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2)
变种人少年食指竖在唇边,冲习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轻轻地叩了叩门。
一短一长一长一短,这种频率的敲门声一直循环了三个轮回,房里也没有动静,不像房间有人的样子。
习籽低头想给游客发消息,问准确地点。
门锁嗯嗯地响了两声,咔嚓,门自动弹开。
这是暗号门,搞得还挺神秘。
变种人少年侧过身,给习籽让出路,自己则恭敬地弯下腰在门外候着,手朝内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习籽皱着眉走进去。
身后咔嚓一声,自动又门合上了。
房内黑黢黢的,他察觉到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房间“噔噔噔”几声,像是被开关操纵似的,所有的灯有规律一般由外向内骤然打开。
他震惊了。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玻璃屏幕,把大堂内的情形尽收眼底。正对着屏幕的,他的膝盖位置前方摆着一张巨大的布艺沙发。
沙发上,一个长发及腰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拇指和食指正勾着发间的红色蝴蝶结把玩着。
长发男人的右侧跪了个剑眉星目的中年男人,男人的脸上有一道从左上到右下贯穿了整张脸的刀疤,应该是被人砍的。男人一直低着头,都没喘过大气。
长发男人身边的是一位戴着白色手表的冷面少年,他一只手擡起倚靠着沙发,勾了勾习籽下垂的手指。
片刻后,习籽才放松了警惕,游客很自然地捏着他的指节玩,应该是想让他放轻松,别太紧张,没什么大问题。
这种一言不发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三分钟,长发男人才如梦初醒般说了一声“来了”,打破了静谧。
他扭过头,长袍胸口处的祥云图腾印证了他的身份——吉云坊卦首。
是他邀请习籽在今天来到天启拍卖行的,进拍卖行之后,习籽还在想怎么从头到尾都没见到今天的东家。
原来他一直都在0号房间,他在一个完全封闭还绝对安全的房间里,隔着一块巨大的屏幕欣赏着所有人相互内斗,自相残杀。
仿佛玻璃屏幕内的不是人,而是被困在牢笼里,被下了赌注的牲口。
游客勾了勾习籽的腰,搂着他坐在沙发上,卦首从容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位,那位身体一哆嗦,颤颤巍巍地给习籽斟茶。
“小家伙,试试这茶。”卦首的手掌一斜,异能光幻化成一把纸扇,扇面端起茶杯,递到他跟前。
习籽受宠若惊地看了一眼游客,看到游客点了头,他才放心地抿了一口。
茶汤澄亮,略微带红,茶香沁人心脾,他没忍住多喝了两口。
“这茶叫翠雪点红。”卦首把扇子刷地一收,饶有乐趣地点了点跟前的玻璃屏幕。
此时的大堂内,水都和夏瑜商会的人吵得急赤白脸,两帮人打得正起劲,但0号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有点像习籽小时候家里电视扬声器坏了的时候,看的哑剧。
习籽总觉得这时候该说点什么,于是抱着茶杯说:“好名字,好茶。”
“喜欢的话,多喝一点。”卦首道,“知道这茶为什么叫翠雪点红吗?”
习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洗耳恭听,卦首说:“天澈山的翠云峰顶有一种茶树,这种茶树与一般的茶树不同,春天不发嫩芽,耐寒,喜低温,只在冬天抽枝。可新茶被冬雪一压,风味就减了半,所以茶农掐着时间点,一定要等到天澈山的初雪一下,就立刻上到千米高峰不畏严寒去采摘翠雪点红,这时候的口味最好。”
“是吗?”习籽还有模有样的回答,“茶汤浅红,比红茶,黑茶和乌龙茶的色泽更通亮,是好茶。”
习籽喝了一口。
对方说:“翠雪点红每年开春都需要种茶人的鲜血一日三次定时浇灌,得足足抽干九九八十一个人才能保下一株茶树风味常年不变,一株茶树每年只能产二十克茶。”
噗……
什么?人血浇灌?
习籽差点把肠胃都咳出来,游客在他后背上拍了拍,也不说话。
卦首说:“吓到你了吧?小家伙。懂茶的人都说,翠雪点红的茶汤是最漂亮的,像极了被稀释后人血的颜色。”
习籽望着还喝了剩半杯的翠雪点红,总觉得嘴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忍受的血腥味。
卦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送到茶几前,对跪着的人说:“乌行长,你也试试这杯茶,看看能不能喝出点什么生人的血腥味来?”
鼻梁硬挺的刀疤男吓得魂不守舍,脑袋砸地磕得砰砰响:“卦首饶命,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饶了我,饶了我吧!”
“那谁饶了被你走私贩卖出去的异能球?!”卦首一巴掌扼住他的喉咙,一只手擡起他。
房内,响起了咔咔的骨骼断裂声,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人人头落地。
乌行长,姓氏独特,此时又恰好出现在这里的,应该就是天启拍卖行的会长乌云山。
“卦,卦首饶命,那些,被秘,秘密收入仓的,异能球,都,都被完好存储。”乌云山双手护着自己的脖子,艰难地吸氧。
“咳!咳!咳!”乌云山踉跄倒地,剧烈咳嗽。
卦首长袍一挥,重新优哉游哉地在沙发上靠着,手托着腮。
习籽此时坐立难安,他没搞明白,游客把自己叫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他疑惑地扫向侧边,游客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还露出个皮笑肉不笑来,笑比哭都吓人,他更迷茫了。
“小家伙别怕,今天叫你过来呢,让你做个见证。当然,选择权在你。你哥哥习名为暗夜阁挖出一条倒卖异能的产业链,暗夜阁赏罚分明,按规矩,吉云坊得给你点奖赏。”卦首脚一擡,脚尖勾起乌云山的脑袋,“这个人刚才求我饶他一命,顺道放过天启拍卖行。可我觉得,这里藏污纳垢,藏匿着一堆危害稳定和治安的老鼠臭虫。这么多年来,拍卖行倒卖多少暗夜阁的珍贵异能啊?得杀,得烧,一个不留,你觉得呢?”
习籽眨了眨眼睛,他突然明白了叫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