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仙子（1/2）

莺仙子

烈日当空，人声鼎沸。

走在长安城繁华的大街上，曲竹望着周遭与蛇环岭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颇有些恍如隔日的感觉。

一个时辰前，他与东方恒试着踏出环绕蛇环岭的阵法。

如他们所料，曲竹如今的身子与妖族无太大的差别，进出蛇环岭如入无人之境。

离开蛇环岭的刹那，头顶上酷热的太阳便骤然洒落刺眼的阳光，晒得曲竹不自觉闭了闭眼，也安下心听取周围的虫鸣鸟叫。

来蛇环岭的时候，曲竹被心魔附体，身后又追着无数索命的正道人士，以至于曲竹现在才发现，原来出蛇环岭再飞半个多时辰，便能看到凡间最为富饶喧嚣的城市——长安城。

或许是被城中来来往往的百姓吸引，或许是被这座城市接近晌午时萦绕的慵懒气息吸引，曲竹飞经这里时，不由慢下脚步。

紧跟在曲竹身侧，收了耳朵与尾巴化为人形的东方恒看出曲竹的心思，笑着问：“师尊想下去看看吗？”

曲竹沉默半晌，嗯了一声，与东方恒一起降落在长安城无人的一处。

两人若无其事地装作普通人在城里闲逛起来。

一路上，两人优异俊美的容貌与气度吸引了不知多少年轻男女的视线。

有一活泼靓丽的女子想主动上前打探两位公子的信息，却在靠近时，看见身着黑衣、扎着高马尾，模样似侠客的那位少年温和的目光一直锁在他旁边漂亮得不似凡人的美男子身上。

女子走进的步伐修忽停下，她黑溜溜的眸子在两人之间流转，露出一个大方的笑颜，与两人擦肩而过。

全身心都关注着身侧人文景致的曲竹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他漫步目的地闲逛，一会后，走到一处相比其他街道更显安静的地方。

一眼望去，这条街上开满了店，可在这个阳光正好的晌午，却只有零星几个人走进似开非开的店内。

盯着那几个均为男性的进店客人，曲竹意识到什么，他的眼底浮现一抹怀念，深深地遥望这条坐落在长安城中只有夜间才会热闹起来的街道。

“师尊。”东方恒试探的声音自旁边响起，“这就是……？”

曲竹没有掩饰地点头，“三四岁时，我便住在这条街道上的一家店里。三百年中，我从未回来过一次，如今也只堪堪记得那家店的大体位置，再细致一点的，便已记不清了。”

即使妖族重地里的那面镜子让曲竹找回了一些记忆，但那也只是过去的画面。

百年之久，长安城的圣上都更叠数次，更别提曲竹记忆中挂着红灯笼的楼阁。

静站在街道入口处半时，曲竹想了想，还是示意东方恒与他一同进去。

若那楼阁变化不大，能回忆一番与母亲在一起的往昔也是极好的。

但曲竹万万没想到，那楼阁变化极大，而且大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挂在门口的红灯笼已然消失不见，站在台阶下迎接客人的年轻女子也不见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幢看起来极其富有雅竹神韵的秀美小楼，就连贴在楼上的牌匾，其上龙飞凤舞的字体也像出自名家之手。

乍一眼望去，这哪像什么醉生梦死的青楼，反而像文人墨客常驻的幽静之所。

曲竹与东方恒面面相觑，一时之中不知道应该为回忆不见而感到忧伤，还是因这过于意想不到的场面而感到惊异。

怀着某种微妙与好奇的情绪走进，曲竹环顾四周，视线中尽是丝竹雅乐、假山清水。

而处在此间的客人，也与曲竹所想的一样充满清隽的书生气，其中甚至不乏服饰打扮尊贵之人。

大概是曲竹脸上困惑的情绪太过明显，迎上来的身着制服的年轻女子笑着便说:“二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

曲竹点头，斟酌了一下语句道:“这里和外面其他的……差别很大。”

年轻女子闻言脸上笑容扩大，她一边带着曲竹二人往里走，一边与有荣焉地重复起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话。

“百年前，这里确实与其他青楼无二样，但自一贵人来过后就完全不同了。”

“贵人怜青楼女子苦痛，买下此处，大改了这里的装潢，又请来先生教书教艺。青楼里的姐妹们也争气，百年间，出了许多诗词与话本写得极好的才女，其余的姐妹，也基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于是渐渐的，这里变成了一文人们欣赏才艺表演的地方。”

说着，年轻女子掩唇笑了笑，“还有不少人是因崇拜百年前姐妹们所书所写，才专门来此祭奠，有甚者，还愿出黄金万两购得她们的亲笔。”

“只可惜……”年轻女子叹了口气，“那姓曲的贵人患了重病，没见到这般繁华便去了。”

姓曲的贵人？

曲竹顿住，他脑中掠过母亲漂亮苍白的脸，心头浮起几分不可思议地问:“你说的那个贵人，可是姓曲，名梓莺。”

年轻女子一怔，旋即一笑，“原来客人也知晓莺仙子的名讳，你们二人也是为了她而来吧。”

曲竹确实是因怀念娘亲而来，可他却没想到，娘亲作为三百年前长安城中最为出名的花魁，如今竟成了此焕然一新的楼阁贵人。

难道是他的记忆里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曲竹皱起眉，试图深入挖掘自己的记忆，最后却也只能从自己三四岁的淡薄记忆中找出一点与母亲成为贵人或许有所相联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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