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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6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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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同胞惨死,城楼上的人勇者愈勇,怯者愈怯,好在他们登高临下,占据优势,又有弓箭火炮帮忙,一时间拉什兵损失惨重。但拉什兵准备充足,除布设攻城器外还偷偷埋设了木制轨道,这些轨道被白雪遮掩并不明显,攻城是拉什兵将火炮架在木制高台上,沿轨道退到城墙之外,他们的大炮本就轻便,架了木架以后射程更高更远,五炮中有一炮能打上城墙,守军因此也死伤不少。

夷人精于弓猎,在几次试验之后除军队用强弓外还带上了自己的小弓,大弓箭矢只备五支,剩余箭矢皆由汉人射手装备。拉什攻城时夷人先发,汉人弓手紧随其后,几轮替换后拉什兵逼近,夷人换上小弓,汉人卸下弓箭改用火油、冰水等。夷人沉着机敏,向来善于在危险处逢生,面对不断逼近的拉什部队弓箭频射箭无虚发,他们的箭上带火,配合汉人倾倒的火油,城下瞬时变为一片火海,拉什兵怕火炮受损,不敢冒火硬冲,稍稍退后几里,攻势暂缓。

李璧腿脚不便,不能在城上帮忙,被薛瑞扔下城来,但他也没回府等待,而且同乌仁一起阻止城内妇孺为运送物资、搬运伤员,还连通宋原在城内布下城防,准备城门被攻破后的巷战。城墙上不断有伤员送下来,他们很多都是被拉什炮火所伤,炮弹的碎片刺穿他们的皮囊、钉入他们的骨髓,炮弹的余温炙烤他们的皮肉,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大家哭成一团,望着青空祈祝神明庇佑。恍惚间,李璧好像又回到了二郎山,又回到了那段无助绝望的时光,不同的是,当初有陶夭陪在身边,他再怎么绝望也无法放弃,而现在,陶夭却不知身在何处。

陶夭还在辽东府。他担忧李璧,恨不能飞回沃伦,可陈耳却劝他留下。辽东使不仅仅是辽东地区最高军事指挥,也是辽东大地政事主宰,算得上地方诸侯,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人物被关进牢中,紧接而来的不是他残余势力的强力反弹,而是军政要事无人处置的权力真空。宁屈在辽东经营多年,他的部下顾忌皇帝威严不敢明里跟陶夭作对,可陶夭若就此离开,辽东府的大权很快又会落入他们手中,到时再想找出宁屈的罪证难于登天。正是因为如此,隋睿才请命以将军之尊作为先锋官前去支援,他只是不愿意被搅进泥潭罢了。

辽东必须有他们的人主事,陶夭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陶夭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李璧又被皇帝厌弃,他若留下来怕是会招来更大的祸患。可战事在即,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守住沃伦、打退拉什兵,其余诸事都要靠后,思来想去,陶夭终究还是留了下来,面上请辽东副使主持大局,内里一切事务由陈耳和余潜渊辅助处理,并着力调查宁屈罪证,将战报和宁屈罪行以辽东副使和隋睿的名义上报朝廷。

本来宁屈的罪证调查并不顺利,但有一天,一个叫穆棱的人找上陶夭,他虽来大兴不久,却知道很多秘事,竟然连拉什卧底是谁都有一二猜测。陈耳见这人心思深沉,便让陶夭尽量避着,由自己同他接触,穆棱也不介意,帮着收罪证、套供词,两三次下来,竟还真就人赃并获抓住了拉什奸细。这奸细正是宁屈参军,如此亲密的关系就算宁屈真的不知道也逃不了皇帝责怪,更何况他还有贪污军饷、抵抗不力、欺上不忠诛罪,陈耳一并写成折子呈递。

陶夭看了看,问道:“陈先生所写倒也,倒也没什么问题……可是先生,宁屈他罪在贪污、避战、舍弃前方百姓和将士,您这里,这里怎么都写得是他犯上、欺上啊……这些咱们没有铁证,万一皇帝不信怎么办?”

陈耳笑道:“辽东对陛下来说远不可及,宁屈以土地换富贵,陛下虽生气,但对宁屈的愤怒还不足以抵过对我们擅自行事的不满。陛下最恨就是官员不忠、欺瞒,要他觉得宁屈十恶不赦、销骨难解其罪,咱们的这些小过失才能被他放过。”陶夭虽说是无奈之举,可他矫造圣意、擅自扣押朝廷大员,追究下来是诛族重罪!之后陶夭及时向隋睿澄清,也未再以王君之名行事,只说自己是二皇子君,上奏也未提及,可皇帝是何人物,辽东发生这么大的事,李璧又恰在此处,他很难不猜疑。只有宁屈的罪状够大,李璧他们才可能被忽视。

陶夭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明白皇帝怎的如此自私,只要无害与他,别人多么痛苦都微不足道;只要他不高兴,别人毫无错处也要承受怒火。这就是皇帝吗?

“那就按您的意思,明日请副使抄写一份,递给朝里吧。这些日子真是辛苦您了,幸好有您在,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陈耳道:“您和二爷都是光风霁月之人,这些小事交给学生便可。想来张先生也在往辽东赶,张先生足智多谋,等他到了,咱们就能松口气了。”

二人正说着,余潜渊揪着一浑身血污的小兵匆匆闯进门来:“大君不好了!隋睿将军被伏击了!”

陶夭一惊,手中奏折滑落在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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