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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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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眸子,不自觉的浮起了讽刺之色。

不知怎么,他温良若玉的面具,却在元月砂跟前戴不起来。

竟有几分露出本来的心性。

元月砂那一双隔着面纱,却仍亮若星辰的眸子认真的盯着百里冽。

百里冽以为她不会说话,可元月砂却缓缓开口:“冽公子,这世上会利用别人的聪明人实在是太多了。可就算不聪明的人,他们依附别人,愚蠢着听着吩咐,却并不代表笨人就一定有真心。他们只不过没本事心计,被人利用着,屈从于权势,依附于强者。”

“所以,一个人待你真心,并不是因为这个人蠢。冽公子,这天底下的仁义道德,都可辜负。这天下人的性命,都是别人的性命,又与自己何干。可这人世间,唯独一颗真心是不可辜负的。”

元月砂不觉眸光灼灼。

是了,她可不在意世间种种道德,只因她原本便是狼窝里面养出来的。

然则真心待她好的人,无论对方是何身份,无分贵贱,她都会珍惜以待的。

这世间红尘,什么都可以辜负,唯独一颗真心不可辜负。

元月砂摊开了手掌,芊芊素手,一片晶莹的如意玉流转了温润若玉的光辉。

这是元月砂第一次袒露心扉。

无可否认,百里冽在自己心中拥有一种极特殊的位置。拥有苏姐姐血脉的孩子,始终是与众不同。

甚至于,在第一时间知晓百里冽的身世时候,她不觉下意识认作不在乎。

实则是因为太在乎,反而有些畏惧,不敢触碰。

元月砂忍不住告诉自己,这孩子到底还是不同的。

他是苏姐姐的孩子,甚至自己也做过梦,想要将他当做亲人,教导他呵护他。

更何况,百里冽是如此的姿容秀美,孤独聪慧。

当然,少年眼中一缕别的贪婪和别的情愫,元月砂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甚至,隐隐有些厌恶。

这个孩子,是她内心中当做自己孩子的人。

有些东西自然近乎天生抗拒,绝不可能。

饶是如此,元月砂的心尖还是有一缕别的期待。

方才那些话,都出自于元月砂的肺腑。

这人世间最值得珍惜的,是真情。

就如最后留在元月砂身边的一百死士,元月砂已经给不了他们前程,也没有什么富贵可言。却仍然肯为了替苏家报仇,隐姓埋名,舍弃一切,苦苦经营!

若只是利益关系,是不能够留住真正的真心人。

百里冽唇瓣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赤足踩在草地上,俊俏如水中的妖魅。

那双温润剔透若美玉似的眸子也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他唇角浮起了一缕讥讽而苦涩的笑容,眼中掠动了涟涟光彩。

“那一天,我被水匪困于那山洞里面,火很大,我也都喘不过气来。元二小姐,我一向以为,自己比别的人聪明、冷静,京城的人都称赞宣王府的冽公子有早慧。可等到自己快要死的时候,原来我也不过如此,仍然是怕得要命。我心里面仍然是会软弱,仍然会想一些,一些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不过——”

“就算在生死关头,最脆弱时候,我也没想过阿木。”

“身份低微的人,他们就跟一匹好马,一条好狗一样。根本,算不得值得动感情的人。”

“厌恶也好,喜爱也好,憎恨也好。所谓下人,甚至连得到这些的这个资格都没有。他们在主子眼里,只有可用和不可用两种。”

“我那时候,甚至想到了豫王世子。虽然他定然怕得紧,不必有什么期待。可是阿木,他没这个资格让我临死前想一想。”

百里冽唇角笑容越发加深,让他那张脸孔亦是越发显得秀丽动人,闪动惊心动魄的光芒。

若只看外表,谁又能想象百里冽唇瓣之中居然是会吐露这般漠然言语。

明明容貌姣好,温文尔雅,谁也不知晓百里冽心已腐烂如斯。

百里冽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跟元月砂说这些。

他平素知晓别人喜欢什么样子的人,故而人前总是以那容易讨人喜欢的样儿说话。

别人喜欢看到什么,百里冽就会让这人看到想看的样子。

京城不少妙龄少女被百里冽的外貌举止所蛊惑,为之芳心颤动。这些女郎之中也不乏出身尊贵,容貌娇美的,可是百里冽从无动心。

究其原因,却也是因为那些女子只是因为百里冽营造的虚伪表象,而心动不已。

她们根本不知晓,百里冽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

而如今,百里冽在元月砂面前失去了理智,他不想戴上面具。

竟有些幼稚的冲动,想要让元月砂知晓自己真实的为人。

元月砂薄纱后的明眸,原本蕴含了一缕淡淡的期待,可是如今,那缕光彩却忽而竟似黯淡。

她自然不会震惊于百里冽这番薄情的话语。毕竟,这世上更冷漠凉薄的人,元月砂也是见识过。

人心之险恶和黑暗,元月砂早就通透。

可是百里冽是苏姐姐的孩子啊。

这个孩子那秀丽的容貌若仔细看看,也许能寻觅出几许和苏叶萱相似的容貌痕迹。可是那修罗般的心思,以及说话的腔调,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苏叶萱的痕迹。

只是个再常见不过的工于心计冷血贵族,纵然有好皮囊,好心计,也再常见平庸不过。

说到了这个,百里冽不觉言语一酸,垂下头,眸子深黑:“早听闻元二小姐的手腕,只以为二小姐也是个心狠如斯的。可没想到,传言不可尽信,想不到二小姐居然还有一份女子的柔弱。毕竟,你到底是个女子,女子总会有些柔弱的小心思的。”

撕开了温尔尔雅,百里冽骨子里竟是有些尖酸。

他瞧出元月砂神色分明又淡漠了几分,百里冽内心发堵、不忿、不甘,可是自己有错吗?

元月砂默了默,忽而开口:“阿木说,你让他带着这枚玉,葬于京城一处荒庄。这是,为什么?”

百里冽从元月砂手中轻轻拿走这枚如意玉,目光凝视,眼中看不出喜怒。

他未曾答话,此刻却有一道尖酸的言语插口:“二妹妹,怎么与冽公子居然是如此缠绵?”

只见元明华不知晓什么时候,却也是来了。

她一双眸子蕴含了嫉妒与猜疑,凝视说话的言语。

元明华也与百里冽同行一段时日了,可是见到百里冽的真容,却也还是第一次。

她不觉怔了怔,早听闻宣王府的冽公子虽出身尴尬,却是姿容不凡。

想不到百里冽比元明华想象的更俊俏。

元明华的脸颊蓦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热意。

她福了福:“见过冽公子。”

垂身之际,元明华方才察觉百里冽居然是并未着鞋袜。

湿漉漉的赤足,就这样子踩在了绿色的草地之上,宛如遗落在世间的明珠,山林之中的精灵。

元明华蓦然内心狂跳。

却未曾听到了百里冽的回应,只瞧见百里冽竟转身离去。

连表面上的客套也是没有。

百里冽虽是一时失态,却绝不会在元明华这等人跟前流露什么。

被如此冷落,元明华一愕,随即觉得备受羞辱。

元明华直起身,恼恨无比的瞪着元月砂:“二妹妹不觉得自己过于轻狂了?”

元月砂微微笑了笑,让元明华更增气恼,却也是无可奈何。

回到自己马车,的元月砂却是沉默。

湘染瞧出元月砂心情沉重,却也还是不好相劝。

记得当初,自家主子知晓是百里冽亲眼看着苏叶萱死的时候,又被打击过。

唉,那个秀丽的少年,又漂亮,又聪明,又薄情。

当真像是元月砂命中的冤孽。

为什么萱华郡主这样子善良的人,会生出这么一个奇特而凉薄的孩子呢。

元明华眼皮轻垂,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掩住了自个儿眸中的光辉。

她恍惚间,仿若又回到了冷冰冰的大雪之中,冻得浑身冰凉。

是一双温暖的手,将她从雪地里面拉了出来。

那温暖的手,轻轻的捧着孩子的小脸,又和婢女一起为元月砂一起搓揉四肢,舒缓冻住的手脚。

“郡主,他不过是个脏兮兮的草奴。你又何必为她弄脏了你的马车?”

“胡说什么,他只是个孩子,一个小孩子。”

可是百里冽呢?

元月砂无声笑了笑。

她当然也做不到跟苏叶萱那样子,无分贵贱亲疏救人。就算是现在,看到雪地里挣扎的将死之人,元月砂也是会懒得伸手救一救。

可是如果是湘染有事,她绝不会不理会的。

元月砂又默默的想,也许自己应该感激元明华打断了这场谈话。

百里冽唇中吐出的答案,一定不是自己想要的。

也许,没有听到,也是一种福气。

当然,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是能靠避来避过去的。

终究有一日,真相会在自己面前绽放极度的丑陋,让她看清楚。

想到了这儿,元月砂唇瓣蓦然绽放了一缕无声的冷笑。

接下来几日,日子却是乏味得紧,似也再没了什么波澜。

及到了京城元府,元明华下了马车,却也是一阵子紧张。

这一路风尘仆仆,快到元府时候,元明华特意整理仪容,挑了一件最好衣衫换上。

这是京城最时兴的云缎,剪裁成了宽袖细腰的样式。

元明华为了显露出京城流行的细腰,特意节食,使得腰身纤纤。

元月砂也是下了马车,她身子有几分纤弱,挑了一件天青色素衫,袖口绣了几枝梅花,秀丽不失清雅。

元明华眸光轻轻一动,伸手轻抚发间一枚名贵的珠钗。

瞧元月砂这打扮,也输了自己一遭。

元明华虽然是南府郡出生,可也是知晓,这衣饰装束是门面,不可轻瞧了去。

她微微冷笑,旋即垂头,拂过了秀润的衣摆。

元月砂这打扮,分明是南府郡小家碧玉的样儿。

不过,这倒也并不如何奇怪。

打小,婧氏都是未曾好生教养元月砂,是生生往养废那边养。

如今元月砂虽然是聪慧了许多,可仍然是有许多东西不懂的。

否则正经教养的姑娘,又岂会如元月砂一样周旋于几个男子之间?

好似那苏颖,虽然是追捧的人极多,却比元月砂更会拿捏这其中分寸。

想到自己要正式踏足元家,元明华不免打心眼儿里一阵子的激动。

此刻元家,那屏风后面悄然有几道婀娜身影,正自看戏。

大房的元幽萍,二房的元蔷心,三房的元秀巧,都不约而同的来了。

毕竟,闺房女子乐趣不多。

元家京城本宗三房住在一道,元秋娘去得早,还有几个年纪小,如今正值妙龄且待字闺中的也就这几个。

今日元家,两位娇客还没踏入正堂,却早有个难缠的恶客先行到了。

何氏早先随着苏颖到了京城,今日可是刻意堵在了元家。

元秀巧眨巴眼睛,不觉好奇说道:“这何氏是哪家的亲戚,没见听说过。”

元蔷心冷笑:“据说她夫婿从前当过小官,早没了很多年了。是南府郡来的破落户,上不得台面。”

元秀巧越发不懂:“既然是如此,怎么祖母还亲自见客呢?毕竟自打大姐姐没了,祖母精神头不好,很少见外客了。”

“你懂什么,祖母不是特意从南府郡挑了两个也姓元的娇客吗?谁不知道请入府是做什么的。这祖母吧,心里就是疼爱大姐姐。可是有的人呢,却不知道检点。其中有一个娇客,原本有婚约在身,听说能嫁入侯府,居然也还跑来元家。咱们家里要脸面的,怎么能为这些事情毁了清誉?”

元蔷心不屑说道。

元秀巧一脸吃惊的样儿,一双眸子里面流转了几许厌恶:“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就那么想嫁入侯府?”

这话不知哪里触动了元蔷心的心事,让元蔷心面颊顿时热了热。

旋即,元蔷心却回过神来,冷漠说道:“人家是南府郡的乡下丫头,自然是有些不要脸面。为了能攀龙附凤,自然是什么脸都不要了。你想,她在南府郡能有什么好亲事?还不是嫁给个破落户。有些人,出生不好,这脸皮也是不要了。”

元幽萍一向不嚼舌根,她是大房出来的。

打小,云氏就教导元幽萍,告诉元幽萍行事要有元家长房嫡女的风范。

这背后议论的事情,可是不能做。

可是如今,元幽萍却不能有这份淡定。

她甚至忍不住想,母亲从南府郡请回来的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村俗之物?

怎么都有了婚事了,还为了攀龙附凤,无视婚事眼巴巴的来京城做续弦?

好不要脸!

元幽萍岁数也到这儿了,她心里琢磨着,无非是嫁人之事。

这女人就是这样子,嫁人关系到的可是一生一世的幸福。

元幽萍并不希望这时候,元家传出什么败坏名声的谣言,损及自己的谈婚论嫁。

元幽萍咬住唇瓣,不觉幽幽说道:“只盼望,这位娇客不要闹得太难看。”

元秀巧不屑翘翘唇瓣,不由得说道:“这样子的乡下姑娘,又怎么会不闹?要是个懂事的,也不会自家有了婚约,还哭着闹着赶着嫁给侯爷做正妻。当真是不要脸。这祖母虽然想挑个出身低的去侯府,可也不能什么随随便便的垃圾货色都送过去吧。”

元幽萍听得心烦意乱,不觉呵斥:“好了,这事儿闹出去,元府脸面也不好看。我想,那姑娘再泼,也应当知晓分寸吧。”

元秀巧却偏生要跟元幽萍擡杠:“那也不见得。这乡下丫头嘛,自然也是顶顶不要的。说不得,到时候抱着祖母哭,非得要嫁入侯府,肯定是当妾也愿意。”

元幽萍听得真有些怒了:“如此闹将起来,我们元家名声有损,于你我又有什么好处?”

元蔷心嗤笑:“我说巧姐儿,你怎么就这样子不懂事又不会说话?你岁数虽然还小,可这萍姐儿岁数却也是到了。人家啊,正削尖脑袋算婚事。这个要紧的关头,哪里肯让个村姑来坏了家里名声?”

元幽萍冷冷的说道:“二妹妹,你难道不是元家的人?何苦这般说话带酸呢?”

元蔷心雪肤杏眼,颇具姿色,元家上下都知晓她尖酸的性儿。

如今听闻元幽萍的话儿,她却是嗤笑了一声:“可惜,我是定了亲的。”

却嘲讽元幽萍婚事还没定。

元幽萍气恼,却是知晓,说到斗口,自己定然不是元蔷心的对手。

元蔷心淡淡的说道:“不过放心,咱们祖母是什么样子的人?无论是何事,还是那个村姑,祖母都是能够处置的。”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毕竟元老夫人也是极厉害老辣的。

此刻的何氏,咽了口茶水,却也是掩不住眼里的恼恨之意。

今日来元家,何氏是打扮过的,衣衫首饰比起南府郡时候体面了许多。

何氏虽是官眷,可夫君官职卑微,死得又早。多年没真正和体面人打交道,她这举止气派到底失了一筹。落在了元家下人眼里,却也是掩不住些许浮躁俗气。

何氏润了润嗓子,张口却是些个刻薄的话:“这京城元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就做出此等事情,要人悔婚,再让那丫头攀高枝。咱们唐家,人微言轻,也不敢怎么去争。就是不知道,元家将这等腌臜女子送去侯府做续弦,这侯爷虽然是娶续弦,可却也是不能这般糟蹋人家不是?”

元老夫人只轻轻捏着翡翠佛珠,眉宇慈和:“这其中想来是有什么误会,唐夫人不必如此的急躁。”

何氏嗓音提了提:“这人都送到京城,莫非当真要送到侯爷床上,才算作数?”

这话粗鄙,元老夫人却仍是一派和顺:“其中因由,还是等大夫人回来再议。”

何氏心里一阵子的不痛快。

自己处处言语挑衅,只盼望能挑起元家人的怒火,狠狠的吵一顿。可这位元老夫人倒是极好的涵养,软绵绵的,好似打太极一般,总是将些个事儿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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