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4 章(2/2)
可就置之不理?李璧垂着眼,没有答复张真。
李璧一重公义二重情义,宗放被无辜牵连毫无公义可言,要李璧袖手旁观也有违情义之交。陶夭知道李璧心中所想,犹豫半晌,终是开口:“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王君!”张真有些不满,“切勿妇人之仁!”
陶夭直视张真:“可是宗大人是无辜的啊!他是一个好官,也是一个好人!如果他真的因为这无妄之灾丢了性命,以后就算我们前途锦绣,回想此事能问心无愧么!王爷一路走来做了许多事,说不好都对,但件件天地可证,也正因着如此,才有志同道合者集聚而来,才使此道不孤!若因畏惧而妥协,王爷的道如何坚持?王爷又怎么面对自己!”
“识时务者为俊杰!求道亦要有方!不知委屈,如何成王!不成王者,何行王道!如今朝堂上谁不是如履薄冰,王爷坚持所谓本心恐要坠入深渊,王君如何忍心!就算王爷求仁得仁,三位公子呢?王君忍心看他们年幼失怙甚至丧了性命么!”
“张先生!”余潜渊怕陶夭难过,出言制止,“王君本就心善,所言亦无错处,张先生好好劝他便是,又何必吓唬他!”
陶夭许是想到了什么,红了眼圈,却仍坚持:“我知道先生说得都对,可是先生也曾教我,舍生取义。我的孩子们我心疼,但宗大人也有孩子,今日我见宗大人的孩子也就比芯儿大些,虽然害怕仍站直了身子护在母亲身前,我也是母亲,我怎能不动容!若秋萌他们在此,也定会赞同我言。先生,我向来愚笨,书读得也不多,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不以身行道如何得万流归海?二哥是品行高洁的君子,我不能助他一臂之力,只愿他能随心而为。”
陶夭句句说在李璧心坎上,李璧听后愈发澄澈起来:“小竹说得没错,那个位置虽诱人,但若是以妥协为代价,不如给老六好了。本王要行吾之道,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余潜渊看向李璧的眼神愈发敬佩,张真却连连摇头。陈耳端起茶盏又放下,缓缓开口:“陛下行不仁,王爷行仁义,正好在群臣面前表态,也有好处。况且要救宗大人也不会以咱们王府为代价,只要举措得当,未必会有祸患。张天师不是与十王爷交好么?王爷请十王爷出面向张天师求个情,恐怕比您去找陛下还有用呢!”
陈耳来盘龙不久,还不知道李璧兄弟生有嫌隙,余潜渊冷笑两声,虽没说话,意思明了。陈耳不明所以:“怎么了,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李璧摆摆手,不愿多谈:“此事因勘星宫而起,由勘星宫解决最为合适,我明日去康王府一趟吧。小竹,还劳烦你明天再去宗府瞧瞧,为他们打点一二。好了,天色已晚,大家早些回去休息吧。”
众人目送李璧夫君二人离开,余潜渊跑出屋去找徐峰吐苦水,陈耳同张真一并出门。陈耳见张真绷着脸似有不满笑道:“张先生算无遗策,为何要我回来?”
张真看他一眼:“你心知肚明,何必明知故问?老夫行权诈诡辩之术,王爷则走君子正道,便如今日之事,非你调和,怕难以行事。”
“先生本意如何?”
张真眼有阴翳:“韬光养晦,静观其变。长生为虚妄,陛下总要西归,他又吃药又选秀,哪还管得了政事?到时势必大权旁落。只要王爷熬得过这段时日,待他们愈发狂妄、众臣愈发惧怕,清君侧一出,谁不称好?”
“先生刚刚为何不提?”
张真叹道:“如此简单,王爷岂会不知!不是不知,不为罢了。你问我为何要你前来,我乃狡诈小人,却也仰慕王爷正派,王爷不用我计我替他着急,王爷全用我计我也嫌他无能。譬如宗放之事,我虽想他不理,但他若真听从我言,他便不配我为他筹谋了。不过原是我多虑,王君一片明月心替王爷照路,王爷倒也不怕行差。走吧,趁着勘星宫还不敢把手伸到咱们府上,去畅饮一壶,以后就要小心谨慎,再痛快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