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当年是你的母亲主动接近,并且希望和老爷在一起,生育一个孩子的。”管家说起往日的事情,娓娓道来,“你母亲说,她不奢求什么,只希望老爷能把你照顾长大。”
“她不是这样的人!”习籽眼眶泪水打转。
“小少爷!”管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是非黑即白,有些事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当初,老爷和你母亲在一起,怀了你。你以为太太不知情吗?太太向来心高气傲,按照她的性子,你母亲能不能生下你,你能不能活着长大这都另说啊。”
“你说清楚!”习籽越发觉得事出诡异。
管家的意思是,段雪楼默认了习均和自己的母亲搞对象,也默许了自己的存在,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既然段雪楼默认了母亲的存在,为什么还对她充满怨恨?继而把习名的死不分黑白地强加在自己身上?
“习家人从出生开始,就会遗传一种病毒,这种病毒不会随着人的死去而消亡。他会复制转移,进入下一个人的体内。”习均说,“这种病毒同样会提前做出预判,也就是人们所说的预知未来。这种病毒就存在于你的身体内,当然,它不是病毒,专业术语叫人工智能无形体。”
习籽眉头一缩,老头子?
他的手指微蜷,艰难地感知着外界一个又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习均接着说:“从习名出生拥有人工智能无形体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被固定。他会死在远洋航行上,习家不能后继无人。你段阿姨生下习名后,再也无法生育。所以,从你被生下来开始,你就是所有人公认的习家继承人,只是没有被公开而已。”
习籽擡头盯着他:“你们一开始就知道,习名不是我杀的。”
“是谁杀的不重要。”习均重复,“重要的是,他会死在你所在的那艘船上,重要的是我会找到杀他的幕后主使,而这一切都成功了,你和游客不是也找到了线索打算去天启拍卖行吗?”
“段阿姨一开始就知道他儿子会死在船上?”习籽抓住重点,问他。
“她知道她儿子会死,所以你母亲和我在一起,生下你,就是为了让习家有后,她是我的妻子,她会允许,也必须允许。”习均道。
“回答我的问题!”习籽怒不可遏,“段雪楼知道她儿子会死在船上?对不对?”
习均接下来的沉默,眼神的飘忽不定,让习籽肯定了答案。
他噙着泪水道:“你们都在演戏!让我误以为你们都不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让我拼了命地为自己辩解。证有不证无,我怎么可能证明得了我没做过一个事呢。”
习籽咆哮:“为什么?”
管家打起圆场:“这件事不能这么说的。”
习籽指着习均:“我问你,为什么从头到尾把我像傻子一样蒙在鼓里?让我内疚,你是不是觉得心里很自在?”
“那我告诉你!”习均不知道在谈话间抽了多少根烟,房内乌烟瘴气的,管家去开窗通风,“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两个人相爱是海誓山盟,结婚之后就是搭伙过日子,日积月累相互包容而已。那些热恋时候的甜言蜜语会随着时间消亡,当初我和你段阿姨是一见钟情才走到一起,但后来那份情感越来越淡了,她知道这份情感无法长存,为了稳固这段婚姻,默许了我和你母亲的事。习均的死,就算她知道和你没有关系,那你段阿姨能怪谁?怨谁?那些和习名一起上船的水手吗?那些连名字,连人脸都不知道的人,怎么恨?她只能把这些加你身上。恨的人有了对象,她才能勉强地活着。恨你,恨你母亲,都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这就是一个没过去心里那道坎伪装出来的借口!”
“我有什么错?”习籽质问,“凭什么强加在我身上?”
“这件事确实对不起你。”习均承认,“可她除了你,还能恨谁?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没错,但你的出生顶替掉了习名的所有。你不能全身而退,你拥有了习名的一切,与此同时你也得承受怨恨所带来的痛苦。”
管家拿着文件,走近,递给他,又在催他签字。
习籽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这本来就是属于你母亲的东西”了,习名从出生起,就被打下了中途夭折的标签,所有的东西可不属于自己了吗?自己的和母亲的,又有什么区别?
习籽扭头,他并不想签。他和习均没有到父子亲密的程度,很多时候,他甚至觉得游客在他心里的地位比家人更重要。
“在我印象里,小习可不是这样的人。”习均知道习籽吃软不吃硬,开始旁敲侧击,“如果你真的不想要一份财产,那些我曾经给你的一切,你为什么都安然接受了?”
习籽瞪了他一眼,帅气地龙飞凤舞签了几个大字,又挨个按了手印。
他吼了一声:“凭什么不要,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话毕,他留了个霸气侧漏的后脑勺给习均,就没了人影。
管家把文件拿给习均过目,他随意翻了几下,挥了挥手,让交给律师处理。
“老爷……”管家给习均捏背。
习均呵呵一笑:“我的两个儿子,看似差异巨大,一个成绩优异,一个成天无所事事。”
“但他们这儿。”习均指了指脑袋,“好使着呢。”
习均被管家扶着起身,管家去给他找了件外套穿好,习均原本回房间的脚步一顿,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又转头走向房外。
“老爷,您这两天都没有好好歇息。”管家提醒,“要不补会儿觉吧?”
“年轻人的世界纷纷扰扰,吵吵闹闹的,待久了觉得厌烦,但偶然待待,却能回忆起青葱年少。”习均停下脚步,望着别墅外的花园,目光一定,“去开车吧,带我去见一个老熟人。”
“需要置办点礼品吗?”管家开车等红绿灯时,扭头问习均。
“去了就知道了。”习均一直盯着窗外的少年,答非所问。
路边的习籽正低着头,若有所思什么,片刻后,上了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