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2/2)
她一擡头,后门门口,舒语蝶跟着柏年刚刚踏进一步。
李乐怡提着嘴角,立即笑着打招呼:“学姐早——晚上好。”
柏年接得自然:“早上好。”
舒语蝶在身后笑了下,转而轻松的像个没事人,问:“什么喜糖?有我的份嘛?”
何萧苦苦笑了下,想他隐姓埋名磕遍论坛CP无数,居然也会在正主面前翻车。
“有!肯定有!”
提到这个,柏年好奇问:“谁和谁的,我也要。”
何萧低头,慌乱的眼神随便一瞄,率先逮到了抱着薯片打算开溜的艺术院大三李同学。
他虚虚一指,底气不足:“乐怡。”
李乐怡轻轻瞪他,打算拉着他一起‘死’
她虚指回去,秒答:“我和他的。”
在何同学惊讶又不知所措,望来的眼神里,柏年拉着舒语蝶看热闹:“好啊。”
“要不就今天请了吧,每样一个。”
超市内,糖果专门一条道,左右两排货架。据说是安慰在校大学生弱小又脆弱的心灵,尤其是期末考试周和论文答辩期。
前面两个人打打闹闹,李乐怡低声冲何萧抱怨,小到今天后悔找他出来打配合装可怜演戏,大到放狠话——说等他上台表演那天,要在他衣服胸口上剪个洞,最好开到腰线以下。
舒语蝶跟在身后听得开心,问:“真让他们请?”
“假的,”柏年轻轻一乐:“当然谁富谁来啊。”
“等一下你就拖住他们,我去抢了东西买单。”
舒语蝶嗤笑,眉眼一弯:“好啊。”
超市小篮子很能装东西,前面两人几乎是左右开工,走一路扫一路,高达十几种的软糖硬糖一下聚首,全都滚到了篮子里。
走到货架尽头,柏年悄咪咪溜到前面,拿过了何萧手里的篮子,杀人诛心般说:“你们副社找你们哦。”
前脚还在吵架的人一下闭了嘴,往后望时,柏年拎着篮子,早早跑到了收银台。
李乐怡看着舒语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突然冲上前抱住了她。
“学姐,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
“真的?”舒语蝶笑了笑:“是想我,还是在想你的冷门推?”
“当然是学姐你啊。”
大夏天抱久了总是热的,舒语蝶松开她:“你那一百张稿子,下个星期就能给你。”
“微信还是支付宝?”
李乐怡愣着傻了傻,倒也不是因为钱。要知道,一百张纸质线稿,一个多月,不到五十天时间,堪称神速。
“呜呜呜,”李乐怡重新抱了回去:“神仙太太,你别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舒语蝶笑她:“傻不傻啊。”
李乐怡认真道:“我说真的。”
回想起刚刚堵在后门见到的场景,舒语蝶鼻头一涩,又憋了回去:“谢谢。”
李乐怡声音哽了哽:“不客气。”
超市里面的冷气在人多的情况下,显得微乎其微,李乐怡酸着鼻子撒开人,身后好久没吱声的何萧突然又有了声音。
还是惊讶的调子:“卧槽,学长,你,你怎么也在这......”
夏聚眼尾一点不起眼的微红,额前头发蜷着垂下,垂下的阴影刚好遮盖在眼尾。
他刚绕道转进来,看清何萧身后的人也愣了愣,不动声色地把右手往后藏了藏。
他对着何萧回话,却偷偷看向另一边:“买东西。”
何萧尴尬地应好。
下一秒,夏聚又绕过他,直奔向舒语蝶。
李乐怡识相地往后避让。
周围静静看热闹的眼睛一时间都看了过来。
夏聚熟视无睹,只管看着眼前的人,又笑得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刚好遇上,提醒你一件事。”
刚刚忍下去的哭腔又涌上来,舒语蝶尽力平着音调:“嗯?”
夏聚伸手,往她手里强硬地塞了什么,调笑打趣似的: “明天,约定的时间就到了。”
舒语蝶:“我,我又没说要反悔......”
夏聚难得无赖一次:“不管,我就是要再说一次。”
手里硬塞过来的小纸袋有点沉,还有点眼熟,舒语蝶刚想低头看一眼,袋口就被人伸手捂住。
常年干净的白净手背上,修长好看的指节微微红肿,擦破的皮肉还留着快要结痂的微小血块。
从小到大,他的手都没有这样过。舒语蝶愣了下,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更不知道下一步该说什么。
但头顶的声音温温和和飘过来,总像在说没事。
他吊儿郎当说:“回去看,我要脸。”
舒语蝶恍然问:“你的手怎么了。”
“摔了一跤,可狼狈了,不过没事,我要脸不要手。”
鬼使神差的,舒语蝶也不知道在这个情况下怎么还有胆子擡眼问他:“还能敲键盘嘛。”
夏聚笑了,反问她:“怎么不能。”
“我这不是来买酒精了吗。”
他嘻嘻哈哈说了几句就走,但临到货架转弯口,又意味不明地轻轻瞥过来一眼。
夹道里,夏聚走出去的后一秒,李乐怡默默溜上来,凑近她的肩膀,问得小声:“学姐,那你们的喜糖......能定下来吗?”
“你们先定再说。”舒语蝶拎着纸袋,手往背后藏。
有趣的话题被人为打死在摇篮里,柏年刚好提着袋子折回来。
所有糖分成了三份,柏年护在语蝶身前走回寝室时,有些零零散散的视线总飘过来。
舒语蝶余光瞄着他们,冷不丁柏年转回来,问:“姓夏的怎么又回来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舒语蝶轻松耸耸肩,伸出手:“他只给了我这个。”
柏年上下打量纸袋,只憋出一句话:“看着挺沉。”
这个袋子确实有点沉,来的时间也很尴尬,不偏不倚撞上最恶心人的晦气事情。
大一时,没见过夏聚登过学校论坛,发过言,说过话。唯一的一次,还是七月初,在机场。
舒语蝶以前听过一个很妙的说法,说是远离故土的人还是会好奇家乡的发展,心甘情愿用曾经不擅长的设备或者途径去留意。
她怕他也是这样。
那意味着,他可能见过,也知道这件事。
舒语蝶暗暗叹气,又挑眉问柏年:“你能不能忙我看看?”
“别!”意料之外,柏年迅速拒绝,又补充说:“你看看纸袋上写的什么。”
“什么?”纸袋慢慢转过来,上面飘逸的手写字体一看就是夏聚的,舒语蝶哑声笑了下。
纸袋正面写着——柏年你别碰。
他就像能预卜先知似的,但越这样,舒语蝶越不安。
这是指定让她看的意思。
寝室里,隔壁水声哗啦啦传过来,听得清清楚楚。
和砰砰砰心跳混杂在一起,就像是一场安静又疯狂的交响乐。
但听众只有她一个,终章是继续安静,还是下一场令人忐忑的暴雨,她不敢知道。
舒语蝶盯着纸袋,视线挪开又飘回来,反反复复了五次。
纸袋封了口,透明胶带粘连在一起,又像是没有任何变化。
又是五分钟过去,柏年看她纠结,终于忍不住探出头:“要不,我来?”
“反正他也不知道。”
“别!”舒语蝶拦掉柏年伸来的手,扭捏着拒绝:“我自己来,你转过去。”
撕胶带的力气放得很小,细微又长久的撕拉撕拉声吵耳朵,越拖越难受,舒语蝶索性闭着眼,心一横,直直撕下那截透明的短胶带。
令人意外的是,沉沉一纸袋,简单看去,只有各种种类不一的糖果。
小熊状,积木状,毛毛虫状的软糖,曼妥思,瑞士糖......还有和小时候相似的水果糖。
满满大半袋,全是甜的。
但再往下翻,就能发现,这些糖是学校附近便利店才有的。
寝室冷气调到了22度,舒语蝶鼻子微微酸涩,借着冷气的掩护吸了吸鼻子。
临近的柏年好像听到了声,伸手拿了控板调高温度,又递过小包纸,继续抱着电脑埋头修图。
舒语蝶轻轻抽了张纸,余光里突然闪过了什么。
纸袋最底下,一张便利贴黏在
上面好像有隐约的水渍,晕掉了最后一个字。
夏聚狂放又飘逸的字体,又习惯性在写完字后,重重落下一个点。
——废话,抓你.
那是下午,她在微信上装傻问的问题,但才过去没多久,答案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舒语蝶倔强地擡头,没让忍了很久的眼泪淌下来。
但酸涩的眼睛忍不住一眨,清泪还是顺着眼角斜淌下来。
那短短一瞬间,纸片被上下送的冷气一吹,飘落在手上。
恍然间,她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
那不是唯一的一根稻草,只是很多很多中的其中一根,却是最能让人安心平静的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