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2/2）

擡手将眼角的泪水抹去，翻身再次埋入被子中。

第二日一早，东野舟赶在沈岳来敲门前，便提前出了房门，在房间内呆了一整天，整个人恹恹的，她需要换个环境思考一些事情，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她想知道城内城外的人如今怎么样了。

她来边城报的并不是女帝的身份，但因为跟在沈岳身边，而且那日下令让东虚太子进城的便是她，守城的将领便大致猜想着她的身份，因此东野舟想去哪里都畅通无阻。

大雨将河水又拓宽了一些，大量泥沙被冲到城边，昨天临时搭建的避难所，如今已毁了大半，在加上大雨将一旁的其凉山石冲刷而下，道路被砸的坑坑洼洼，四周一片颓然。

好在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长街上已经有人开始布粥，所有人在粥棚前排起长队，城门外亦是如此，粥棚下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她的眼中。

一袭白衣早已没了初来时的光艳，脸上还挂着倦色，想来昨晚应该没有休息好，若不是昨天亲耳听到她说的话，此时此刻的景象当被所有人高歌颂德，东虚太子体恤百姓，亲自布施。

只不过在北辰的地界，借的北辰粮，慷的北辰的慨，如此再看去，则多了一层的落寞，再结合齐良的话，东野舟邹紧眉头，此时正好一名守城护卫端着一碗粥，递到了她的面前。

所有人都在忙着布施，再加上抢险，所有人基本都筋疲力竭，男人的眼底亦是挂着一圈黑，东野舟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碗道了声谢。

男人一脸惊慌，弓着腰，低声道：“陛下言重了”

东野舟眼眸微动，眼前这个人已经看出了她的身份，但并没有刻意声张。

“嗯，你辛苦了~”

男人当即裂开嘴笑，又要鞠躬，却被东野舟截住了话头：“去请沈将军过来，顺便将陈将军也叫到这里来，就说朕要见他”

陈实是她亲自点到这里来守卫的，大部队向后撤出三里，避免受到波及，但又害怕边城失守，又不敢退的太远。一听到旨意，便马不停蹄的带着数千骑兵赶来。

东野舟命人在城楼上隔开一定的距离，不让任何人靠近，端着一碗清粥，视线遥看混沌不堪的大地，身侧坐的却是沈阙。

“陛下，唤臣来有何吩咐？”沈阙也不客气，举起一旁的白粥，细细品尝起来：“许久这样喝过白粥了，别有一番风味”

东野舟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直视前方。

天空之上依旧黑云滚滚，随时都有可能下雨，阴霾仍未过去。

城楼之上一时陷入沉寂，只有风拂过旗帜，发出阵阵声响。

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打破了一时的寂静，沈岳终于找到了城楼，看着不远处坐着的两人，面色一凛，扯开守将的手便要冲过去。

“沈大人，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沈岳眼神冰冷的扫过那人，全然没了儒雅：“滚开~知道我是谁吗？”沈岳从没有用身份欺压过人，因为他一直觉得人生而平等，不分贵贱，也对贵贱之分嗤之以鼻，但如今却不得不利用这个身份。

东野舟在一旁听到了沈岳的声音，看了眼沈阙：“沈将军是否后悔过？后悔将沈岳送到宫中，成为一众皇子公主的伴读？”

沈阙没有立即回答，眉心微蹙，良久才淡淡开口：“事已至此，又谈何后悔，岳儿心悦于陛下，就是不知陛下是何想法？”

东野舟垂下眼眸，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随后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答非所问：“沈将军替朕去寻一个人来吧，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朕会将所有的东西亲手给他，也算了了沈将军的夙愿”说罢便站起身来，朝着沈岳的方向走去，守城将领一见到她，当即便送了手，不在阻拦，沈岳上前几步。

东野舟看进他的眼里，那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除此之外满是关切。

“我没事，我们回去吧~”东野舟柔声说着，已经越过了他，缓缓下了楼，一众守将紧随其后。

沈阙却是大笑，摇头叹息，这才起身，将万里河山看进眼里，眼底晦暗不明。狂风呼啸而起，大雨终是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