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事出突然(1/2)
“你是什么人呀?我是那来自南天门的神仙,神仙来到人间,降下天赐之福,保你实现三愿啊。我只一小农,无所志向无所为,只愿啊只愿,一愿亲人平安,长命百岁身体康;二愿风调雨顺,虫害疫病皆收去;三愿天地岁悠悠,此象永长久,千万年不变……”
郁良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后面就是神仙应允愿望,然后再重复一遍。”
四周嘈杂,人声鼎沸,加上鼓声锣声唱歌声,更显热火朝天,说话都要靠近了扯着嗓子,才能听见。
钟萦听完,奇道:“郁良你听得懂?”
“听得懂一些。不是全部。”郁良无奈,他离家早,但这里毕竟是他故乡,年年回来,对于乡音虽然早就陌生了,不会讲,但听总归是听得懂一点。
这戏祭也是他第一次参加,以前只听说过。
早在他们来之前,一线天村就在准备戏祭了,戏台也早就搭建好,就在村中心的那片空地上。只不过离得秦霜家远,所以他们不曾看到过。正中的戏台用红色地毯铺成,布幡自戏台伸出,一直悬到四周的房上,像是一片片云霞,离得地面这样近,仿佛触手可及。
这天正午一过,戏祭队伍就从村中最远最尽头的那一家出发,沿路走,边走边敲边唱,沿途的人便跟上队伍,一起走,一起歌唱,为村子祈福,最后停在村里早就搭建好的戏台上,再演遍三部曲子,才算结束。
等做完全部流程,天色也暗下去。
村里难得有这样大的活动,能把家家户户都聚在一起,所以干脆会办一场席,一起吃饭,还有跳舞表演,好不热闹。
当时钟萦换完衣服,直接被秦霜拉入队中。根本没给她时间反应。
一起被拉来的还有严寄。
范弱年他最爱凑热闹,看到这样的盛事,都不用邀请,早就拽着谢儒乐不见了踪影。
就这样半推半就,两人跟着队伍一起走遍了半个一线天村。
说实话,这整条路走下来,不短,毕竟每家每户之间相隔距离不短,分布零散。等跟着队伍走到村中央的戏台时,已是傍晚。
几人此时此刻都站在戏台下。
台上的演员戴着木制面具,面具上用颜料画出花纹,花纹颜色各有不同,代表着所演示的角色身份也有不同,他们跟着锣声鼓点,在伴奏中一跳一唱。钟萦听不懂这里的方言,但也能从他们的唱腔里感受出那一股尊崇之情。
郁良是她在人群中发现的。
他这几天都躲在房间,尽量不和齐修见面,可能也觉得这会儿人多,出来转转也没什么,所以也来看戏祭。
郁良把钟萦上下都打量一遍,只觉得惊异:“钟判,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一身红衣,虽然做了这里的服装样式,有裙装有绣纹有饰品,但秦霜完全是按照她自己的喜好来做的衣服,和大环境既相融,又格格不入。
说简单一点,就是引人注目,特别扎眼。
他这一句话正好说在安静的间奏时段,被秦霜听到了,她两步走来,扬眉道:“怎么了?不好看?”
郁良不敢不说不好看,只能干巴巴道:“好看。”
毫无诚意。
秦霜听了微微一笑:“你说了不算。”
郁良:“……”那还问他?
秦霜颔首,示意站在钟萦身边的另一个人:“得问他。好看吗?”
钟萦跟着她一起转头。
站在她另一边的不是别人,正是严寄。
严寄闻言,投来视线。
钟萦皮肤本就白皙,和鬼城里其他人不同,她的肤色虽白,但并不惨白,罕见的还留着几分血色,看起来白里透红。阳光落在她身上,红衣与银饰交相辉映,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她面容明艳,尤其一双眼睛,灿若星辰,叫人看了移不开目光。
秦霜:“好看吗?说话呀?”
严寄目光沉静,没有多大的反应。钟萦感觉自己的脸颊渐渐烫起来了,和秦霜道:“好了,不要……”
她话音未落,严寄忽然低声道:“好看。”
钟萦的话音顿了一下,慢慢补完后面的话:“……逼他。”
严寄又说了一遍,却是盯着钟萦一字一字地道:“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秦霜十分有眼色地默默退开两步。
郁良大脑宕机,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品出那么一点不对劲,轻轻出声:“……啊?啊!”
钟萦也愣住一瞬,抿抿唇问:“真的?”
“嗯。当然。”严寄反问,“我骗过你吗?”
钟萦脸被红衣映得仿佛也在微微发红。
这倒是没有。
好吧,她信了!
片刻后,钟萦突然垫脚,挥挥手,示意严寄俯下身来。
严寄依言照做了。
钟萦低声道:“你也是。”怕他没听懂,她又说一遍:“穿什么都好看。”
“姐姐刚才说过了。”
“没事,再说一遍,不嫌多。”钟萦眉眼一弯。
台上的伴奏声忽然一停,四周突然变得有点安静。
众人纷纷向着戏台看去。
只见其中一个演员,身子直挺挺的,一两秒后,突然向后一倒!整个人僵硬地便躺了下去,发出剧烈的声响。
众人惊慌。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
“有人摔了!快!快去叫周老爷子!把他叫过来!”
“……”
有几人应声从人群中冲出去,往远处跑。
另外有几个人冲上台,把倒在地上的人扶起来。
那人还保留着清明,被众人扶着手臂,还艰难地伸出手摆了摆,声音沙哑:“不用,没事,没事……”
钟萦离得近些,听见了他的声音,表情一怔。
声音分外耳熟。
她是在哪里听到过。
身旁的郁良道:“钟判,阎王大人,我先走了。”
他此话一出,就是确定了钟萦的猜想。
“上面的人,是齐修对不对?”
话落,他的面具就被人摘下来,露出来一张惨白没有血色的脸,眼底还有浓重的乌青,好像下一秒就会吐出一口鲜血来,他抿抿唇,再次摆着手说:“没事。不用扶我。”
众人哪肯,扶着他就不松手了,一只手臂上恨不得有八只手,如果不是齐修强烈不允许,他现在就被架起来了,哪能还让他脚步虚浮地走下戏台。
钟萦知道郁良并不想和他见面,所以往人群后面走了几步,关切的人瞬间把他们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
郁良低声道:“竟然是他在戏台上。”
隐隐有些懊恼,如果早知道齐修今年来参加戏祭,郁良就不会出门。
说话间,郁良像影子,躲在黑暗里,很快就不见踪影,只剩她和严寄两人。
钟萦擡头看一眼严寄。
严寄说:“让他去吧。他应该是在哪里,没有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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