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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6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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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笑嘻嘻地道:“你不记得我了?!是我啊!在格尔纳小镇里,是你救了我!你还把马给了我!”

说罢,他激动地往后跑,被门槛扳倒摔了一跤,他一个劲儿地爬起来,兴冲冲地冲面馆后厨吆喝道:“六婶!我找到那个救我的哥哥了!六婶——!”

“叫魂啊,小崽子!”六婶从后厨掀开门帘,嗓门一下子高了八个度,“你刚说什么?!”

小孩拽着六婶的衣角,兴奋地连话都说不大利索:“就,就是他救的我!”

六婶一脸嫌弃地盯着游客那张如丧考妣的脸,厉喝道:“什么救不救的!你俩别以为糊弄小孩了,这次的面钱就能赖过去!一共四碗面,一颗蒜,一个子也不能少!”

习籽噎了一下,这三人说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聊的话题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赖账?”游客面色一黑,筷子砸在吃了一半的面碗上。

“什么意思?!”六婶头一次碰到这种死皮赖脸的客人,“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学那些七老八十的老东西搞碰瓷?怎么着,你这面吃了一半了,打算付一半的面钱是吧?六婶面馆就压根没有这个道理!”

游客也是头一回跟人扯这种四碗面加起来也没有多少钱的皮,被这老板娘的架势被唬住了,一时间语塞,找不到回怼的理由。

简直是莫名其妙。

小孩一看彻底乱套了,急忙道:“六婶!他们不是赖账!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怎么了?!”六婶以为小孩被洗脑了,“救命恩人就不付钱了哦?!这世道乱的呀,什么人都有,我们不活命的呀?付钱!”

“他是格尔纳救我的那个哥哥!”小孩噎了半天,终于把这句话捯饬清楚了。

六婶接收到信号,短暂地停滞了一下,脑子像在高速运转,回忆往事。

小孩接着说:“六婶,你昨天还跟我说呢!说哪天见到那个送马给我的人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六婶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迅速接受这个离奇却真实发生的故事。

习籽把汤喝干净了,刚把手里的碗放下,耳边就传来笃笃的马蹄声。

一擡头,一张马脸正对着他嘶气。

小孩牵着马:“就这一匹!”

他又指了指波澜不惊的游客:“是他!送给我的!”

习籽:“……”

连局外人的习籽都从这三人的你一言我一语里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六婶看了看马,看了看小孩,又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游客,像在做最后的决定。

“诶唷!!!”爽朗的笑声顷刻间蔓延到面馆的每一个角落,就连店里另外一个吃面的客人都伸长脖子,一探究竟。

六婶笑得花枝乱颤,一拍巴掌时,吓得马连脑袋都缩了回去:“我记起来!你是那个大恩人呀!!!哎唷,瞧我这记性!!!”

六婶屁股一顶,习籽就莫名其妙地离开了椅子,差点摔了个趔趄。

她紧握住游客的双手,跟晃战绳似的,抖得游客胃里刚咽下去的面都要吐出来:“哈!哈!哈!哈!我记起来了!就是你救了我家宝儿!你可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

游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转变弄得懵懵懂懂的,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六婶重新一吆喝,魂都差点吓出来:“你可不知道啊!宝儿命不好,投了个胎碰到一个短命鬼的死爹啊!!!那种酒蒙子死了就算了,差点害了我们家宝儿一辈子啊!!!”

习籽揉了揉耳朵,虽然离着饭桌足足两米,他都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聋了。

难以想象,游客是怎么承受这么强的音浪的。

“哥哥……”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习籽身后,他嘟哝着嘴,可能是因为六婶的声音太大,显得他的声音很小,“吃糖。”

小孩手上拿着饭后清新口气的薄荷糖,习籽吃了两颗:“谢啦。”

不远处,六婶打着嗓门跟游客叙旧:“诶唷!那可太幸运了呀!两位恩人一定在我这个面馆多住几天,让我好好报答你们!不瞒你说呀,恩人,我是个苦命人,我儿子和丈夫又死的早,宝儿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那天撤离的太匆忙,镇里的人都说看见宝儿跟着大部队走了,我就没注意……”

“六婶耳朵不太好,声音小了就听不见。”小孩对习籽道,“时间一长就养成了大嗓门的习性,她也就说话声音大点,人挺好的,今天的事儿,他不是故意的,哥哥你别介意。”

“她耳朵是怎么这样的?天生的吗?”习籽在其他桌坐下,撚了几颗花生米往嘴里塞。

小孩的两条脚在桌子底下摆来摆去:“我记事起就这样了,我也不太清楚。”

“那有段时间了吧?”习籽寻思着,“怎么不去治呢?一直这样听不清人说话,很影响生活吧?”

“没得治!”

声音突然粗犷了,习籽随口一问:“为什么?”

他刚问完,就意识声音不对,擡眼往侧面一看——小孩的身边坐了个皮肤黝黑的胖子,因为又黑又胖的缘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很老气。

“小胖哥!”小孩嚷了一声。

胖子弯腰在他耳边说什么,小孩就乐呵呵地重新和土狗去外面你追我赶去了。

之前小孩挡住了胖子的侧面,小孩一走,习籽就近距离地看清楚了胖子。

他的右侧袖子空荡荡的,只有一条胳膊,围着围腰。

一只手不太可能是厨师,应该是店里跑腿的服务生。

果然,饭馆唯一的一个食客吃完,胖子就起身去给他结了账。

习籽大着胆子问:“你刚才说,没得治?你怎么知道?”

“大家都知道。她年轻的时候耳朵长时间暴露在巨大声浪下,这种巨大噪音对耳朵的压迫是不可逆的。”小胖从容地收拾好后,把碗筷扔进水槽,按部就班地开始洗碗。

他一只手洗碗,动作也很利索。

习籽靠在墙边:“现在的医学已经很发达了,通衢对个人医疗的扶持力度也很大,不需要多少钱就可以配专业的助听器。”

胖子把碗放进橱柜,闭口不答。

习籽尾随:“而且,你们已经离开了偏远的格尔纳地区,我记得离附近不远就有医院,很便捷,为什么不去?”

胖子锁上橱窗时,动作明显一顿。

他把手里的洗碗巾重重一砸:“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习籽隐隐觉得,对方越是支支吾吾,就越可疑,虽然他没有证据。

胖子收了神,不搭理习籽,一下一下用力地擦着案板:“这件事镇上的人都知道,你去问别人,别问我。”

“既然镇上的人都知道,也不算秘密,你说给我听不行吗?”习籽穷追不舍。

胖子应该是被他问怕了,停下手里的活,盯着习籽看了一会儿,舒了口气,嘴唇微张:“这件事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胖子!”六婶突然掀开门帘,“把今天的账算清楚。”

胖子手稍微抖了一下。

六婶猜到了什么:“你先出去。”

胖子掀开门帘时,游客刚好过来,他对上了那张清冷的面容,侧身去了前台。

很快,前台响起了计算机的声音。

气氛异常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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