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2/2)
“这二十两究竟有没有各位心里清楚得很,令堂去世之事本君深表遗憾,可各位非要凭此向朝廷索要钱财,本君绝不会同意。把他们请出去吧!”
侍卫犹豫了一下:“请出去?还是关起来?他们如此无礼,就这么放过么?他们出去又乱说话怎么办?”
陶夭叹了口气:“请出去吧,本君自有安排。”
侍卫们便又将人扔了出去。那家人自然不肯罢休,躺在在衙门口胡闹,陶夭让人将他们逐出一丈、不要妨碍衙门做事,其他一概不理会。人的精力有限,他们就是哭骂也坚持不了多久,便只好在衙门外静坐,休息休息又向往来的人控诉陶夭作为。他们言语粗鲁,对陶夭多有侮辱,衙差们愤愤不平,但顾忌陶夭命令,也不敢对他们惩戒。百姓们不明就里,围在一旁看热闹。
第二天,何狗旺仍要去衙门讨个说法,刚出门就见许多人围在巷子口,一衙差正在大声念着什么。何狗旺凑上去问:“怎么,报丧的时间又改了?”
那人斜了眼何狗旺,面色不愉,好似很讨厌他:“你自己听不就行了!”
何家一家都有些小气,喜欢占人便宜,邻里之间不怎么和睦,那日何狗旺出门、让媳妇去听报丧,媳妇照顾孩子,误了时辰,也没敢跟他说,邻居们倒是听见了李氏去世的消息,但大都厌烦何家,况且有没受嘱托,便也没特意相告,未此何狗旺还跟邻居们闹过一场,因而邻居们对他冷眼相待也不稀奇。
不过他也不在乎,仍挤进人群来凑热闹,只见墙上贴了张告示,写了好多字,他也不认识,只觉得这字画画似的还挺好看。
这告示是陶夭亲手写的,共写了十一份,张贴在衙门口及鸦信队报信处,大致是说朝廷为遏制疫病将病人全都聚集在营地照顾,向病人亲眷许诺病人病势后会及时告知请他们迎逝者归家。但因为人手不足,鸦信队未能亲至逝者家中,导致有人未能及时接回遗体致使遗体火化,亲眷憾然。此皆因他思虑不周、胡乱许诺,有损朝廷威信,更愧对何玉百姓,特此自白谢罪。往后鸦信队仍将在每日申时于巷口报信,请诸百姓遵时细听。
此事确实是陶夭失信于民,但鸦信队如此报丧已有些时日,百姓们无论愿意与否早已接受,他们还觉得官府已经很客气了呢,这么一件小事,菩萨竟还认认真真写了告示出来认错!
何狗旺觉得这是官府给他低头,不由有些得意,等张贴告示的衙差离开后大声说道:“呸,面上说得好,但烧了我老娘就这么一封告示就想把我打发?什么狗屁菩萨!握何狗旺今天非要去跟他讨个公道!”
“我XXXX!”何狗旺话音刚落便被人扑倒在地,还没看清是谁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XX,谁竟敢阴老子!”
“睁大你的狗眼,老子是赵老大!”赵老大正是那日请陶夭回家小坐的汉子,他一句话说完,又给何狗旺来了一拳,“你XX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干的事,自己老娘自己不管,被烧了就找菩萨讹钱,还逼菩萨写这什么告示!二十两,你这一身烂肉都不值二十两,哪里来的钱给你老娘带去营地!菩萨是大好人,是来救我们的!自菩萨来了以后这病一天天好起来了,你竟然还敢对菩萨不敬!你就是趁王爷不在欺负菩萨!官府怎么没把你们关起来!菩萨心肠好,老赵我可是暴脾气,今天我不揍得你满嘴找牙,老子我就跟你姓!”
大家觉得陶夭为了这点小事就写告示认错,确实有失威严,但陶夭在百姓心里就是菩萨化身,慈善心肠、悲天悯人,做出这事情虽然软弱,但更让人怜惜。这可是他们的菩萨啊,冒着疫病走入他们中间,给他们发药包、教他们防疫病,这样的人被人小人欺负,自己怎能冷眼旁观!大家一时群情激奋,纷纷指责何狗旺,更有人冲上去帮赵老大一起揍他。好在衙差走了没多远,有那怕事的又把他们请了回去,他们慢悠悠把人劝开,这才罢了。
经了这顿打,何狗旺倒也不敢再去衙门闹事,陶夭只以为何狗旺看到了自己的诚意、原谅了官府的失误,心里也松了口气。高僖厚问:“王君何必如此自降身份,直接给他二十两不就结了?就当他老娘死了可怜他也行啊。”
陶夭却道:“我们对不起何家,赔些银子本是应该,可如今花钱的地方太多,单是那营地每日就耗费无数,这银子实在不能乱花。若给他开了这先河,当真有人来讹诈我们又该如何?反正我觉得朝廷有错就改是应该,可绝不能让朝廷的失误成了有心人的谋财之路。”
高僖厚只笑他傻,钱财是国家的,面子和功绩才是自己的,好好的差事非要给自己记上一过,真是脑子有包。不过反正他就是一个王君,有功劳也算不到他头上,认个错皇帝也不能追究,这么看,他聪明着呢。
这之后高僖厚一改之前作风,常在府衙里帮忙做事,倒让陶夭对他稍稍有些改观。一天徐峰回来时发现衙门口存放五缩衣的大桶里有双草鞋。县衙里的人为了防疫均穿短靴,入门是脱换,这草鞋显然另有人来。
“又有人来闹事了?”
守卫道:“这倒没有,是高大人的小厮从外面回来了。之前说是替高大人拿东西,走了好几天,今天才回来,您还没见过呢。”
从哪里取东西要这么久……徐峰没再多问,只默默记在心上。
陶夭与高僖厚关系缓和,下人们对高僖厚便也没那么戒备,大家各忙各的,只等着疫病过去。这天陶夭又带了徐峰出门,茯苓帮着小的们在院子里磨药。茯苓本也就是伺候主子的,天天磨药也有点累,干脆偷个小懒,绕着县衙散心,走到县衙账房处,忽被人叫了住。茯苓一看,原来是高僖厚的小厮高兴。
“茯苓公公好兴致啊,来花园逛逛吗?”
茯苓皱了皱眉头:“你怎得在这里,高大人呢?”
高兴挤了挤眉毛:“高大人在屋里看书呢,我出来偷个懒。咱们当下人的也不能天天围着主子转,应该松快松快不是!可惜出门不易,不然我还想出去转转呢!”
茯苓对高僖厚印象不好,连带着也不喜欢这高兴,他昂起头:“那也看什么样的主子,王爷、王君那样的人物,咱俩能伺候那是咱家的造化,恨不得时刻跟着呢!只是主子们心怀天下,时常不让咱家跟着。你就在这里松快吧,咱家要去给主子准备热水了!”说罢还瞪了高兴一样,这才鸭子似的阔步走开。不过走过回廊,茯苓悄悄往账房瞥了一眼,然后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