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1/2）
思量
但是有情皆满愿,更从何处着思量。
——题记
阿香觉得最近的备备有点怪。
望着身边从昨夜来了之后就一直沉默的少年，阿香虽然想要问些什么，但她直觉他不想说，生生压下那些疑惑担忧，她陪他坐在这长廊台阶上，看着庭院中簌簌梨花。
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更快，昨夜磅礴大雨，今日已然停歇，暖暖阳光自叶片缝隙洒落而下，碎金遍布尚显潮湿的人间。呼吸间是夏日难得的凉爽，一树梨花点缀枝头，隐隐泛光，一地无声。
“阿香。”
阿香正出神地想着事情，却听到了身边的少年喊她。
对方声音太轻，阿香甚至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侧头望去，见他专注望着自己。阿香莞尔一笑。
“怎么，终于舍得开口和我说话了。”
“……我教你武功吧。”
修凝视着阿香，突然道。
阿香愣了。
良久，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阿香微微侧首，好笑道：“备备，我会武功啊。”
“我观察过你的武功路数，灵巧有余劲道不足，体力过弱因而爆发力不强，适合短期战斗，遇到近身搏击及长期作战极为吃亏。”
阿香听他居然连她的武功路数都分析过了，并且如此精确地点出不足，眼中难掩惊讶之色。
“我也看过你两个哥哥的作战资料，从他们的武功路数可以分析出江东纯阳系武学功力霸道，但并不适合女孩子，所以就算你很认真很认真地去练，你的武功也永远不可能超过他们。”
虽然是事实，但阿香还是觉得自己的心上中了一箭。
“备备!”
阿香颇为忧伤地望着修，想想那些年努力练武却一次次轻易败给孙权，这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你不想赢孙权吗？”
阿香微微挑眉，因并没有将修的话当真，故而当修这般问时，她的回答更多的是玩笑意味。
“难道你教我的武功能让我赢过我二哥？”
“不能。”修回答地相当诚实。
“既然如此，那……”
“但孙权也不能轻易赢你。”
本想笑言‘既然如此那我才不学’，然而对面望着自己的少年神色过于认真，认真到阿香终于意识到，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微微凝眸，阿香觉得自己有一瞬间似乎失去了发音的能力。
“……可是……我二哥说，我……武功底子很差诶……还说这辈子就没见过像我这么笨的学生……”
意识到修是真的想教她武功，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这对颇为衷情武学的阿香绝对是件令她热血沸腾的好事啊！！
再想想对方深藏不露，武功路数奇特又超级强，阿香更是激动地恨不得当场拜师。但是想起那些年孙权指点她时不耐烦的嫌弃眼神，虽然知道他的话绝对有水分，但想想那时候自己确实学得不是很好……阿香又有点小犹豫。
她不想给备备留下自己很笨的印象。
“一个月的时间，我能把你调教成白……江东的中流砥柱……”修看着阿香明显心动却犹豫的模样，很难得地明了少女的心思，语气相当温和地如是说道，只是言语间习惯性地差点说出白道二字，幸好及时停顿未曾言及。
本是极为明显的破绽，但毕竟某人破绽已经多到阿香根本不想去深究，再加上阿香目前完全被修要教自己武功这件事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你说的哦！答应了就不许后悔！我要不要现在拜师啊！你们家乡是怎么拜师的呢？”
才不会承认其实内心一直有个想要打倒二哥梦想的阿香同学内心激动地在嗷嗷叫。
喋喋不休地问着各种问题，显然已是答应此事。
“你确定，要拜我为师？”
修直直的凝视着阿香，笑问道。
阿香聪明的大脑少有的宕机了，明明没什么问题的话他这样一说她突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却又不知为何，秉承着不耻下问的态度，阿香好奇地开口问了：“有问题吗？学武功难道不要拜师？”
“……全校盟最新修订的国文教科书第三课第六行好像有写过一句话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阿香悟了。
阿香默了。
然后阿香笑了。
明眸善睐的少女笑得极为灿烂，春花烂漫万般不及。
“所以你是要当我老爸了？”
“不，我只是觉得……学武功并不一定要拜师……何况你想喊我老师吗？”
见阿香笑得这样灿烂，已经摸清阿香秉性的修求生欲极强，不找痕迹地扯开这个话题，却又觉得阿香这般娇俏的模样极为可爱，忍不住加了最后一句话逗她。
并不想理家伙并且觉得他哪哪儿都可恶的阿香气鼓鼓地看着修，不想回答。
修终是忍不住，一声轻笑。
见对面少年笑了，到底还是喜欢看对方笑的阿香也没了脾气，便是佯装怒意也做不到，忍不住也笑了。
“那你教我什么？你们家乡的武功吗？”
依旧对于异能很感兴趣的阿香期待地看着修。
“嗯，这是后期课程。”修笑得温柔。
“那前期呢？”阿香双手合十，眸中小星星一闪一闪。
“打基础啊。”修笑得更温柔了。
打基础？
脑中闪过那些年在孙家的训练历程，自觉一点也不怕的阿香得意一笑。
“这个难不倒我。”
脑中筛选了一遍历年来白道新人考核训练的修摸了摸阿香的头，明明他唇角是笑，但阿香却有种莫名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备备……可不可以先透露点……”危机意识十分强烈的阿香试图从他那里试探些许消息，而对方却只是笑。
“现在是上午七点二十，我们十二点半正式开始课程！”
秉承着万事不惧的心态，虽然隐隐有那么点不安，但阿香从来不是认怂的人，更不惧挑战，闻言，自是自信地用力点头。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志得意满的少女笑得粲然。
“……除了武功之外，我还会教你一些别的……”
面前少女笑得那样美好，修的手不由自主地下移，轻抚阿香的右脸，虽然有些小害羞，但并没有任何抗拒的阿香眨巴着明亮的眼睛看着修，等着他的下文。
“你有很多兵书是吗？”
阿香点头。
“你不曾有过任何一支军队。”修敛眸，阳光正好，照耀在少年脸上，有斑驳光影。
“……我老爸，两个哥哥，都有他们的军队啊，且不说全校盟管制，我自己本身并不需要。”虽然一直觉得女子不如男这种说法很不公平，但是在实力至上的孙家，涉及到军政要务阿香从没有兴趣更不会插手。
“……我要教你的，还有用兵之道……”
阿香瞳孔微微凝缩。
纵然是夏，然微风萧瑟。
“今晚十二点来我房间，我们从《孙子兵法》开始学起。”
……
这是非常平常的一天。
本也该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然而炎炎夏日，顶着大太阳气喘吁吁地站在房顶上的阿香汗流浃背，感受着高温无情的炙烤。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幽州军营。
幽州有前盟主少帝刘辨给予修的三万亲卫队，是属于盟主少帝划分给修的势力范围，而奋武将军公孙瓒在盟主少帝被废后，一直驻守幽州。也不知道备备和他说了什么，在公孙瓒微妙的眼神下，她莫名其妙地被投入了幽州军营。
当然，并不是她入了幽州军，而是她被编入和这群人一起训练了。
因为先天天赋使然再加上后天的努力。
虽然在孙权嘴里阿香一无是处，但是跟普通的兵将比起来，阿香的武力值完全不在话下。
即便她看似身型单薄无甚力道，然而和肌肉虬扎的壮汉比试起来，却也是实力惊人。弓马骑射格斗技巧，皆占上风稳居第一。
一群彪形大汉一起上，却连她衣袂都不曾沾到分毫，便被打趴在地。
看着策马的少女唇角含笑，眼角眉梢流露出的自信张扬，显然是家族精心教养的结果，形容神态间甚至隐隐可见其父兄风姿，一派英姿飒爽。
本来还有些担心阿香一个小姑娘受不住的公孙瓒都有些微讶异，但想到如今实力强大的江东，她那割据一方的父兄，再看了眼这群被打倒在地竟然毫无还手能力的兵卒，公孙瓒叹了口气。
修看了眼秒表，又凝视着阿香。
各项比试都是第一的阿香，最后被判定为最后一名，不仅顶着大太阳绕着操场负重跑了十圈，还要在一千人之中躲开追捕。
她的体力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一边躲一遍看着远方处于阴凉处绝对是故意不看她正在敲键盘的男人！阿香敢发誓他一定是故意的。
夏日的中午是最为炎热的时段，火辣辣的太阳烤在身上几乎把人身上的水分全部蒸发干。细碎的汗珠不住地自额角滚落，阿香觉得自己浑身仿佛都快成了一个热源，源源不断的热意不断地向外扩散。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训练过的阿香因为大脑缺氧头已经在隐隐作痛了，就连腹部也因为长久的奔跑加不正确的呼吸方式阵阵泛疼。
很想停下来。
但是训练没停，阿香从来不会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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