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8 章（2/2）

陶夭一进宫便被带去珍美人所居福安宫，走进殿内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皇后用手帕捂着唇鼻端坐主位，看着仆从进进出出端走一盆又一盆血水。陶夭心里一凉，出了这么多血，珍美人的命还能保住么？不过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陶夭恭恭敬敬向皇后行礼，皇后摆摆手，示意移步旁边正殿。摆脱了异味，皇后这才放下手帕，深深吸了口气，后觉得不妥，向陶夭解释到:“昨夜珍美人便觉得不好，只是以为积了食，没怎么在意，今早忽然血崩，急忙请了太医过来，可还是晚了，流下来一个成型的男婴。男人们不知道，女人怀孕本就是闯鬼门，因此丧命的数不胜数，所谓人各有命，天意如此，谁也强求不得。可珍美人是陛下心头肉，那孩子又是陛下的老来子，陛下发了火，非要揪出元凶，本宫主理后宫诸事，也不能不管。听说昨日珍美人与你有些干碍，这才叫你来问上一问，你也不必害怕。”

陶夭也不用她再问，自己答道:“昨日府里做了糯米团子，因霏儿想吃便带上了船，珍美人见了咬了一口，其他便没有别的了。”

皇后点点头:“那团子里都有什么，你给本宫说说。”

“就是普通的糯米团子，皮是糯米粉和了牛乳、玫瑰和糖，馅儿是豆沙、蜂蜜，些微加了些桂花，再没别的了。那团子一共有五个，除珍美人吃了半个，剩下四个都给霁儿、蕙女、霏儿和霂儿吃了，他们都没事……”

皇后勾起一边嘴角，似有些得意:“他们又没有怀孕，又是皮实的小孩子，自然什么都吃得，珍美人娇贵，他们怎么能比！王君也是生养过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孕妇吃不得玫瑰么！”

陶夭大惊:“不能吃玫瑰？我，我不知道啊！”这并不能怪他，陶夭怀孕时尚在辽东，别说玫瑰了，就连上等豆蓉都吃不上呢，徐无为怎会刻意提醒他不能用玫瑰？

皇后看陶夭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很是满意:“玫瑰虽美容养颜，却也有活血之效，孕妇怎么能用呢？你腼腆温婉，又是双元，一向不爱与宫妃往来，怎么偏偏就带了玫瑰做的点心给珍美人吃呢？虽珍美人对娴妃屡次顶撞，但她也是年纪小、娇气一些，本宫都忍得，你们怎么就认不得呢？”

陶夭百口难辩，或者从知道玫瑰会害孕妇小产起，他已陷入巨大的悔恨之中，无法再思考别的事情了！皇后冷笑一声:“将恭王君请至守鹤楼，等候陛下发落，非陛下或本宫有旨，谁也不许见！”左右立即称是，扶起陶夭将他带去守鹤楼。

在守鹤楼内，陶夭仍无法从懊丧中抽离: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从来都没人告诉过我孕妇不能吃玫瑰啊！难道，难道真是因为那玫瑰皮的团子才害得珍美人小产么！陶夭受过小产之苦，知道失去孩子的痛，就算过去了这么久，每每想起也是锥心蚀骨，珍美人比那时的自己还小，而且还可能因此丧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陶夭实在良心难安！

怎么就让她吃了呢！当时分明自己也觉得不妥的，可还是妥协了！失子之仇，她就是怨我、恨我、要我性命也是应当，怪就怪自己不够谨慎，随便将东西给她吃！可我给她的孩子赔命，我的孩子又怎么办？秋萌和春芒见不到我一定会哭的，冬满虽像个小大人其实心思最为细腻，他会不会因此记恨在心？二哥和我都不愿孩子们有很，二哥能否及时开解于他？可那时的二哥还能顾及孩子么？他会不会做傻事呢？

陶夭猛地站了起来，不行，不可以，我不单是一个人，我还有我的家！就算要赔命，也该把事情弄清楚才好！细细想想，团子里只加了一点玫瑰调色，珍美人吃了一口而已，真会因此小产么？皇后将我喊去一番质问，却也没说珍美人情况究竟如何，太医又是何说法？

陶夭走到门口拉开木门，守在门外的内侍立刻上前将他挡下。陶夭道:“我并不出去，但我想见王爷，可以么？或者写封信带给王爷也行啊？”

内侍躬身答道:“娘娘有命不准您见任何人，王君向来宽仁，还请王君别让小的们难做。”

陶夭无奈，合上门走回屋内瘫在榻上，希望神府君保佑，平安度过这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