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规则(1/1)
说话间小女孩已经扭身跑到了单元楼后面,转过楼角不见。邵含祯慌忙去追,心里一时困惑到了极点。这孩子才多大点,她能做什么?踩死金鱼的熊孩子他见过,可线的粗细差太远了。
邵含祯三步并两步去追人,袖子却猛地被拽住了。他一停,回过头,宿砚伸手攥着他的袖子,“你不会想看到发生了什么事的。”
他眼神复杂,似乎是失落,似乎又什么都没有。邵含祯并没有从他身上看到周雄阳车祸时的无动于衷,反而觉得他像是突然把自己包进了一层透明的壳里,以至于谁也没法触及到他的思绪。夕阳越落越低,天色渐渐暗沉,邵含祯抿嘴顿了几秒钟,扯下他的手拔腿就跑。
那孩子人小腿也短,远远又让他给追上了。可她竟没有拐进单元楼,而是跑进了角落的一栋二层小房。房子的隔壁就是还在修建的二期工地,那房子不知道究竟是物业还是建筑单位在临时使用,也分不清楚是修了一半还是扒了一半,里面就是个水泥房,连门都没装,楼梯跳地踢了几下沙土旁的小石子玩,邵含祯终于忍不住喊了她一嗓子,“喂!”
小姑娘听见了,不由擡起头,找到了邵含祯的影子,扬起笑脸大声也喊他,“哥哥!”
邵含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刚站住脚,宿砚也过来了,他还没开口,宿砚先说:“怎么不回家跑这儿来了?”
小姑娘这时候又没防备心了,张口就答说:“我家不住这儿,我在这儿等我爸爸下班呢。”
她说完从两人身边绕过上楼梯,水泥楼梯之间装着空心不锈钢栏杆,她跟那栏杆差不多高,邵含祯仿佛感觉到了厄运线的尾端在她擦身而过时从自己的手上扫了过去。宿砚往后退一步扫了眼楼上,能看见二楼并没有人在。他再次蹙起眉,转身跟过去。邵含祯心里咚咚咚狂跳,迈上台阶只觉四周处处都是危险。粗糙的水泥地面,裸露在外的钢筋,就连二楼那张木头办公桌的桌角好似都散发着危险气息,大夏天的,不知不觉就出了一身冷汗。
宿砚和小姑娘已经上到了二层,邵含祯胆战心惊,四处乱看、寻找着可能会发生的危险。相比之下宿砚显得很平静,目光紧锁着孩子。他原本站着小姑娘三两步外,办公桌旁边放着张皮沙发,小姑娘自己跑过去乖乖坐在了沙发上,好奇地盯着两人。邵含祯也走到楼上,两人一个站在栏杆前,一个站在台阶尽头。那张沙发很大,小丫头的腿都够不着地,她实在乖巧,邵含祯想来想去,觉得这儿目前最可能发生的意外是楼塌了,这个小孩子才会重伤。他紧张兮兮地擡头看天花板,这楼不知道算不算危房,但确实不太像会塌方的样子。宿砚总算是看了眼他,声音极低道:“也许并不是现在发生的。”
“囡囡——”
邵含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和宿砚同时回头、顺着喊声的来源看去。小姑娘从沙发上弹起来,嘴里嚷嚷道:“爸爸!”
她像个小蝴蝶似的大步蹦过来,冲向二楼的栏杆。宿砚眉角猛地跳了下,下意识地喊道:“别跑——”
他的声音刚脱口,小姑娘两手已经扒上了栏杆中间,栏杆两侧的焊接口擦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尖叫、整个中间悬空的部分一下子带着孩子摔了下去!邵含祯嘴里喊了一声,和宿砚一起伸手去抓,房里房外顿时两声喊叫。邵含祯被楼梯上的栏杆挡住,直接抓空,宿砚几乎人都扑了出去,指尖勾到了囡囡裤子上的背带。楼外的男人吼叫着狂奔过来,宿砚为了抓她整个人也跪在了地上,半个身子悬空出去,撑地的右手猛地擦出了十几厘米,在地上刮出一道血痕。
然而他的手只是勾了一下囡囡的裤带,囡囡爸喊着拔腿狂奔,小女孩甚至没来得及尖叫,人便落在了沙土小堆上,身体发出一声可怖的闷响。邵含祯和他一起狂奔下楼,囡囡爸亦跑到了一层,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围在沙土堆前,小姑娘晕死过去,头上的血立刻染红了一小片沙土。邵含祯手忙脚乱地叫救护车,宿砚和囡囡爸一起把囡囡的脚放高。众人鼻息间是淡淡的血气,囡囡爸带着哭腔的呼吸、那条消失的厄运线,道旁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几只飞蛾扑在灯管上,又被烫飞起来,一切都透着股焦灼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救护车来得很快,护士注意到了宿砚那只擦破得没一丝好皮、粘着沙粒的手,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医院处理伤口。宿砚摇了摇头,目送着囡囡爸上了救护车。小姑娘在担架上歪着头一动不动,救护车的红灯把夜空染出一粒血色的点、开远。
邵含祯呼吸急促,完全没回过神来,耳畔那声身体落地的“咚”让他浑身紧绷、头皮发麻。
“哥……”宿砚的眉心再次微微拧了起来,看向身旁。邵含祯盯着沙土堆上渐渐变暗的血迹、摔弯折的栏杆,双目圆睁,像是根本没听见。好半天,他突然又哑又干地笑了声,看着宿砚道:“她能有多大,四岁、五岁?”
宿砚抿住嘴,邵含祯两手捂住了脸,突然大声道:“她能有什么做恶的能力!是能杀人还是能放火,得用一条命来抵!”他埋头快步往外走,绷着嘴扭头看路旁,奔出去了百米远,蓦地又像脱力似的走不动了,蹲在了路灯底下,用手捂住脸。邵含祯今天特意穿了有口袋的衣服,放在兜里的小剪刀捅了他一下。
即使隔着防护套,邵含祯还是觉得自己被剪刀刺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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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死亡考试周了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