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习籽听雨亦奇在巴鲁刚山提过一嘴,当初雨亦奇身处险境,没处可去时,就是被游客送入高新区的。
这么一关联,游客和高新区应该有很深的渊源。
“你之前来过?”习籽试探。
他不是怀疑游客的目的不纯,只是简单地略表关心。
“早年来过吧,”游客随口一说后,便随口问他,“你之前没来过吗?”
习籽对高新区的初印象还是习均送他手表当生日礼物那会儿,怎么可能来过?
“为什么这么问?”习籽觉得他像知道些什么。
“啊——”游客察言观色的本事极有造诣,忙敷衍过去,“这儿风景不错,和你们名宁的秋水小镇挺像的。”
两人交谈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镇民们自发围过来看热闹。
一名年轻气盛的黄毛研究员抡起中年男人往门上一摔!
咔嚓一响,木门顿时裂成几块,男人吐了口血,双手抱胸,痛苦地□□:“诶唷……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
“狗仗人势”这四个字刺得研究员火气蹭蹭上涨。研究员们你一拳,我一脚,踹得男人在地上打滚。
看热闹的人不爱闲事儿,但这打的是镇上的良民,还往死里打,周围怨声载道。
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背着锄头刚下地,看到自己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地在地上滚,她怒不可遏,抄起锄头往那四个研究员脑袋上砸:“撒泡尿照照,你们这群兔崽子算什么东西?!敢他妈在老娘家里撒野!都给我滚!”
那锄头刚磨过,锃光瓦亮的,一劈下来,脑袋都能削成两段,吓得四人缩起脑袋,往空地里一躲。
“废物东西!被这几只不长眼的垃圾打成这样!”胖女人扶起自己的男人,抡起砸在地上的锄头,对准黄毛,“砸了我家多少东西,一件一件算清楚了,少算一只茶杯钱,老娘断你一根手指头!”
胖女人是这条街上出了名的母夜叉,骂起人来把人往死里骂,打起人来能把人活活打死。他家男人也是命苦,自打娶了她,身上没一块没皮肉,天天又青又紫,镇里谁不知道?
“东西研究所按价一件一件赔,绝不少你一分,这是研究所办案历来的规矩。”黄毛把枪上膛,对准胖女人的额头,目光阴鸷地一指,“只是,你们私藏高新区逃犯的罪名,要是追究起来,是死罪。”
胖女人后背一哆嗦,躲在她身后的男人吓得魂不守舍的,一直在摇头:“没有!我没有!我压根不知道什么逃犯,你相信我,相信我,我是清白的。”
围观者七嘴八舌聊起逃犯,都觉得不可思议。福溪镇离主城区还有一段距离,退一万步说,这么多地方,逃犯怎么唯独就逃到他们这个穷乡僻壤来?
碰巧,围观群众里来了个之前在米饼店嚼花生米的农民,把店主的话三三两两一复述,吓得听故事的人一惊一乍。
“我再问一句,死肥婆!”黄毛手压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那几个逃犯,在哪里?!”
男人声泪俱下,就差磕头求饶,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知道什么逃犯:“我有慢性病,一直在家里床上躺着,从来没听到有人进来……你们,你们都已经里里外外搜过一遍了,房里压根没人!”
“呵。”黄毛男子嘴角一抽,“……你不老实。”
话音刚落,他的手从容地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巨响,血花飞溅,树上的鸟扑翅飞散。
围观的男人们目瞪口呆,女人们手捂嘴巴,小孩被大人捂着眼睛,惊恐万分。
中年男人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他身体后倾,轰然倒在血泊之中。
胖女人从身后抱住男人,把他搂在怀里,嚎啕大哭:“啊!!!”
习籽见此情此景同样一惊,这群高新区的研究员杀平民,这是习籽没想到的,他们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习籽眼眶一红,起身时被游客镇住胳膊,他冷静地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不仅华哥他们,习籽和游客都是高新区的逃犯。
“你们!你们!”年迈的老头指着他们骂,“你们这群恶魔!枪杀平民!我要去房博士那告你们!我们都是研究员的后代,世世代代种地养活你们,你们竟然……你们就是这么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呸!畜生!”
“老头儿——”黄毛擦了擦枪口,“他们可不是平民,私藏逃犯,犯了包庇罪。根据高新区治安管理法第五十二条,知情不报,屡教不改者,与嫌犯同罪,处极刑。别说你去房博士那,就算是流明那告状,我们也不理亏。”
“你们!你们滥杀无辜!”老头子义愤填膺,也顾不得这么多,拄着拐大声斥责,“你们口口声声说私藏嫌犯,好!你去把嫌犯找出来!找不到人,怕回去不好交差,就拿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顶罪!我们镇子里的人也不是好招惹的!别说你们这群嘴上没毛的小喽啰,就算房博士也不敢这么对我们!是我们福溪镇养活了整个高新区的人,没了我们,你们吃个屁!要不把这件事给我们说清楚,那我老头子今天把话放这儿!”
老头子拐杖一敲,嗒嗒作响:“从今天起,福溪镇停止供应任何的粮食,你们喝西北风去吧!哼!”
黄毛是这次的领队,眼看福溪镇这群人吃软不吃硬,也不敢再和他们正面起争执。万一真出了事,房博士那边不好交代,只好退一步。
黄毛是个聪明人,看出说话的人位高权重,八成是镇长:“镇长,高新区办案,百年来从没有过冤假错案,高新区的科技遥遥领先于其他任何一个主城区。”
为了平民愤,他当众打开血迹探测仪,往房内一扫。
霍然,窗台亮起一串血迹,血迹一路撒到房内,但奇怪的是,血迹在房内绕了一圈后,在另外一个窗户处戛然而止。
竟然消失了?
“血迹探测仪唯独在这家房内,探测到了逃犯的血迹,这——”黄毛厉声喝道,“就是证据!”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哭丧着脸的胖女人突然抹了眼泪,抄起锄头往黄毛的脑袋上一砸:“狗东西!”
顿时,血花飞溅!
黄毛被砸了一锄头,登时眼前恍惚,昏倒在地,胖女人歇斯底里地连踢带踹:“我打死你个杀千刀的畜生!你杀了我男人!我跟你拼命!”
血迹也就从房里绕了一圈,在窗台处没了,只能证明逃犯确实进过房里,但又逃了,况且他们还没找到人,不能说明什么。
“乡亲们,打死这群欺软怕硬,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东西!”人群里传出一声吼。
说时迟那时快,当地人群情激奋,和这些研究员和撕扯混打在一起。
“你们这群刁民!想造反吗?!我可以枪决你们!”
“打死他们这群垃圾!”
“呸!!!”
“打!!!”
场面极度混乱之时,习籽和游客两人钻了空子,逃离了胡同口这个是非之地。
月华似水,习籽蹲在草丛堆里,实在饿得不行,又不能点火煮吃的,只好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从游客的裤兜里掏糖吃,补充能量。
游客脑袋上还戴了草帽,不知道什么时候编的,乍一看像个稻草人。
眼瞅着一户人家的灯光一灭,村民们吆五喝六地各回各家,游客才低声道:“行动!”
“得嘞!”习籽嗖一下起身,突然扭头,灵魂发问,“那个这么多剩菜,咱们一会儿是先吃鸭腿,还是奥尔良烤翅?”
游客悠悠地瞪了他一眼。
习籽立马闭嘴,捂着嘴巴。
两个黑影迎着月色,拨开草丛,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