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莫测（2/2）

一则是因为火云山庄本就是名门，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便会引起江湖上的热议。二则是萧灵菀在当时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火云山庄庄主，入赘虽然看似有些委屈，但实际却让人在即刻之间，便能获得百年世家的鼎力相助，对这位赘婿而言，实在是一举数得的好事。

当年那些江湖上的青年才俊正是打着这算盘，才仿佛过江之鲫般，纷纷涌向了火云山庄的这汪丰泽。

柳逢舟却显然并不是这样想，他微微摇了摇脑袋，长声感叹道：“绝色美人为妻，固然艳福匪浅，但入赘百年世家却也不见得是件简单的喜事。”

“已经在江湖上有一番声名的，自然不愿成为妻子的陪衬。而不闻一名的，却又惧怕女方势大压人，恐非良配。而对于像区区在下这样十分怕麻烦的跑江湖的，当然更要躲得远远的了。” 柳逢舟努了努鼻子，是敬谢不敏的意思。

费春听云川说起当年火云山庄的继承之事，便道：”不过说起来萧灵菀要继任家主，也实在并非易事。她在那同龄一辈里虽属翘楚，但是其余旁系出类拔萃者也不少，光是她那位三叔萧煌之子萧燃，便是一位十分有力的竞争对手。此人城府颇深，惯会笼络人心，且男子在江湖上行事还是要方便上许多。因此当时支持他二人的比重大约是五五开。”

“这火云山庄百年世家居然也有男女偏见？”易云川奇道，按理说萧灵菀乃是庄主嫡出，且武功天赋均是上乘，而萧燃那一支的势力应当并不算雄厚，居然也有被他替代的危机。

不过他隐约记得火云山庄从前也有位女家主，名字却想不起来了，他看向费春，问道：“但是萧家从前是不是也出过一位女家主？”

费春点点头，道：“是有一位，不仅武功惊才绝艳，而且性子果决，能担大任。”

易云川听她证实了自己的记忆，便道：“既然有先例，那萧灵菀继承家族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费春却摇了摇道：“正是因为这位女家主，才让女子继承这事变得难上加难。”

易云川不解道：“这话怎么说？”难道从前有女子做家主做得出色，不是件好事，怎么反而让后人更加避讳呢？

费春喝尽杯中残茶，这才开始说起那位家主的往事：“萧家少有女子为家主，并非是因偏见，乃是因教训。你说的那位女家主，正是萧家第三代家主萧月焓。这女子可谓是天姿纵横，不仅武艺出众，更兼具绝色姿容，因此年纪轻轻便名震江湖。”

“萧月焓接任家主后，便也选择了招赘之法，她父亲为她寻了一户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做夫婿。起初这二人也是相亲相爱，举案齐眉，但是好景却不长。这位姑爷见妻子专心打理庄中事务，便动了其他心思，和庄中婢女有染。后来更是野心勃勃，觊觎起火云山庄的产业来，联合外人合谋暗害萧月焓。若非她功力深厚，庄中赤卫又拼死守护，是绝难在那致命伏击中保全性命的。而今日这火云山庄，也恐怕早已改了姓。故而火云山庄从此引以为戒，甄选女子为家主便极为谨慎。”

费春说了许久，口中微干，正想喝口茶，却见自己刚刚空空的杯子里，已经被柳逢舟蓄满了了茶水，她心中欣然，便喝了一口，觉得胸腹温润熨贴，才接着道：”也正是从那时候起，火云山庄有了一条不成文的惯例，便是要先成家再立业。每一位继承人要先成亲，再行接任家主之位的典礼。”

易云川听了这规条，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疑惑道：“难道早点成亲，便能保证对方是个好人么？那萧月焓就算早些认识那位负心薄幸的丈夫，恐怕也不一定能识别出这人的狼子野心。”

费春点点头，道：“早些成亲是不能甄别人心善恶，但是成亲前的那一遭火云之境的试炼却可以。”

“火云山庄选定继承人后，便会为其招亲，而后安排这对准新婚夫妇一起进入火云之境，通过后方能正式成婚，接任家主之位。”

“据说这秘境内共有五重关卡，共有十位长老守门把关，没有人知道那试炼里有什么，但是出来的人几乎都要花上许久才能恢复，还有人差点死在里面。”

易云川心想这哪里是招亲，明明是生死陷阱。他想了想，道：“可是，这秘境如此险象环生，外人也就罢了，若是那一起进去的萧氏子弟，一时不察折损在其中，岂不是得不偿失？”

一旁的柳逢舟慢慢道：“每一道惯例都有其存在的理由，看来当日萧月焓的前车之鉴只怕是太过惨痛，他们才不得不设下如此严苛的试炼。”

费春思忖片刻，也点点头，道：“况且那最为艰险的试炼，恐怕并不是关于武功、智慧的考验，而是人面对利益生死时候的抉择。这才是火云之境最终要确保的，一个继承人可以感情淡漠，却不能被情所伤所害。如此才能保证火云山庄百年基业不会毁于一旦。”

易云川听到此处不禁有些唏嘘，昔日的萧月焓，当时的萧灵菀，身为山庄嫡系血脉，想必都是天之骄女，成为家主的胜算固然胜出其他人许多。但火云山庄百年基业，家族子弟也不是一般的多。三代旁系之内，都可能是她的竞争者，可见其中的压力。

即使经过千辛万苦，获得了继任者的最终胜利，成为庄主后，却还是英年早衰，不知这是否便是萧家女子的宿命？

但，萧灵菀既然能接任家主，那便说明她和瑞桢应当通过了火云之境的试炼，却为何最后还是以悲剧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