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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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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眼下是半夜, 空气间都透着夜间露水的新味。

可出屋后竟能瞧见一片亮堂。

入眼的先是水面,波光粼粼,被覆雪的石块包裹,向上氤氲着热腾腾的雾气。

水岸边隔几米便放着如屋内一样垒起的石头, 散发出莹黄色的自然光芒, 间或透着纯白。

同那雾气之下的粼粼水光交融。

除此之外, 光石上,还飞舞着许多细小的亮虫。

像水里升起的蒸汽一般,宛若是光石的灵动化身, 要成为星点落进雾水中, 再倒映进人们的眼睫里。

温山眠跨越一路冰寒的海域而来, 如今离开草屋, 再遇上雪与冷风, 却竟未感到那通常随伴的刺骨寒冷。

约莫全是拜眼下这被围起的热水所赐。

可是这么一大片水为什么都是热的?而且周遭分明是雪地,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热水?

这得耗费多少柴火才能维持啊?但温山眠又并未瞧见烧柴的地方, 只能疑惑地看着水上冒出的蒸汽。

草屋之外是木头打造的台阶, 走下去后,便一脚直接踩进了厚雪地里。

以那片水为圆心, 这附近并不只有温山眠住的这一间草屋。

事实上,就在温山眠走出的草屋旁侧,便还有一座更大,结构光从外部看都更复杂的屋子。

同那一座相比, 其他零星的几间都是小巫见大巫。

温山眠出来时,正巧看见有人跪在水边雪石上,以草制托盘轻柔地捡起了几块光石垒高。

旋即低头有序地走到那大屋的窗前, 将一盘盘光石摆放上去。

眼下的场景一时间便更清晰了。

热气与冰寒交融, 黑夜与光点相抵, 星虫与白雾共舞。

那几个人放置好光石后便安静地垂首站立。

可见热闹的中心并不是他们,而是闯入这宁静画面的温山眠、里木塔,以及……温山眠那间草屋外围站着的人们。

都是老朋友了。

为首的那个就很眼熟,正是此前头鸟上的那一位。

脖颈上有很轻的直道血痕,是收刀不及时被锋利的刀刃所留,旁边还有被温山眠掐出的五指印。

眼下他的手下正放了一捆木板在雪地里,而他本人则愤怒又不甘地同里木塔说着什么。

里木塔根本不听,只指着那捆木板,转头对温山眠道:“瓦萨面哒哒!”

旋即还接了句什么,根据这切割整齐的木板形状来看,应该是在回应温山眠之前需要木头的请求,并询问他这木板行不行。

说完之后,又面露内疚地说了一大堆。

或许是旁边头鸟人说了太多摩斯塔达语,导致里木塔在这个环境中也潜意识将母语脱口而出,忘记了她面对的是温山眠这个异乡人。

总之她询问木板的姿势温山眠还勉强能读懂,可后边的内疚就完全看不明白了。

压着刀柄一脸迟疑。

还是秦倦在旁边给温山眠补了一句:“哦,之前忘了和你说。”

温山眠:“?”

“你的船,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温山眠:“???”

他张开嘴惊得没能说出话,旋即才猛地想起来,那些龟背上的人是以带火的弓箭射船的!

而当他把头鸟上的人拿下时,船头就已经起火了,那他晕过去之后……

“烧得很严重吗?”那可是阿方索打造了整整五天,并在之后陪伴了他一个月的小船,温山眠顿时心疼道:“那船上巴尔干人的东西,还有阿蛋--”

“东西没事,蛋和鱼也没事。船的话,”秦倦停顿半秒:“你想象一下?”

温山眠:“……”

他不敢想。

经过一个月的航行,那船本就伤痕累累了。

如今再被火一烧,温山眠内心顿时很惆怅。

下边的里木塔看见他的表情,一时间内疚更甚。

温山眠见状,连连扯出笑容摆手道:“没事没事。”

这当然是安慰人的话。

海上航行船只必不可少,烧了是大麻烦。

但里木塔毕竟救了他,还让他进了岛屿,温山眠怎么可能将这些事怪罪在她身上?

船的事只能自己先担着,之后再说。

“等我到时候看看船,能不能自己修一修吧。”温山眠斟酌道。

毕竟阿方索造船,他也是一路看过来的,对船只的构造有一定了解,说不定能试一试呢?

里木塔好像能听懂那句“没事没事”,却又听不懂背后的长串话。

脸上的表情于是还有些惴惴不安。

但眼下显然不是交流的好地方,鸟背上的人还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里木塔于是想了想,还是将木板往温山眠的方向推,示意他先回房休息。

这个动作可激怒了头鸟人。

这男人将木板拿来,本就是为了让温山眠立刻离开的。

如今一看里木塔竟还打算继续收留他们,顿时愤怒地冲上来想抓温山眠的胳膊,大有直接将他丢出去之势,手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秦倦视线冷冷地落在那个男人身上,已经看不顺眼他很久了。

温山眠则顺着他抓自己手腕的动作,小臂巧妙一弯,反控住对方的腕骨,旋即将其双手紧紧反扣在身后,便按下了人。

是这样的,在海上的时候,因为船只不稳,空间有限,能稳当驾驭飞鸟的人便有了碾压级的优势。

但是在陆地上的时候,失去这种优势,别说是为首的头鸟人,就算是他身后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温山眠的对手。

其中之一自然是那十几年的狩猎经验。

而之二则是,这些人的体重是真的轻,温山眠控住头鸟人时,再次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就不像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

体重不在一个量级,进攻能力自然也就不在一个量级。

不甘被轻松拿下,头鸟人自是剧烈挣扎,脖颈的皮肤都气红了。

同他一伙的人见状,纷纷愤怒地掏出了武器。

锋利的武器二度击破了眼下舒适的环境,低头的人大惊后退,连星虫都受惊般飞远。

里木塔见状,好像真的生气了,大叫一声让他们放下武器。

那些人却是不听,死盯温山眠,嘴里哇哇回着什么。

温山眠不想打架,可他又没法将自己的来意说明白。

语言不通,有口也难辨。

他于是不得不按着头鸟人不住后退,脸颊都因为现状的尖锐隐藏在了围巾里,露出的眉头紧紧蹙着。

里木塔则横在他身前,不停同其他人说着什么。

场面一时间很是混乱。

就在温山眠因为对方激烈的动作不得不伸手摸向刀鞘,随时准备应战时,那原本寂静的大屋内部,不知何时突然渐出了一点光芒。

因为位处中心,故而分外惹眼,温山眠目光很快便偏眸看了过去。

就见那光芒像是有人从屋子的里层,提着什么东西缓缓走到了靠外的墙壁边。

旋即很快,一道悠扬的女声便从屋内传来:“佛伦。”

声音一出,温山眠手里的头鸟人便立时没了动静。

温山眠敛下眼眸,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里木塔面前还在僵持的其他人。

说起来,“佛伦”这个音调不是温山眠第一次听见了,此前针峰上的人也喊过几次。

而根据眼下这声音出来后,头鸟人的反应比其他任何人都快来看,温山眠猜测,这很有可能是他的名字。

事实也证明了温山眠的猜测。

只听那个婉转的声音在叫完佛伦之后,说了一长句话,便让其他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

旋即很快,他便听见那女声又短促地叫了一句:“里木塔。”

原本同佛伦吵架时还张牙舞爪的里木塔瞬间乖顺地垂首,低低应了一句:“乌。”

这音调很轻,温山眠的目光望过去。

发现里木塔此时此刻的仪态,同她这身衣服才是最吻合的。

仿佛训练好般的克制有礼。

低垂的眉眼掩盖了此前少女的灵野,同佛伦相比较为细腻的皮肤则隐隐透着股尊贵感。

“达来。”那悠扬女声道。

隔着一层草墙,温山眠看不见声音主人的长相。

他只知道这声音很好听,有种同眼下雪地、光石、热潭相符的空灵感,却又不失力度。

叫人不自觉在她的声音下放轻一切动作。

也是这时,温山眠才注意到,眼下的空气清新过分了。

他总觉得熟悉,遂下意识擡头瞥了眼夜空。

再低头时,就见从他逐渐松开力道中挣脱的佛伦回过头,恶狠狠地刮了他一眼。

旋即走到里木塔身后,放掉表情,同其他所有人一起,在女声又一句话音结束后,跪下朝拜。

双手交叠在头前地面,“乌”声虔诚。

于雪地雾色间,额头磕响,整齐划一到好像自带某种肃穆的神秘感。

连此前低头端石的人都不知何时也跟跪了下来。

这场景里还站立的,顿时就只剩下了温山眠和秦倦,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温山眠为这场景所惊讶,却又因此回想起了之前屋内神秘的鸟羽纹路,再看看眼下寂静的环境,下意识偏眸望向那主屋内隐隐闪耀的光芒。

内心想着,原来这就是摩斯塔达群岛。

这样的人与行为,和巴尔干、越川都不一样。

也不知这同他们这里那么多神秘的地方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联。

跪拜礼结束,四下恢复静谧。

星虫翕着翅膀重回光石边,里木塔起身后看了草屋前沉默站着的温山眠一眼,低低道了句:“哒哒,等。”

便乖顺地低头朝大屋的方向去了。

*

温山眠确定,里木塔在临走前说了一句咬字清晰的“等”。

又因为摩斯塔达族语同他的语言之间腔调迥异,所以温山眠还可以确定,里木塔想表达意思也是“等”,他没有理解错误。

而这一句话来得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否则前有那么剧烈的争执,在女声话音结束后,所有摩斯塔达族人又都顺从地走光,那独留下的温山眠便会落入一个没有主人引路的尴尬境地,偏偏他所处的又是那么静谧的场景。

好在有里木塔那句话。

所以当所有人消散,温山眠受了佛伦最后一记白眼后,想了想,同先生说:“我们先回房间吧。”

秦倦:“不出去看看?”

温山眠看眼外边雾气飘散的水池,摇头:“里木塔说了等,那就等她出来了再说。”

虽说他内心很好奇眼下的热水是怎么回事,好奇摩斯塔达群岛,同时还很担心船只的问题。

可从方才摩斯塔达族人的表现来看,温山眠总觉得眼下他和先生所在的,恐怕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地方。

首先是佛伦等人对女声明显的敬畏。

其次则是当佛伦他们亮出武器时,那些低头拿过光石,像仆人一样的人,目光里闪过了真切的害怕与排斥,甚至是一点点厌恶。

常年见惯了武器的人,面对武器时是不会流露出这种眼神的,哪怕是阿土阿地那样的小孩子。

所以温山眠猜测,至少他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武器不常见,甚至很有可能被禁止。

既然如此,里木塔不在,眼下重回静谧时,佩刀的他就更不好随意走动了。

而除此之外,温山眠想先回到房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就是他的身体还没有好全。

方才同佛伦的一顿冲突,让他身体的不适感加重了。

再加上这地界空气本就稀薄,所以温山眠眼下急需平定的环境来放松身体。

才回到房间,就立刻坐到了床榻上。

他停顿两秒后,又从床榻滑到了下边里木塔坐过的小板凳上。

旋即回眸看了上边细密编织,并用床单铺垫过的草席一眼,问先生:“先生,这是里木塔的卧室吗?”

温山眠长这么大,还从没有睡过别人的卧室。

倘若真是卧室,那同巴毅家客栈给人的感觉可不一样。

秦倦:“不是,应该是空房。进来的时候空气很新。”

就是没什么人味的意思。

温山眠于是松口气:“那就好。”

但旋即一想又觉得奇怪。

从佛伦对他的排斥来看,这里大概率是个封闭的岛屿。

与此同时,这里又很有可能是个很重要的地方。

那即是如此,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留下空房呢?

先不论这里应该不会有类似客栈功能的客房,就说这旁边摆着的鹿角架,就不像是空房该有的。

因为那鹿角架并非崭新,温山眠目光往上一落,就瞧见了明显的使用痕迹,仿佛放过什么长状物,长年累月,挤压下了痕迹。

这个问题从温山眠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很快便放弃追究了。

因为关于摩斯塔达群岛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在里木塔回来之前,他还是选择先纠结一些和自己有关的。

于是惴惴不安地问先生:“船真的烧得很严重啊?”

秦倦:“嗯。”

“那阿蛋和大鱼--”

“蛋在阿二那里,鱼。”想到那吵闹不安的丑鱼,秦倦挺嫌弃的:“在针峰附近。”

温山眠看出了先生的嫌弃,低声道:“您也不用这样讨厌它,人家被钓上来也很不容易的。离开家乡,沦为玩物,还是我的储备粮。”

说到这,温山眠还舔了舔唇:“根据我的经验,这种很凶的鱼,肉一般都很好吃。”

秦倦:“……”

这难道不比他更过分?他只是嫌弃,这小孩却在肖想人家的肉。

“还难受么?”两人就这么聊了一会,秦倦觉出他状态不对,伸手碰了碰温山眠的额头。

温山眠点头,觉得口渴,遂又摸了颗水果吃:“有点晕。”还有点累。

“去休息。”

“不了,我想等一等里木塔。”

方才在船上晕过去实属意外,如果再来一次,温山眠肯定不希望自己进入陌生岛屿时直接陷入昏迷。

因为这样的话,能获取的信息就实在是太少了。

别的不说,就说当下,他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此前在巴尔干的时候,即便语言相通,他也是了解过情况后才入睡的,更别提眼下到了语言不通的摩斯塔达,而且还有海枝的前车之鉴在。

所以总想知道得更多一些。

“有必要吗?”秦倦显然不赞成也不理解:“你不是听不懂他们说话?”

一语惊醒梦中人,温山眠蹙眉:“对啊,我还在想这该怎么办呢。她好像会一点,又好像不全会的,我得想想办法。”

秦倦:“……”

于是接下来,他便看见温山眠在房内一通乱找,试图找出一个能和里木塔沟通的法子。

可这又不是他的房间,表面没找到工具之后,温山眠也不好意思深翻,只能往自己的包袱里瞧。

到最后,温山眠甚至忍痛割爱地把视线落在了羊皮本上。

想着最后如果实在不行,就撕下一页纸,看看能不能通过画画传达。

他将这个方法同先生说过之后,秦倦便不再管他了,只靠在床边凉凉地看他,像是在看他能撑多久。

温山眠觉出了先生的冷漠,也不知要如何说动,只能默不作声地撑着。

然而身体却比他的意识更实诚。

方才那一通乱找,让他的身体又不大舒服了。

再往板凳上坐时,困意顿时一层层漫上,仿佛在后脑炸出了酥麻的烟花。

而就在他的脑袋一次次从支着的掌心上跌落,险些真的要就这么睡过去时,里木塔终于从外边走了进来。

*

房内寂静又温暖,光石向外晕着莹黄的光芒。

温山眠坐在矮凳上,脑袋最后一次直接掉下掌心,落向了床缘。

是秦倦在他即将磕在草席上之前,伸手接住了他的脑袋。

所以里木塔进来时,温山眠揉着眼睛回头多看了光石边的先生一眼。

这个人总是说得很少,却做得很多。

如果温山眠不那么了解他的话,恐怕会很难觉察到他的关心,误以为他真的那么寒凉。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里木塔?”温山眠轻轻捏了捏先生的手指,再转头看向里木塔时,就见她眼眶红红的,也不知方才去大屋后经历了什么。

与此同时,手里还端着个宽大的平厚木板。

温山眠起初不知道这厚木板是干什么的,直到里木塔又搬出一个矮凳和桌子,将厚木板放在桌上,温山眠才瞧明白它的用处。

这块厚木板被人完全磨成平滑的四方形,又保留四条细边,然后在中间等比缩小地挖了个凹陷,并铺满沙子。

里木塔在沙子上画出痕迹后,再将沙子重新磨平,便能继续画新的东西。

等同于是木上沙图,十分方便,有了这个,就不需要浪费纸张了。

所以原来里木塔也是想过要如何和他沟通的。

温山眠于是会意地关上羊皮本,与此同时,疑惑地看着里木塔的眼睛,指了指道:“你怎么了?”

里木塔吸吸鼻子摇头,示意他不要在意这个。

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外边一眼,视线才重新落回屋内。

这之后,她也看见了温山眠合上的羊皮本,于是反指了指,似乎在问他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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