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2)
当初,秋家要和习家结婚,游客为了保习籽,刻意撮合秋苒苒和雨亦奇成一对,没成想不仅没闹翻,关系反倒是一天比一天亲密。去海岛度蜜月回来后,两人更是形影不离。但事出突然,为了确保青龙洞能躲过暗夜阁的追杀,习均偷摸拨了笔巨款,又暗地里找了一批精良的工匠修建了一个庞大的水下基地。
而秋苒苒也就是那时接到了秋燕的消息,让她以名宁商会的名义去格尔纳地区监督和放哨,防止可疑人员探查格尔纳的动向。
原以为得知了秋苒苒要去如此高海拔,环境恶劣的地方,雨亦奇会死守在名宁,给游客他们卖命。没想到他竟然不顾自身安危,不远万里跟随秋苒苒来到这种艰苦之地,这一举动更是让秋苒苒深陷爱情泥淖,再也无法自拔。
“事大了。”游客声音不自觉加大,“你知道雨亦奇和习籽是什么关系吗?习籽和宋一一又是关系你知道吗?你这次算是把整个团队里里外外得罪了个遍。”
“那不还有华哥吗……”秋苒苒嘟囔着,“我之前对他有恩,他不会怪我的。”
“他是不会怪你,他怪不怪你意义并不大。”游客笑了笑。
“别打趣我了,我知道我之前电话打得频繁了,但我也是担心雨亦奇嘛。”秋苒苒深情地说话时,让人不忍心说重话,“当初我和雨亦奇第一次碰面,他就直说了自己可能活不过二十,这次来格尔纳,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能让他长寿,我肯定是想把握住的。你不懂,你也不会理解当初我一个人在岸上担惊受怕的感觉。我好不容易爱上一个能交付自己一生的人,他能活下去,我当然心里忐忑。你没经历过,你不懂。”
这话轻飘飘地打在游客的胸口上,原本扑通跳动的心在某一刻像被重重地砸了一下。
心跳骤停了一秒。
他缓缓地擡了擡头,没有回答秋苒苒刚才的话。
他不懂,又有谁懂?
当初习籽在高新区丢了条命,他在得知名宁有习籽的活体样本时,他又惊又喜,兴奋得数天没有闭眼,恨不得日夜守在习籽的床边,等他清醒过来。
那种从绝望等到希望的感觉,没人比他更清楚。
只是,这一切他没有同任何一个人说起过,哪怕是当事人习籽,他也只字未提。
他不是个用自己的苦劳去道德绑架别人的人,游客从小在联盟长大,看惯了世态炎凉,懂得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情感从来不是威胁和绑架来的,而是相互的。
你付出多少真情实感,你就能得到多少。
两人一路攀爬,待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明亮之时,游客才擦完汗,擡了擡眼。
这是一个比之前要大很多的洞xue,洞壁处三三两两的人正眯眼补觉,大概是逃的太累。
游客一眼就认出了靠墙的习均,再次相遇不到半月,习均的鬓角却比在名宁时多了些白发,这段时间里,他又去联合名宁警署和名宁商会,又得托人四处打听找寻闻妆,人都老态了很多。
“习叔。”游客眼眶微红地喊他的名字。
不知为何,游客总觉得如果习籽在场,看到习均的这番场景肯定是要哭出来的。
好歹纵横商场多年的老油条,向来就注重保养,每次出门连西服都要熨得一个褶都没有,如今头发白了这么多,甚至衣角还粘了泥,也全然没有搭理。
“嗯。”习均疲倦地擡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后,就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像是在期待什么。
“习籽没来。”游客答完后,撸起了自己袖子露出干净的臂膀,“因为琥珀湖附近有异能探测装置,我为了能安全脱身,把手表留在了水下基地。得留个人在水下基地把守着,以防万一。”
“分头行动是好事。”习均拍了拍他的肩膀,“万一我们出了事,他也好救人。”
说罢,习均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哦了一声后,艰难起身,拉着他走到一个手托下巴,正阖眼睡觉的女人跟前。
女人一袭红衣,甚至连发丝和眉毛都是深红色的,她正气息平和地呼吸着,小腹缓缓起伏,高贵典雅。
从游客的角度俯视,她精致得就像被雕刻的红宝石一般,里外散发着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这就是……”
游客立马单膝跪地,小声呢喃道:“闻妆阿姨。”
秋苒苒只觉不可思议,她听雨亦奇说过,游客从来高冷,恃才傲物,就连如今对习均恭敬有加还是因为他是习籽父亲的缘故。没想到初次见面,游客居然会对这个红衣女人直接下跪。
女人眼皮子都没打开,只是扶住他的下巴:“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见人就跪,骨相好,五官自然也没得挑了。”
秋苒苒好奇地问:“你们以前就认识?”
“何止认识,他手腕上的表还是我送的呢。”说起这里,闻妆眼皮微张,觑了一眼他干净的手腕,“哟,这会儿没戴着。也是,戴着反倒危险,确实跟你爸爸一样,脑子好使。”
秋苒苒又问:“你还认识他爸爸?”
习均实在忍不住瞪了秋苒苒一眼。
被长辈使了眼色,秋苒苒当然不好再问什么,缩着脖子退到一侧去了。
闻妆美眸一提:“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当年在高新区我设计了两个智能手表,一个手表里放了异能给了习均,让他留给他儿子。而另外一只表呢,当时一直留在我手上,不知道该给谁。直到后来,我无意间了解到,重组联盟为了从小培养顶级杀手,把一群孩子送入了深渊地裂,而游客是唯一一个活着的男孩的时候,我才做出了这个选择。”
闻妆谈吐温柔:“我把另外一只表交给你爸的时候,你也在场。只是当时你还太小,在一旁酣睡,没有吵醒你而已。”
谈论声吵醒了其余几个补觉的人,他们醒了也不多言语,只是安安静静地听闻妆说当年的事。
“一直没来得及问你,我把你许给习籽,从没问过你的意见,现在你长大了,你有后悔过吗?”闻妆问。
大家没有如愿等到游客一语中的的回答,而是听到了一个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答案。
“有。”他说。
秋苒苒的表情在那一刻错愕了。
连习均也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没有人会愿意过一个被人安排,按部就班的人生。”游客道,“我起初抗拒过,但后面随着我父亲和母亲相继死在我眼前,我才真正清楚我该做什么。有些人的一生从某个节点开始就已经被确定。世界将会巨变,联盟为了堵住众人的嘴,赐死了我父亲。可这无非就是掩耳盗铃而已,因为这个能引发世界变动的人已经出现了,联盟越是要阻碍,我就越要和他们搏一搏,我亲手帮助他改变这一切。”
“固定的人生轨道里,我遇到了一个一眼就心动的人。就算从收到异能手表的那一刻,我跟他完全绑定在一起又怎么样?换成其他人,还巴不得有这种的奇妙缘分呢。”游客嘴角一提,扫过了习均,又盯着眼前早已面容带笑的闻妆,“我父亲是联盟百年难遇的大祭司,他勘破天相,早就达到了预知未来的境地。当初,他收下闻妆阿姨的手表那一刻,他肯定早就预知了会有今天的局面。所以,既然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就无怨无悔。”
习均突然哈哈一笑,跟闻妆对视了一眼。
闻妆满意地直点头:“瞧瞧!我就说,我这人眼光毒辣,看人啊,准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