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1/2)
第114章
自己把自己锁在屋里,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保姆破门而入去时,人已经没气了。
习家长子和太太接二连三地去世,媒体记者众说纷纭,被诅咒、有家族遗传病史、习均商场树敌太多被人打击报复等各类离奇的猜想闹得满城风雨。
习均对此没做任何的回应。
葬礼一切从简,连客人都是习籽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应该是习均那一支的亲戚,习籽不太熟,也没怎么打招呼。
段雪楼没有儿子,披麻戴孝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习籽的身上。自己最恨的人给自己送终,这事儿要被地下的段雪楼知道了,八成得气活过来。
葬礼人多,事也多,习籽忙得脚不沾地,也算给习民尽了儿子的义务。
倒是习均好像早已经接受了段雪楼去世的事实,异常冷静地安置前来吊唁的宾客,有时候还能和酒友聊得见牙不见眼。
习籽突然想起自己母亲去世时,习均同样冷漠的态度,他甚至都没有见母亲最后一面。
这个男人没有为谁掉过一滴眼泪,就连他亲儿子去世,也是轻描淡写地盖过,跟没有这号人一样。
华哥、雨亦奇他们来祭奠时,和习籽聊了好一会儿,习均忙着和一位有名的房地产大拿谈业务合作,得了空,他才冲他们尴尬地笑了笑。
华哥鞠了一躬:“叔叔节哀顺变。”
名宁的习俗,过世的人送去殡仪馆之前,要在自家的灵堂里放置一天,供宾客瞻仰遗容。
习籽在守夜的晚上目睹了段雪楼那张苍白僵硬的脸。
她闭着眼,像是安详地睡去,涂了深色的口红,穿了一套和口红色系不搭的碎花连衣裙。后来,他也是听保姆说的,这套浅绿色碎花连衣裙是习均和段雪楼初见面时,段雪楼就是穿的。两人在落英缤纷的樱花道上一见钟情,那时候的习均还是个穷酸小子。
段雪楼陪他打拼了二十七年,看着他事业蒸蒸日上,一步一步地扩大公司和私人银行的规模。直到,后来习均遇到了冯绿歌。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就算他深知这是对婚姻,对爱情的背叛,可他还是做了,这是每个事业巅峰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那天她还说,恨不得亲手杀了你。”游客给习籽从厨房拿了个鸡蛋煎饼,“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面了。”
一天没进食,习籽肚子竟然也不饿,他随便咬了两口,具体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
人们总说,人死之后,所有往日的怨恨都会归尘归土,唯一留下的就只有过去那些还算美好的回忆。
段雪楼不忍心杀他,但她又过不去儿子去世这道坎,于是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饭点,厨师做了几个菜,习均让习籽和游客陪他吃顿家宴。灵堂外留管家主持大局,操持着葬礼的若干杂事。
“这几天辛苦你了。”习均饭后喝了点酒,他跟习籽说了话,就起身出门。
“你等一下。”习籽放下碗筷,声音嘹亮。
餐厅大而空旷,那句话简短的话还有回声。
“你好像对段阿姨的死,一点也不在意。”习籽起身质问,“好像死了一个老婆,对你来说,就跟随意丢弃一件衣服一样。”
习均不闻不问,扭头推门。
习籽喝道:“所以,你找这么多女人,都是玩玩,满足你空虚寂寞的生活?”
游客想去抓他的手,习均突然转身,朝他喝道:“你让他说!”
“你以前一直说我冷血无情,不认你这个爹,也不认你习家这一脉的亲戚,觉得我无情无义,没有人情味,想知道原因吗?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习籽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每当他发泄出来时,那些压抑的情绪跟决堤的水一般势如破竹地爆发出来,“家暴会遗传,冷血无情也会!”
“这些话在你心里憋了多少年?”习均问。
“我对段阿姨没有感情,她讨厌我,我并不觉得怎么样。只是今天,我突然为她觉得可怜,也为当年爱过你的我妈觉得可怜。她们死的时候,没有得到自己最爱的人哪怕一滴眼泪。这样的婚姻真是廉价。”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谢谢你,让我看清一个人能做到什么地步。”习籽眼里噙着泪。
习均眼睛闪躲了片刻,管家立马从外面进来,领着习均去招呼外面客人,几分钟后,管家又折回来,低声下气地对习籽一顿唠叨,让他别瞎胡闹,毕竟是葬礼,别闹得这么难堪。
段雪楼下葬那天,下起了蒙蒙小雨。墓园的路虽然铺了水泥,但因为地势高的山体被淋湿,泥土冲刷下来,沥青路也显得泥泞不堪。
习均找人在墓园专门打造了个家族墓,段雪楼埋在了习民的上方。因为按规矩,长辈在上,晚辈在下。
给段雪楼磕了三个头后,一众宾客才各自散去。
习籽从下山的人里认出了顾老板,他身边跟了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不是李楠。
“顾老板。”习籽叫住他。
“节哀顺变。”顾老板和他客套。
游客在习籽身后撑了把黑伞,也不说话,跟他家保安似的。习均还在墓园上和他的各类亲朋好友寒暄客套,晚上一起吃饭做SPA什么的。
来送葬的人和前几天的人不一样,习籽了一眼,没一个认识的。
“顾老板,借一步说话?”习籽给他散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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