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1/2）
第 65 章
入冬之后，北辰国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窣窣下了一整夜，东野舟裹着鹅毛大氅，赤着脚站在窗前，看着院中仅剩的一点绿衣被白色吞没，慢慢垂下眼眸。
“陛下~”
东野舟回过身，春风手里捧着一个碗，不时有白气升腾，恭敬对着她弯腰鞠躬：“天气冷，您喝些姜汤，暖暖身子吧”
“嗯，朕知道了，下去吧”
春风点了点头，将碗放到案桌上，正准备走，却被东野舟叫住。
“你说你家在东虚，具体在东虚的哪个位置？”
春风有些愕然的擡眸，数日之前，她奉沈阙之命为东野舟送汤，因着沈岳下令除了他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朝晖殿，又因东野舟早前下令不让人靠近她，虽是从小一起陪在身边的人，但东野舟那段时间只想着跑，就一股脑全打发了。
沈阙实在找不到人，便想着让她去试试，毕竟算是东野舟身边的老人了，禁卫军里也有一些眼熟的人，事实也和她想的一样，她端着汤出现时，禁卫军没有过多阻拦，大概询问了一下，在知道她是陛下从小一起长大的侍从后，便放了行。
可东野舟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便直接挑明了来意，随后沈岳便赶到，春风一度以为自己即将命丧当场时，东野舟却下令放了她，自此朝晖殿内，除了沈岳便只剩她一个人可以随意出入，春风不明所以，以为东野舟有其他想法，胆战心惊了数日，见一切如常，便松了一口气，但却没有因此放心，她心里清楚的紧，女帝和沈阙之间必有一场大战，而自己就犹如风中小草，随风飘动罢了。
“怎么？不好说？”见春风沉默不语，东野舟继续问道，上前一步，在她面前停住，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和她一起长大了人，开始好奇眼前的人和桂子为什么会听沈阙的话，理由无外乎救命之恩，金钱和权利。
东野舟想清楚了，但还是想问：“沈将军给了你什么？”
春风再次愕然，瞪大了眼睛往后退，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起波澜，颤颤巍巍的开口：“奴婢，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东野舟冷笑一声，心想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打算嘴硬，摇了摇头，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坐到案桌前，毫不客气：“朕知道你和桂子都是他的人，只是朕很好奇，你我本就是一起长大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了他的人”
春风低着头，紧张的两只手不知该往哪里放，她被架在两个权势之人中间，前进一步是死，后退一步亦是死，从她出现在朝晖殿内的那一天起，她本该死了，东野舟则是拖了这么多天，这些天的日子，俨然就是捡来的，春风突然想明白了，长长吐了一口气。
在东野舟面前跪了下来，一脸视死如归。
东野舟看着她的样子亦是笑了出声：“想明白了？”
“沈将军救了我和弟弟的命，所以我才会帮助他，替他在您身边这么多年，将您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他”春风继续说着，眼底的泪水一点一点落下。
东野舟擡头，有白雪自窗沿滑入殿内，转瞬即逝，春风后面又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她知道了春风的苦衷，她想：那她是不是也有苦衷。
春风的啜泣声依旧在殿内回荡，东野舟将目光重新落到她的身上，问道：“若是朕给你另一条生路，你走不走？”
殿内的啜泣声戛然而止，春风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短短一刻钟，她宛如由死到生，再由生到死，如此往复，她疑惑的看着东野舟，眼前这个女帝早已不是她曾经认识的六殿下，她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开口：“不知陛下的另一条路该怎么走？”
东野舟的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来，起身，蹲到了她的身边，擡手拖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眼里对生的渴望，悠悠开口：“去把沈阙将军请来，就说朕有话想和他说，不过你记得告诉他，要躲开沈岳的视线，这一点，朕相信，沈将军还是办得到的吧”
大雪一连下了数日，朝晖殿前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雪，若不是有工人每日晨起扫出一条路来，只怕是出行都成了难事，东野舟从龙椅上悠悠睁开眼，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突然一个厚重的外袍便落到了她肩上，她擡眸一看，沈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身边。
“谢，谢谢”东野舟略有些羞赫，对于沈岳的好意她心里依旧会翻起一丝愧疚。沈岳并没有放在心上，脸上带着往常没有的严肃，道：“睡醒了先去洗洗，再吃点东西，我有正事要和陛下商量一下”
东野舟一愣，听到沈岳对自己的称呼从亲密的啊舟换成了陛下，便猜想着是正事，连忙点头，简单的洗漱后吃了些东西，便重新坐了下来。
东野舟从沈岳手中接过一份奏折，细细看了一眼，猛地擡眸，朝着门外大喝一声：“传令，上朝！”
自从东野舟回来之后，便一次都没有上过朝，但依旧每日处理着政务，在她看来上朝就和开会一样，既浪费时间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日复一日听着那群文官在那边说一些没用的东西，还不如腾出时间给自己独处。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朝殿之上，文武百官已分立两侧，熙熙攘攘的，不少人大口喘着气，擦拭着鬓边的汗，一看便知道他们在接到朝会的命令后是有多风风火火的。
东野舟从侧殿缓步而来，沈岳也早已站到下首，一旁的传令官刚要开口说话，便被东野舟制止了，传令官愣愣的看了眼东野舟，见女帝一脸淡漠，便退到了一侧。
“诸位大臣，这殿外的雪，越下越大了，你们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东野舟话音刚落，所有人面面相觑，无法理解东野舟话里的意思，时隔数月的朝会，难道只是为了说这一句不咸不淡的问题吗？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就连一向乐于管教
的董存礼也闭了嘴，静静的垂眸等待着东野舟接下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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