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午后（2/2）

但宿明绛要干的事一大堆，忙得脚不沾地，也是偶尔才会在半夜去看一眼鄢昭，平日里都是宿在别处的。

这日他总算是有空在白日里关心一下对方。

“他在做什么？”

小七看了看宿明绛面前垒起的一摞圣旨，垂下脑袋回答，“陛下，这会儿应该在和洛太医下棋吧。”

“下棋？”宿明绛擡眸。

“呃……”小七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想了想补充道，“那或者是在看书？福大监昨日还从外书房带了几本游记过去呢，也有可能是写字作画，或者刻石？”

“不过洛太医说陛下还得好好休养，不能太过劳累，那陛下说不定也有可能是在午睡。”

宿明绛看了眼自己面前的奏折，忽然心中气闷。

他在这里看奏折，鄢昭倒是闲得很，凭什么？

他又不是皇帝，为什么要帮鄢昭干这些事？

“把这些没批完的东西拿上，抱到宣泰殿。”

“啊？”小七不解。

“拿上，走。”

“哦哦，好的王爷。”

当宣泰殿的下人看到宿明绛气势汹汹而来，身后还跟着抱着一堆奏折的小七时，心中瞬间忐忑不已。

宿明绛根本没管给他战战兢兢行礼的人，直接大踏步往里走。

小七说得没错，鄢昭这会儿确实在和洛长川下棋。

窗外树景如画，殿中茶香四溢。

临窗的宽榻上，中间的小桌摆着棋盘，两个外表不分上下的男人相对而坐，正凝神对弈。

如此画面任是谁看到都会忍不住恍神。

福全德包括其余的下人都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屋内没有一点声音，却自有一种闲适自在的氛围。

宿明绛的到来打破了一室静谧，殿中伺候的内侍宫女忙不叠地行礼。

鄢昭和洛长川同时擡眼看向他。

“今日这么早就闲了吗？”先开口说话的是鄢昭，他说完带着笑瞧了眼宿明绛身后的小七，“看来不是闲了，是想换个地方理政。”

宿明绛哼了一声，走过去站在榻边，看都没看那棋局一眼，就直接从小七手里拿过奏折往桌子上哗啦啦一扔，原本泾渭分明的黑白子瞬间被扫得一团乱。

下棋的两人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你怎么了？”洛长川看了看他的面色，“这几日是不是没休息好？我给你开副安神的药方。”

鄢昭看了看桌上的奏折，又瞧向宿明绛，眸中尽是了然，“奏折批累了，不想看了？”

“你是皇帝，这种事就是你该干的。”宿明绛抱着胳膊，“凭什么我要没日没夜地帮你处理政务，你却在这里下棋喝茶？”

听见这话的洛长川：“……”你要架空他，难不成还要让他批奏折？这算哪门子的架空！

宿明绛却不觉这二者之间有什么矛盾。

他走到鄢昭身后脚下一蹬，褪去鞋履就上了榻，然后绕到中间位置施施然坐下，靠着软枕姿态随意。

“你自己的事自己干。”宿明绛指着桌上的奏折，对鄢昭道，“但不要想着搞什么小动作，奏折批完我会一份一份地看，哪个我不满意就直接给你烧了。”

鄢昭以手掩唇，遮住将要溢出的笑意，掩饰般地咳了两下。

“好，我批，听阿羽的。”

他挥了挥手，福全德便上前替他来整理桌上的折子，顺便将那被打散的棋局给收拾了。

宿明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看向洛长川，“风氏那边没搞什么事情出来吧？”

洛长川摇摇头，“没有，挺安分的。就是那位风公子瞧着这两天心情不大好。”

“不管他。”宿明绛不置可否，然后他看了眼已经开始翻看奏折的鄢昭，问道，“他的药什么时候停？”

“解毒药再有五日就差不多了。”洛长川回答，“但养身的那些方子还可以喝得久些。”

宿明绛：“今天呢？什么时候用药？”

“一个时辰后。”洛长川道，“我得观察陛下用药前后的身体情况，所以这半日都需在殿中。”

宿明绛问完想问的话，又看了眼垂眸批阅奏折的鄢昭，心情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我躺一会儿。”他对洛长川说道，“待会儿用药的时候叫我。”

临窗的这张榻很宽，虽然不是真正用来躺卧休息的，但容下三人绰绰有余。

宿明绛将靠枕拉到了鄢昭那边，就那样极其随意地躺了下去，然后闻着空中的袅袅茶香闭上了眼。

鄢昭停下笔，瞧着腿边躺下的人，眼中尽是软化了的情意。

洛长川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擡手叫了一个下人过了，附耳吩咐了几句。那下人出去之后很快就又捧着一堆物事进来了。

是一些调香的用具。

鄢昭从宿明绛的面上收回视线，淡淡地瞥了一眼。

他看出了那是调制安神香的配料，便没有多说什么，将目光放到奏折上重新看了起来。

茶香中慢慢混入了新的气味，闻之令人心舒神安。

偶尔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却也完美地融入到了静谧的氛围中，丝毫不显突兀。

宿明绛慢慢地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