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4 章(2/2)
陶夭笑容不减:“本君不谙朝事,可也知道此番税制变革是为了天下百姓,怎的就是为了王爷的私欲呢?又怎会赔上天下太平呢?”
一人冷笑:“王君身在闺阁,平日只饮茶跑马,不知道外面的事也是人之常情。如今的税制乃先帝所定,虽略有更改,但也是沿袭前朝,换言之,此制已行百年之久,此王君年岁还大呢!自乱秦至今多少英雄豪杰,先帝与亚圣更是千古难遇之圣君、英伟,若税制有碍,他们怎的不改?难道王爷此先帝还圣明不成!”
陶夭点点头,答:“大人所言甚是,本君虽未能见过先帝、亚圣,但也听说过他们的功绩。亚圣曾说,事随世变、情随人转,正如水无常形、兵无常势。从乱世至今有几百年之久,沧海桑田白云苍狗,春秋战国时各国各自为政,秦时变革强兵才一统天下,汉朝改郡县、行推恩,隋唐开科举、均田和租庸调,及至乱世百年也有南陈、北魏各应本国之情行政令,称一时之霸,可见从古至今变革数不胜数,遵循世情之变更能富国强兵。先帝与亚圣乃开国之君,乱世刚平,自然要休养生息,如今我朝已与建国时大有不同,改革税制又有何不可呢?”
几人没想到陶夭看着文文静静不善言谈,竟也有如此惊人之语,他们不觉得赞赏,只有被冒犯的气愤。
“变革也有变法,王爷之法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一塌糊涂!农为国之本,征税从来征粮物,王爷竟要改为征银!农民要将物换为银才能交税,其他百姓就算不耕种也可交税,如此怎能保证有地者人人耕种?他们不耕种,粮从何来!他们不耕种,全去逐利做商、做匠、做奴才,良田万顷岂不白白浪费!”
陶夭耐心答道:“皇叔,您可去过田里?”
这人变了脸色:“王君这是什么意思,笑本郡王纸上谈兵?王君和王爷难道去过田里不成!”
“这是自然。在东明时王爷便去看过桑田,在辽东时我们更日日待在田里。皇叔恐怕不知,辽东许多百姓都是中原无田之人被迫北上。如今土地兼并严重,很多农户根本没有农田,只能租田耕种;有的甚至连租都不得,非得卖身为奴才行。他们已经没有土地了,也谈不上耕种,让他们去做别的不比让他们沦为奴隶好么?我朝兴修水利,做了许多新式农具,一人能耕种的田亩大大增多;辽东红玉改良粮种、幼篁从海外带回新的粮食,这些都让粮食产量大大提升,照这样下去,只要现在一半的人就可以养活我朝全部人口了。堵不如疏,土地兼并难以遏制,失去土地的农民只会越来越多,倒不如重量田地、改革税制,让他们多些选择。何况天南地北,所种谷物皆有不同,征粮时还要买卖交换成官府指定之谷物才能上交,太过麻烦,不如征银,便利百姓。”
另一人较为和缓:“王君所言确实有道理,可确实过于激进了。重量土地、重记人口、取消杂税、赋税徭役合为征银,由地方官府负责征收;各地设农银司,定价换银;设工匠所,掌全国工匠,付银征役;再往后,恐怕就要平农、工、商,一体待之了吧!”
陶夭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心想本来王爷还想取消丁税摊入田亩、取消士农工商贱籍之别只分官民,并建市舶司加大与他国贸易往来多赚些白银,但张先生说这些太过,才删去的,若让这些人知道,岂非要吓昏过去了!
那人道:“王爷是一番好意,可您想过这改制实施下去会是何情景!正如您所言,土地兼并严重,重新丈量土地、计算人口,乡绅如何愿意?改粮为银、粮价银价全由官府制定,乡绅看着满仓粮食,岂能同意?古往今来变法之人众多,能有几个好下场的?王爷身份尊贵,又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做这事!”
陶夭眯起眼睛看着堂外烈烈日光,笑道:“求仁得仁,王爷愿为百姓探险路,愿为万民平山海,这是王爷的志向,自然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那人叹道:“既然如此,就请王爷明日殿上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