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1/2)
战争
世间抉择,从来艰难。
——题记
银时空:
孙刘联盟半月之后,曹操领兵南下,联军正式迎击曹军!
已步入十一月,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
阿香作为学生会会长,也带了霸王部队出战。
虽已入冬,寒风戚戚,但出征那一日,天气极好,阳光明媚。
江东百姓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拥堵在城楼上,江东军的战旗在风中飘扬,每张平凡的脸上都是对这场战役的紧张和对大军获胜的期待,人群中有一些正在哭泣告别的男女。夹杂着乡音的话语,是临行前对孩子,对丈夫放心不下的叮嘱。
阿香手握着孙策遗留下的长枪,看着百姓,看着江东军,握着枪身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孙权任命周瑜、程普为左、右都督,各自带领万余人与刘备合力迎战曹操;又任命鲁肃为赞军校尉,协助筹划战略。
大军出征,气势恢弘。
曹操的军队从江陵顺流东下,孙刘联军在赤壁与之相遇。
江东军与刘备的军队加起来人数约莫五万,而曹操虽然号称百万雄师,但周瑜分析过,曹操刚刚平定北方,这次出兵约人数不会超过二十万。且曹军不善水战,目前可知曹操的水军也并非身经百战,对长江地势更不是很熟悉,赤壁地形对联军有利。
如周瑜所料,初次交战,曹军便失了利,只好退到长江北岸,周瑜率领的联军则驻守南岸。
而冬季天寒,更兼长江北风苍劲。
江东军早已习惯这种气候,身体并无大碍,刘备的人虽有些也生了病,但并不严重,只有曹军,因南北方气候差异太大,曹军军队爆发了一场很严重的疫病,又因长期在江面颠簸,曹军士气低迷,他们地痛苦发出哀嚎。
又是个漫长的夜晚,子夜时分。
阿香坐在舰艇的夹板之上,双手抱膝,望着远方苍茫的江岸。浓墨一样的黑夜,灰暗的江水与夜空远远交界,远岸群山连绵黛色山缘蜿蜒绰约。除了几颗星子在遥远的夜空上闪烁着,便是浑浊的江面上倒映着不同阵营的军舰上还亮着的灯光,江面隐隐有雾气,光线暗淡能见度极低,这是最适合偷袭的夜晚。
西北风吹皱了水面,空气中尽是江水潮湿晦涩的气息。
阿香眼底有明明灭灭的灯火闪烁,那是远方曹军的军舰灯光。
今天孙刘联军与曹军交战了。二哥没有派她出战,江东由周瑜带兵出战。但是兄弟们出战了。
会长今天没有出现。
她站在后方,看着兄弟们和会长的人厮杀,她在曹军将领之中看到了典韦和于禁,昔日见面会微笑着打招呼讨论功课的人,转眼都成了敌人。
今日江东虽然首战告捷,但是张飞在此战中受伤了。
她一直在关注兄弟们的情况,看得很清楚。武功高如张飞,在面对于禁之时,因为恍惚险些被砍,还好赵云来得及时,救下了他。
第一战她并未被允许出战。
她知晓是二哥的私心,他在护着她,而她,纵然已经做好了出战的准备,可是真的来到了战场,手中握着的是大哥守护江东,披荆斩棘的长枪,可她的心却并非坚不可摧。
江风混杂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这世道,究竟何时才能太平?
身边有声响,有人正在靠近她,阿香下意识地出手。
“大嫂。”被扣住手腕的人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
阿香愣了愣,擡头望去,天色虽黯,阿香仍是看清了面前的人是张飞。
“你不是受伤了吗?为什么不在里面休息?”
阿香松了手,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早就没事了,一直躺在床上像什么样子。”张飞孩子气地笑道,也坐到了阿香的身边。
他伤了左手,虽是严寒但外界温度对习武之人的影响不大,张飞很显然是刚刚包扎完,衣服随便往身上一套,还穿的是短袖,阿香看到他左手上缠绕着的绷带。
张飞远眺江面,突然叹了口气。
“大嫂,我好难过啊。我以前也怀疑过会长背叛了我们,但那是因为我听到他和荀彧的对话,我跟你说那时候我可生气了,但最后事实证明,会长还是那个会长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也很愧疚,从那之后我就发誓,我再也不会怀疑会长了,我们也绝对绝对不会成为敌人。”
张飞说着说着突然说不下去了,七尺男儿竟觉得喉咙酸涩,难受得哽咽了。
阿香凝望远方,没有说话。
江风刺骨,十一月的北风凄寒。
“可是我们现在真的和会长成为敌人了。就像没有结盟之前,我们也和江东成为了敌人。大嫂,其实就算没有结盟,我们也从没想过真的要攻打江东或是怎么样,因为那是大嫂你的家啊,我还记得你以前曾经说过,江东风景很美,人很和善,点心也好吃,要是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请我们‘大吃一斤’,可是后来,我们不曾入江东之前,是江东的敌人,入了江东成为盟友之后,却是会长的敌人,这个‘我们’里,永远不是包括不了大嫂,就是包括不了会长。为什么我们当初在东汉书院的日子,突然就这么结束了呢?”
张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明明大哥都说了,现如今战乱四起,他们努力打天下是为了匡扶社稷为了百姓的安稳生活,至于会长,他已沉溺权利无法自拔,不顾民生非要发动战争导致生灵涂炭,他们应该打败他,只有这样才能拯救他。他在出发之前也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今日真的和曹军作战,看到于禁典韦,那些当初一起在东汉书院,虽然交情不多,但也曾说笑玩闹发誓要守护东汉书院的伙伴时,他的丈八蛇矛差点就能捅到对方身上,却是在关键时刻下不去手,于禁也是,他知道的。于禁曾经可以杀了他,可是他没有。
于禁离开之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看得他心里就像有石头压着一样,闷闷的喘不过气。
好在虽然一切都变了,可是大哥还在,大嫂还在。
虽然知道他们和大嫂之间的关系因为大嫂和大哥关系的变化也变了,可是他感觉得到大嫂对他们还是很好,不说这一路,就说他们在江东的日子,大嫂对他们一直很照顾,细心体贴到每日里安排的饭菜都是他们喜欢的样式。
阿香微微翕动着唇,想要说什么,感觉到不远处的几道内息,阿香擡眼望去。
“都出来吧。”
话音落下,黄忠赵云马超三个人当即从船舱中走了出来,马超冲着阿香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药碗。
“大嫂,我们不是故意想要偷听的,就是正好给飞送药,没想到他不在,随便找了找就找到这里了。”隔了老远都闻到药味的张飞看着马超手中的药碗,紧蹙眉头,拼命的挥手。
“我都说我没事了,我才不要吃药!中药超级苦的!”
“哎呦飞,你听话嘛?不吃药病怎么能好的起来呢?对不对大嫂?”
马超冲着张飞一副语重心长地道,还不忘扯上阿香帮他一起劝人,阿香点头。
“对啊,药物虽苦,但对身体有益,可不能任性不喝药。”
“啊啊啊~大嫂怎么连你也那么说,明明你也最怕苦药了,哼,别想瞒我,当初我们都偷看到……”
“咳咳咳!”
“飞,今晚太阳太大了是吗?你看你脑子都被晒糊涂了。”
张飞差点就要说出口的话,被赵云的咳嗽和黄忠的胡扯给截住了,张飞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差点露馅了,当即冲着阿香慌乱地解释道:“不是的大嫂,我们当初什么都没看,我们怎么会偷听别人墙角呢?我们从来不会做这种坏事的。”
越解释越混乱。
阿香听着,一声轻笑。
“别解释了,每次扯的慌都那么瞎。”
“对啊对啊,飞你别说话了,乖乖吃药,早点睡觉,精神好好,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马超见状超级上道地道,趁着张飞没注意,大步上前捏住了他的双颊,见张飞被动张开了嘴,马超笑眯眯地将一碗药全都倒进了他的嘴里。
全程黄忠协助作案按住了张飞的手脚,赵云更是按住了张飞的肩膀不让他动弹。
张飞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整个人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灌了一大碗又苦涩又粘稠的汤药。
“你!!你们都是魔鬼嘛?~就咳咳咳,咳咳咳,怎么能这么欺负我,大嫂你看嘛,我好想念华佗,华佗的药从来不会那么难吃。”
张飞一边委屈巴巴地向阿香控诉兄弟们的罪行,一边不忘抒发他对华佗小可爱的思念,然而提到华佗。想到他是曹家军医,兴许此刻他就在对面的曹军之中。众人方才还笑着的脸上,笑意渐渐敛去。
张飞报复心理,拉着作案的马超袖子擦他满是药汁的嘴角。马超睁着一双明澈的大眼睛,看着张飞的动作。心疼自己被药物弄脏的衣服。
“飞!我这是新衣服。”
“哼,谁要你逼我喝药了,我现在都想吐了。”
“那都是为你好啊,这是专门治疗刀伤的药诶,还是我亲手给你煎的。”
“我才不需要呢。”
两人幼稚的交谈声在江面上飘散。黄忠和赵云两人只笑,并没有参与他们二人的斗嘴,也坐在阿香身边,陪着阿香一起吹风。
“大嫂,你现在很讨厌大哥吧?”
五个人在甲板上排排坐,一直以来都没有出声的赵云突然问道。阿香从未在兄弟们面前掩饰过她对刘备的厌恶,而且半月前她在宴席上表现的那样清楚。此刻听闻赵云这样问,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是大嫂,你从来没有让我们不要再喊你‘大嫂’过。”
阿香的身体瞬间一僵。
赵云的敏锐超出她所料。
“我们都不知道你和大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是我们相信大嫂,也相信大哥,如果你们真的回不去了,大哥永远是我们的大哥,大嫂你也永远是我们的大嫂。”
赵云此言无异于是在表态。
夜风中,阿香的眼眶悄无声息的红了。
“对啊大嫂,大哥和大嫂毕竟是两个人嘛,我们听大哥的话和尊重大嫂毫无冲突,所以大嫂,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这些日子你很难过吧,我已经好久没看到你发自内心的真正的快乐的笑过了。”
马超和张飞两人也不再斗嘴了,马超指着阿香因失眠很久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担心地道,阿香擡眸之际,四个单纯的少年都在看着她,满眼关切。
单纯的少年待人纯白真切,那些真心无关情爱,是世间至暖。
阿香的血液都在沸腾,想要说出真相的欲/望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强烈。
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不要现在就说出一切,现在她考虑到的不只是时空秩序,还有在这个时间点告诉他们真相,他们所处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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