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2/2)
“你……身上还疼吗?”阿香低着头不看他,脸悄无声息地红了。
情商依旧堪忧的修并未听出阿香的言下之意,只以为她担心他身上的伤势,他冲着她浅笑。
“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不疼了。”
阿香咬住下唇,心中想着才觉得他最近聪明了些,结果两句话又像根木头了。
已经总结出经验的阿香装作浑然不在意的样子,道:“我帮你。”
帮他?
帮什么?
修一脸疑惑。
半天没听到修回应的阿香偷偷擡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头雾水满脸疑惑的样子,阿香气得简直不想理他。
但他身上的伤不好到最后心疼的还是她!
更何况……
吃人嘴短,好歹他也给她做了顿面。
在心里给自己找到合理理由的阿香望着修,理直气壮地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兄弟们既然把你交给了我照顾!我就得负责到底!碗我来洗,你回房间,待会儿,我帮你换药!”
诶?
修怔怔地看着说这话一脸理直气壮地阿香,在看到她故意错开自己视线,虚张声势地挺胸擡头鼓着腮帮子佯装还在生气的可爱模样。
瞬间反应了过来。
面上不由得有些发热,但他的回应,是一声浅浅的。
“好。”
“这次我来,不许你自己脱……”阿香见他答应了,转过头看他,眸子凝视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句,认真地要求着。
修心中好笑,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
“好。”
“过程中你不许睁开眼睛!”
阿香想了想,继续补充道。
毕竟她是真的无法接受在他的全程注视下给他宽衣。
别问她那之前那十七天她是怎么做到的。之前她给这家伙脱衣服时,他可不想今天一样那么……嗯……那么……阿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大概就是吃错药的样子吧。
以前的他害羞的跟什么似得,每次都是脱了没多少,他就能捂多少捂多少,有时候按到伤口都不肯撒手,上药过程中他从来不敢看她,正好她也不敢看他,所以两人上药过程每每都是安静到可怕。
别问她好像某木头腿上也有伤那她是怎么给她上的?
你就想想某人的情商和她女孩儿的矜持。
在他神志清醒有行动能力并且表达出了强烈的不愿意让人脱他裤子的抗拒,她会上赶着去给他脱吗?至于之前和华佗一起剪他裤子那次。
就更别提了……在华佗故意泄密下,阿香直到现在看到他的腿都心虚。
所以也就更不用问她当时都看到了些什么。阿香表示她的目光除了他腿上的伤,不该看的地方一点都没看。
修不懂阿香的纠结,但是回忆了一番她给他上药的那“美好”的十七天。
修的脸倏然滚烫起来。
事实上阿香给他脱衣服的时候,他每次都想说其实这些他可以自己来啊,至于为什么没说出口,大概还是看到阿香给他脱衣时,那小心细致认真的神情,因心动而有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小私心吧。
且他身上确实有些自己碰不到的伤处。所以也确实需要有人给他上药,平心而论阿香给他换药他心里是高兴的。
只不过每次这个过程……他总觉得自己会心跳过速休克。
“你怎么不说话?”阿香又等了很久没等到修的回答,望着他,问道。
修闻言,反应过来她前一句话,立马点点头,表示同意。
“很好~”阿香见修这般乖巧,笑得极为璀璨,两只小手习惯性的搭上他的脸庞。
一直在客厅走廊拐角的黑暗阴影中的甘昭烈就这样定定地看着餐桌边的两人。
少年半蹲着身,一只手拿着碗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正半仰头看着对面的少女,唇边的笑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而他望着她的眼神中,蕴了这世间所有的璀璨暖阳。
少女唇边亦是灿烂的笑,望着面前的少年,双手捧着他的面颊,她笑着颔首,与他额头抵着额头的那个瞬间,无论是他还是她都耀眼的像是令人心折的温暖光源。
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指甲几乎要陷入其中,指尖疼痛唤醒她的理智。
眸色晦暗变化间,唇角已带上惯有的柔弱而可爱的微笑。移动轮椅,轮椅接触地板发出的声音让正浓情蜜意的修香回过神来。
在见到来人时,阿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推开了修。
被推开的修……一脸委屈无辜。
不过看到来人那更委屈更无辜,正一脸茫然看着他俩的模样,修侧过头看了眼心虚的阿香。
难得情商上线的修意识到阿香虽然说不在乎,但是她还是记得刘备和甘昭烈身上有婚约的。
这场婚约,到底是刘备留下来的难题。
修想着就觉得有些头疼。
甘昭烈看着面前那和记忆中轮廓相似,眉宇神态间已截然不同的人。
明明最想喊的三个字已经到了唇边,说出口的,却是柔柔弱弱怯生生的:“三弟。”
被这样喊着的修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阿香看了眼正望着甘昭烈的修,拿过他手中的碗筷。
“我来洗吧,我在楼上等你。”
说罢便转身进了厨房,清洗碗筷,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修这才反应过来自家阿香这是抛弃了他把他留在了甘昭烈面前。
虽然并不是自己对不起她,而且事实上在她出现前他甚至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但还是那个问题,这是刘备身边的人。他顶替了刘备,也应该要负起刘备身上的责任。
只是,对于这个负责,他和刘备的做法,不会一样。
阿香心不在焉的洗着碗筷,却仍然忍不住偷偷看向那边。
站着的少年冷峻着眉眼。
轮椅上的少女笑眼弯弯。
明明备备和她说过他和甘昭烈没有感情,她也能看出来。
只是,原来,她真的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大度。
一想到她是他真正有婚约在身的未婚妻,她心里就难受。
在今天下午小乔貂蝉带她出去熟悉环境前,她曾和她有过短暂交谈。
虽然言谈不深,但她在说起自己悲惨命运时不愤不怨,悲伤过后仍然乐观,对视间仿佛皎洁月光的清澈瞳眸。真的让阿香觉得她是个好姑娘。
那样明澈像水晶的少女,值得被好好珍惜。
如果她没有出现在备备的世界里。
备备应该会娶她吧。
毕竟他是那样有责任感的人。
所以这样算来还是她抢了甘昭烈的丈夫吧。可是哪怕她是真的心疼同情甘昭烈,她也无法做到和她分享自己的爱人啊,而且在她看来,爱情和爱人都不是可以用来分享和作为慰问品用来安慰别人的事物。
一夫多妻制,她完全无法接受。
备备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阿香想着想着只觉心烦,她什么时候成了这样扭扭捏捏的人,天天想着假如如果还有那么多她根本无法接受的设想。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那些假设。
深呼吸一口气,洗干净手上的泡沫,擦手。
阿香看了眼那边正推着甘昭烈的轮椅往后花园走的修,有片刻错愕。
他们是有什么话要避开人说吗?
在两人就要转过回廊的那一刻,修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她,唇角微勾,眉眼温和,眼中皆是坦荡。
那样的眼神,让恋爱期间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的少女只觉得先前那些纠结幼稚而可笑。阿香的心蓦地安定了下来,她亦是一笑。
唇微动。
无声地四个字。
[我相信你]
无需多言,一切已了然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