌的。她不懂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哗众取宠毫无意义的玩意儿。人家练成什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这跟村头那种一听见谁家有点动静就跑过去看的浪荡汉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她瞧不上宋明宇那几个朋友。平日里又不在一起,小城市的人,毕业那么久了,各有各的活法,有什么好聊好聚的!按她的想法,他宋明宇可是省会副市长的儿子——他结交的圈子,应该是省里那些处级以上的子弟、家里有点根基的年轻人;周末去的地方,要么是果岭的高尔夫球场,要么是哪个隐秘会所的茶叙,再不济也该是一些年轻有为正经谈事的人;如果他回家聊的是项目、是资源、是人脉,她会很乐意听的;他手里攥着的,应该是这座城市里顶层的社交门票,别人挤破了头都进不去的圈子,他该穿西装的,端着茶杯跟人聊规划,而不是端着啤酒杯伸长脖子去小城市的健身房看什么金刚芭比。

可现实呢?。。。。。。说出去谁能信?

她闷闷的想着,全然不知路上走着的这个漂亮女人表情焦虑且差。

明天是她的休息日,她本来打算带着宁宁去南边小区那个舞蹈班看一看。听小区那几个妈妈介绍,嘉园小区一楼的挑高大复式里,有几个音乐学院的老师自己私下开了班,有教小提琴的,有教钢琴的,还有一个舞蹈班。水平很高,几个人手里都有证,试课不要钱。她想着,宁宁这么漂亮,要是学个舞蹈或者学个钢琴,肯定看起来特别优雅。

对磨磨她毛毛躁躁的性子也有好处。

但昨天宋明宇说,明天让她陪着妈一起去建材市场看看家具。原话是这么说的:你陪趟咱妈,别让她一个人老跑,明天我又不在。马上要定橱柜了,家具也差不多该订了,房子再晾晾就能进了。那房子你也住不是?你也不能一下都不参与吧?

这话说得对,虽然听着心里不咋舒坦,但没毛病。房子一下没参与是因为没人喊她去参与,现在喊她去参与了,却又说是她不参与。她参与得进去吗?

就这么想着丈夫那个不着调的样子,庄颜把星期五的班上完,到了第二天星期六。

她主动打了电话,说妈是不是今天要去看家具呢?我陪你一起转转,要不然你一个人太累。刘红梅应允得倒是挺高兴,还专门开车来接了她。

居然之家的一楼是灯具和瓷砖,二楼才是家具。刘红梅径直上了三楼,脚步不停,庄颜跟在后面。一前一后,不像母女。

这套怎么样?刘红梅指着一套餐桌椅,桌面厚实,椅背雕着回形纹,标价一万二。

庄颜凑过去摸了摸桌面,又翻了翻价签,然后清了清嗓子:妈,一万二餐桌是不是贵了……其实橡木的也可以,我前两天在网上看了一套差不多的,才三千多,看着也挺结实的。

刘红梅没接话,绕着餐桌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桌板,对导购说:这套是整块实木还是拼接的?导购说全实木,刘红梅点了点头,转身往客厅沙发区去了。庄颜那句三千多悬在半空,没人接,也没人落。

沙发区摆了三四套不同风格的组合。庄颜一眼看中一套布艺的,浅灰色,坐垫厚实,靠背弧度也舒服,关键是价格比皮的便宜一半。她走过去坐了坐,觉得弹性正好,转头对刘红梅说:妈,您看这套,颜色也耐脏,坐着还挺舒服的,才四千多。

刘红梅走过来,淡淡扫了一眼,伸手在扶手上按了按,又看了看沙发腿的材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沉默了两三秒,她抬脚走到旁边一套棕色的真皮沙发前坐下来,双手搭在扶手上试了试高度,然后对导购说:这个皮的什么价?

这款原价两万三,现在搞活动,一万八千八。

刘红梅点了点头,没还价,只是站起来又坐了一次,像是在感受皮面的软硬。

妈,皮的不好打理吧?庄颜在旁边说,而且家里有小孩,宁宁要是拿画笔划一下,那就毁了。布艺的脏了还能拆下来洗。

刘红梅了一声,语气很平:划就划了,东西买来就是用的。皮的比布艺的耐用,坐个十年八年不会塌。你看这套布艺的,扶手那里时间长了肯定变形,到时候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看庄颜,眼睛还在沙发上逡巡,手指在皮面上划着弧度。庄颜站在旁边,手还搭在那套灰色布艺沙发的靠背上,忽然觉得自己像在跟一道墙说话——墙没有恶意,墙只是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后来她们又逛了床、书柜、餐桌。每次庄颜想开口,刘红梅都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有一回庄颜指着一套白蜡木的电视柜,说这个颜色是不是放客厅显亮堂。刘红梅看了一眼,说白蜡木太软了,一磕一个坑,将来放东西重一点就变形。然后带着庄颜往旁边走了两步,指着一套黑胡桃木的,对导购说这个可以量一下尺寸。

刘红梅看中的价钱,庄颜张不开嘴,插不进话。

婆婆问她喜欢什么风格,她说了句:“牡丹花园听说是你装的,我觉得特别好,哪哪看着都得劲儿,素素净净的,也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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