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2/2）

正如之前所猜想的那样，除了他们四人以外，活下来的只有那个总是拎着修理花草的大剪刀的老丁头，就算是坐在警局里，他也总是哼着歌，全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和言语。

那首歌很是优雅动听，后来谢海连告诉他们，警方通过DNA对比，发现他在多年前也是那栋房子的男主人，嫁给了与徐如锦容貌相似的女人后，就在乐坛销声匿迹的新星钢琴家。

知晓真相的他们便知道，或许是徐如锦，当然在多年前祂并不是用这个皮囊加以伪装，但祂同样欺骗了一个无辜的人，榨干了他的养分和爱意，像是丢弃食物的残渣后继续寻找下一顿饱腹的美食。

他们统一口径，告诉警方他们是晚上听到灵堂处有枪响和爆炸的声音惊醒了他们，于是才跑出来。

正如他们所说，灵堂是整栋公馆被毁坏最严重的地方，原本应当安置尸体的场所被微型炸弹炸成了找不到任何尸首的废墟灰烬。

除此以外就是书房受损最为严重，但那些书柜桌椅上残留的痕迹像是锋利的小刀从远处射来，可警方在这里找了又找，除了找到几根艳丽的鸟类羽毛外，其余的相册、油画、书籍大多也被灵堂那里蔓延的火焰所吞没。

至于剩下的游客更是死得不明所以，尚未被火灾烧焦烧毁的尸体可以勉强看出生前被鸟类啄食的痕迹，可这毕竟是在客房内，哪里来的大量食肉鸟类本身就是一个奇怪的点。

而且在这里还能勉强看出容貌的宾客中，他们死去的时候无一例外脸上都挂着恬静安详的笑容，仿佛他们在睡梦中和爱人相遇，共度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

要是直接对外公布这件事，无疑会引起轩然大波。

于是警方最后对外的解释，只是称除了四位深夜被惊醒的客人外，其他宾客都因为没来得及逃离火场，不幸丧命于此。

“不过听谢警官说，这灵堂

从墨池那边飘来的榴莲味，让方絮立马想到了之前吃的麻辣榴莲味棒棒糖。

原来真的有人觉得这味道是好吃的，还能再尝试第二次。

管城子四处看了看这栋屋子，想不出当时的自己为什么笃定这里总是有一道目光，或者说是凌驾于整个世界之外的存在一直盯着他们。

又或许只是一种过于紧张之后的错觉？

听见墨池的问题，她回首小声地说道：“发现了之前嫁入徐家，或是娶了徐家人的那些……呃……”

她想了又想，还是用一个“可怜人”这个词来形容他们。

“那些可怜人的尸骨就埋在灵堂的地下深处。”

不知道是否也在睁着眼一直看着那里重复不变，带着食欲与爱意的婚嫁丧礼，然后无助也无声地等着和他们相似的尸骨再被抛进那永不见天日的地下。

“不过至少我们把因果的连锁链暂时给切断了。”

方絮看着原本是书房的位置，在漆黑的废墟中转了两圈，没有见到任何一幅画或者成双的鸟类标本后，说道：

“果然剩下的东西都被警方带走了。”

“毕竟他们好像也察觉到那些东西不太对劲。”管城子小声说道：“所以想带回去调查吧。”

墨池耸耸肩：“倒是别又调查出个徐如锦或者徐如华来比较好。”

“你说得这话像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搁这儿种一幅画就能得个人。”方絮吐槽了句，接着想起一件事，她看向墨池问道：“你之前在灵堂没受到影响？”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陈医生那样的天选之子。”

陈玄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他只能说这一把手气好，之前可是经典小龙虾。

“等等，那你怎么感觉压根没受影响？”方絮震惊。

墨池露出灿烂的笑容，像是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

“毕竟那时候我和失忆了差不多，我上一秒还记得我们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公馆门口拦司机，下一秒就直接和蝙蝠群对冲，怎么看都是先躲为上嘛。”

方絮：“那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都是靠本能行事！”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彻底化为一片废墟的徐家公馆内所有有价值的物品已经被转移给市内专门的研究所，那些没有来得及被烧毁的书籍和画册，在艺术领域仍旧拥有非常高的价值。

一位艺术品研究人员正惊叹这幅五十多年前完成的画作，即便放在当代画坛还是丝毫不过时。

他的余光瞥见自己一向加班晚归的同事此时竟然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不免有些惊讶：“现在就撤啦？真谈恋爱了？”

“咳。”那位同事轻咳一声，脸还有点红，“别声张啊。”

“就我还不声张呢，你都为人家姑娘弹琴写诗了，全院都知道了啊。”他嘘对方两声，不过还是真心希望对方恋爱成功。

对方摸摸后脑勺：“说实在的，在遇到她之前，我也没想到我还真有这种天赋。”

“还写的都是情歌呢。”他同事转过头去，继续研究那幅爱情为主题的画，“果然恋爱的力量就是伟大的是吧。”

“是吧……我也觉得！就是——”他迟疑了一下，说出见到自己女友的第一感觉：“就是感觉她老想吃了我。”

“呃……拜托你快别在我面前肉麻！”

在同事的揶揄中，他连忙嬉笑着就下班去约会。

谁也没有发现那幅本应已经裂缝的画又在悄悄地、逐渐地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