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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滴血祈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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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萦喃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小的土地庙。”

齐修:“你没见过就不是了?”

“……”钟萦顿时无话可讲。

他蹲下身来,把石台上那几根蜡烛拿下来放到口袋中,又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拿出来了几根新的蜡烛,点燃后滴上几滴蜡油,将蜡烛粘到上面。

微弱火光照亮了石龛里面土地像的脸。

这座石像雕的栩栩如生。

即使只能看见下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慈悲的面容,唇角微微勾起,笑容平静而柔和,两撮胡须垂在嘴边,衬得石像更像一个慈祥的老者。

钟萦靠近些。

不行,火光太小了,石像上半张脸都在黑暗里,她无论靠多近都看不清。

索性去做别的事情。

齐修粘完蜡烛,不知道又从哪里拿出来了几根香,借着蜡烛的火点燃,依次插.在石台前的土地上。

钟萦已经趁这个时间走到土地庙的后方去了。

她发现这里已经快要到山顶了,再往上面走一些,视野就会开阔起来。因为站得高,甚至能看见一线天。不过没有一线天那么高,只能仰望,但相比起周围的山,这里已经是最高的了。

钟萦用手比划着。

最亮的那里是村中心。他们还在聚会。

其他那些黄色的小点点是房子。

最远的那片黑色是入村的路。

最……

“……诶?”

钟萦眉头一皱,不太确定她的想法是不是正确,又往上走了两步。

只要站的足够高,连齐修的那座小小土地庙,也在眼底,和整个村子的灯火融为一个整体。

钟萦静静凝视着就在自己下方的那一座本应保佑一方风调雨顺的石龛。

她慢慢地往下走了点,弯下腰,拨开地上的杂草枯叶,借着微弱的灯光细细看着。

齐修点好了香,一擡头看到一团黑色,还以为是闹了鬼,吓得险些向后跌坐在地上。认真看才发现是钟萦,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石龛上面,整个人几乎伏到地面上。齐修脸色很难看:“你在上面做什么?”

钟萦:“有点奇怪的东西。”

齐修道:“什么?”

钟萦擡起脸,盯着齐修,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带着一点的审视。

齐修不明所以。

半晌,钟萦道:“没什么,我看错了。”她说完,又问,“齐修,前天晚上,你在哪里?”

“你来那天?”齐修敷衍回道,“山上。”

“一直都在?”

“不然呢?你说我还能去哪儿?”他被问烦了。

钟萦额角突突地跳,用了好大力气才忍下想打他的冲动。

忽然瞥到一抹冷光,顺着看去,就见齐修拿出来了一把刀,那刀不算小,半个小臂那么长,被油纸层层包裹。他打开油纸,伸出左手,将手腕露出来,擡刀在上面比划。

钟萦眉头一皱,两三步从上方跳下来,瞬间来到他的身边,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的动作:“哎!”

齐修被她叫得动作一滞,刀尖划过皮肤,留下浅浅的一道白痕。

钟萦问:“你干什么?”

齐修:“滴血啊。”

不像滴血。

更像割腕。

他说得一副理所当然。钟萦一噎,就着昏暗的烛光,看到他手腕上有着不少的细碎伤痕,有的已经愈合了,有的还结着疤,像是新伤。

钟萦问:“做什么?”

刀刃近在咫尺,反出烛光,映出他眼底的淡漠神色。齐修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向神明祈愿,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这边的习俗。”

钟萦眉头不展:“从来没听过什么需要滴血的习俗。”

齐修轻蔑地嗤笑道:“你又不是当地人,当然没听过。”

他手指转动,灵活地将刀换了个方向,锋利的刀尖冲向自己,刀柄冲向钟萦。

他道:“你要不要来试一试?还挺灵的。”

钟萦:“不。”

她不答应,齐修也不强求:“好吧。”

说完,手指一松,小刀向上微微一抛,他轻而易举抓住刀柄,轻轻一划,还没有愈合的刀伤瞬间开裂,鲜血争先涌出来,像是一颗颗珍珠。

鲜血刚出来,齐修立即扔开小刀,捧着自己的左手腕,像在捧着什么宝贝,说话的声音远比和她说话时轻柔多了:“来。”

好似哄着一个孩子。

钟萦拾起落到脚边的刀,擡脸之间,看到他眼中的神色。

他眼里有笑,笑容很淡很浅,却隐隐有着疯狂之色。

钟萦问:“齐修,你要祈什么愿?”

他把手臂放到石龛前的一个小碗上,鲜血一滴不浪费地尽数流进碗中。他回答道:“家人身体平安,秋收顺利,明年依旧如此。”

他端起小碗,也不去管没有处理的伤口,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漆黑如夜,盯着钟萦一字一句道:“仅此而已。你以为我会许什么愿?”

钟萦说:“挺好,所愿……人之常情。”

齐修低笑一声,没有回她的话,默默地用手指沾起碗中的血,在石龛前画着画。

钟萦注视着他做这一切,却并没有阻止:“只是你不该把整个村子都锁起来的。”

烛光映衬下,钟萦看到他挑了挑眉,微微偏过头来,声音沙哑,无端阴森:“钟小姐,你真的不滴血祈愿吗?真的很灵。”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有祈愿需要滴血这样的习俗。”钟萦声音也低了下去,更轻,像风一样,“事实上,需要代价才会实现愿望的神,不算神。在我们看来,那都是鬼。”

“你们……”齐修眼眸微垂,“你和那个男的吗?”

钟萦直觉他说的是严寄,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是严寄,他指的是郁良。

果然,下一秒齐修便道:“我不至于十几年一点都没有察觉。”

“你早就知道?”钟萦倒也不是很意外。

他发出极轻“嗯”了声。

钟萦问:“你用过几个人的血?”

齐修回:“你问的这么突然,我一时还数不清。”

钟萦眼眸微敛,声音也带着寒意:“十个?你们村里人的?”

“大概有吧。不过如你所见,我们村都是死人,他们可没有血让我用。”齐修手指擡起些许,无征兆地,他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声嘶力竭,大有不把心肺咳出来不罢休的架势。他紧紧捂着胸口,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很久才缓过来,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只有气音了,“钟小姐,你,以及和你一起来的那几个人,不是人吧。”

他扯出一点笑,嘴角还沾着点点血迹:“和我一样的。”

“……”钟萦低声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你。”

“是吗?”

“灵魂之间是有感应的。”种种异象就摆在眼前,始作俑者也在眼前,即便他隐去了气息,也很难不让人察觉到。藏不过去的。

钟萦可能一时发现不了,但不可能一直都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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