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没有固定物的习籽被激流冲得直翻跟头,嘴里在咕噜噜地吐气泡。
卧槽!
“习籽弟弟,你在附近吗?”声音不远,但因为掺杂着剧烈的水声,显得很微弱。
金二爷在叫他,可他却完全无法回答。
在不知道被水冲得不知道翻了多少个跟头后,嘴里全是泥沙,胃里也在翻江倒海。
“啪嗒”一声,右腿膝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块尖锐的巨石。
剧痛从腿部传导开,他差点咽几口水当场去世,但习籽却忍痛抓住时机,另一只脚玩命地往水下试探,在被冲走的瞬间,勾住了石头的根部。
有了固定物后,撞得差点骨折的右腿稍微一挪,就疼得他差点窒息,只有一条腿固定,身体在水里就跟风筝一样,飘来飘去,早晚会被挣脱开。
他猛地仰起头,不管有没有人看到自己,他艰难地挥了挥胳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呼救过程中,他也不忘把伤腿往石头上一围。
“咔嚓!”
卧槽!
他疼得差点吼出来,骨折的右腿疼得差点失去知觉,他的胳膊又被缠了支架,不好弯曲,连划水都困难。他权衡之下,果断拆掉绷带和支架,微微躬下身,重心下垂后,他才得以保持平衡。
“弟弟,你怎么样?你还能呼吸吗?你别呛了水,我马上来救你!”金二爷的声音靠近时,一个软乎乎、热腾腾的东西包裹着他的腰,往上一提,他缓缓地卸了力。
咳嗽完,把泥沙都吐干净了,习籽才慢吞吞地把骨折的右腿放直。
此时,习籽和金二爷正坐在一只巨型雄性貔貅的后背上,刚才卷他起来的是貔貅的肉裾。
皮糙肉厚的貔貅缩着脚往地上一蹲,整个就一肉坦克。底下激流勇进,背上岿然不动。
“好好的地儿不站,非要去福溪渠边上蹲着,你就是该的!”金二爷就一个独臂侠,坐稳之后还小心地在他的右脚膝盖部位轻轻一揉,想帮他看看伤。
“嘶……”他一口气差点没抽上来,“疼疼疼!别动!”
“八成是折了。”金二爷叹了口气,“这条腿别瞎蹦了,你也真是跟骨科结了不解之缘,手刚打完支架,脚马上又得打石膏了。”
“地震了吗?刚才是?”虽然脚骨折了,不能挪地方,但这会儿习籽的脚还支棱在外边,万一水流又冲来一块石头再往他伤腿上一撞,右腿直接得废。
于是习籽只好忍着痛,一手扶着大腿,以屁股为圆心,把脚拐了个九十度,把脚丫子对着貔貅的后脑勺压着。
“我哪知道啊,突然就天崩地裂了。”金二爷搂着他的腰,把他往后一拉,让他的脚靠在貔貅的后背上,“你别乱挪,老大临走前叮嘱我了,让我无论如何要找到你,找到你之后好好看着你。”
“他人呢?”习籽盯着金二爷。
金二爷就一只胳膊,这会儿自己还疼得难受呢,没工夫和习籽闲聊,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往后面一倒,望着周围泥汤翻滚,自带惬意地眯着眼。
“老大骑着母貔貅,干大事儿去了!”金二爷眼睛都没睁开,“他亲口和我说的,应该是地震之后,找到了出口的线索吧。”
半个小时后,泥汤变成了粘稠状,福溪渠的水往地势低的地方渗下去。
很快,上流的水流源源不断地供给过来,在底下不远处汇集成了一条新的福溪渠。
习籽折了一条腿,动不了身,只得吆喝着让貔貅载他过去瞧瞧。
到了新河道边,他一手压着右大腿,防止身体下躬时,动到膝盖,先观察完新河道,再目光沿着福溪渠的源头往上望。
片刻后,他又拍了拍貔貅的后背,让它往远处走。
貔貅走路时,那木墩子似的粗肢顶得粗糙的皮肤一突一突,金二爷被震得没了睡意,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你有多动症吗?难怪老大让我看着你,还真是一刻也闲不住。自己腿断了,找个坐骑让貔貅带着你逛呗?”
“你瞧那边!”习籽往远方指了一道。
游客临走前特意交代了他要照顾好这位,金二爷不敢忤逆,但经过刚才那场地震,金二爷这会儿又累又困,只好支棱起后背,往习籽指的方向看过去,就想看看他整什么幺蛾子。
“啥呀?”金二爷睁大眼,眼珠子骨碌碌地瞎转了一圈,啥也没看,又打算往下躺。
“枯竭的河床。”习籽平静地道。
金二爷:“……”
他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虽然是伤员,但我也是伤员啊。我看你不顺眼,打你一顿,不算恃强凌弱,顶多算同类互殴!你别逼我动手啊!闹着玩呢,屁孩。”
习籽索性不跟他解释,扳过他的脑袋先往左边瞅瞅,再往右边看看,平心静气地和他沟通:“看到了没,咱们这条河有问题。”
“废话。”金二爷指着地上哗啦啦的水,“没问题能地震吗?不是哥哥说你,下回多读点书,啊。你放心,我不搞学历歧视那一套,等咱们出去,我给你找一个特好的补课老师,带你复读一年,咱们重新高考,拥抱文化。”
“……”习籽耐着性子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懂,你是富二代,不差钱。”金二爷油盐不进,“资金和教育往往不会殊途同归,名宁和千域岛的教育资源能比吗?不是一个量级的,没有可比度。诶,对了,我在千域岛认识几个特级名师……”
“闭嘴吧。”习籽忍无可忍,话痨是一种病还会传染,金二爷八成跟华哥呆久了,说话的语气和调调跟华哥如出一辙,听得习籽耳边嗡嗡的,“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这个发现可能跟华哥的失踪有关。”
金二爷没想到习籽会突然吼他一嗓子,瞬间乖巧:“你说。”
习籽心想,游客还真是教导有方,手下人治得个个服服帖帖,说一不二。
“刚绕了一圈,保守估计附近枯竭的河床一共有三条,但越往上走估计数量不少。”习籽捏了捏金二爷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还记得,发生坍塌之前的事儿吗?那只原本趴在地上睡觉的母貔貅突然起身,在福溪渠旁喝了点水,不慌不忙的。动物能听到我们听不到的次声波,很明显,当时母貔貅察觉到坍塌的来临,但却不为所动,也不跑,它应该早就适应了这种状况。”
金二爷原本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大了点。
习籽手指了一圈周围:“你四处看看,这么大动静,貔貅群没有任何伤亡。而且,每一次坍塌地面结构重新改变,福溪渠就会向坍塌形成的地势低的地方汇聚。从而,就形成了我们看到的好几条枯竭河床的地貌。”
说罢,他又敲了敲趴在地上的雄貔貅:“所以,我猜这腹地的地质结构有问题。难怪胖姨给的地图从腹地开始,就有明显的变化。”
习籽指了指地底:“这底下,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