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泥土被守秩者和了水,土包位置的泥土比周遭更湿润。
他挖到一半时,一小块黑布一样的东西露出一角。
他一鼓作气全刨出来,那是一块被泥巴斑驳的方形黑布,里面裹了个什么东西,不重,触压感像棉花。
他用手表的夜光灯照射,方形像棉花一样的东西闪着金属光泽。
细看表面还了残留指纹,像是一种特殊的质地柔软的金属。
但具体是什么,他不太清楚。
习籽拍照留档后,重新掩埋。
他按照地面杂草被压倒的方向大致推断出守秩者行动轨迹,习籽顺着路线回走一遍。
果不其然,走一百五十步左右,也就是大概一百米的距离,守秩者就会固定掩埋一个黑布包裹起来的东西。
忽然,远方的光线强烈,习籽快速遁入杂草。
中级蹲下,抚了抚掩埋过东西的土包,信誓旦旦道:“明天就是黑尔敦沙漠科考队回高新技术区的时间,所有人加快步伐,务必拿下。”
六名初级颔首,七人整装待发,重新前行。
他们的行动路线完全固定,不会因为特殊或者突发情况而临时变更。
一只手捂着习籽的嘴时,习籽猛地往后一顶,冷清的声音响起:“是我。”
习籽放弃抵抗。
“勘察到什么?”游客问。
“你看。”习籽调出手表内拍摄的照片,“他们每隔一百米就掩埋这种很软的材料,我猜他们是在做标记。”
游客握住他的手臂,盯着屏幕看的很细致。
习籽继续道:“野外容易迷失方位,就算在树上做标记很可能会被模糊掉。守秩者把标记掩埋于泥土内,能最大程度地确保标记的准确度。虽然我不知道这类标记的原理,但他们这一路都是按照既定的位置前行,所以……”
他说着,忽然擡头时,发现游客竟然在他的手表点开了导航和定位系统。
习籽:“……”
“稍等。”游客话毕,竟然亲昵地从身后搂着他,脑袋靠在他肩头,炽热的呼吸在脖间萦绕。习籽僵硬地愣住。
手表屏幕上闪出一条虚线,游客一手把住他的腰,另外一只手把手表的虚线位置对准了守秩者开辟出来的路线。
“叮!”
屏幕显示:已识别。
进度条缓慢爬行,手表再次亮起,游客把他的手表一擡。
手表上显示出巴鲁刚山的地形图。
游客快速扒拉屏幕,缩小地图比例。
那条一直延伸的虚线,在途径了陡峭的地形后,穿过了泗溪涧。
习籽脑子里嗡了一声,雨亦奇之前的传呼机里的女声回响。
“领队,枪支和弹药已经领到,我们在泗溪涧等你们。”
两人面面相觑,这个结果虽然都已经猜到,但如此直戳戳地摆在两人面前,还是令人大吃一惊。
导航系统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号的红色文字提示。
【该路线为系统断定的最佳路线。】
守秩者这次的行动果然是冲着高新技术区,而且也和习籽他们的目的一样,想和黑尔敦科考队一起混进去。
游客抓着他的手臂擡起了好几分钟,习籽手臂都僵了,习籽紧张地把手缩回去,抡了抡胳膊。
“我俩手表同一批次……,内置的程序和……操作界面一致。”游客演技似乎并不成熟,他想装作若无其事,但说话却吞吞吐吐,“所以,我会用你的手表。”
习籽:“……”
习籽:“我知道,你说过了。”
游客瞥了一眼周围,低声道:“科考队里有内鬼。”
习籽明白他的意思,科考队回千域岛的事情人尽皆知。但黑尔敦科考队回高新技术区的时间却是绝对的内部机密。
出发是雨亦奇临时发布指令,就连习籽和华哥也都是立刻收拾东西,没有半点耽搁。
守秩者是怎么知道雨亦奇临时发布的时间的?
而且这么快做出反应制定行动路线,如果没有内鬼,根本说不通。
“这件事保密。”游客道。
“知道。”习籽点头。
万一内鬼的事情众人皆知,内鬼做事会更加小心谨慎,不留破绽。一旦内鬼和守秩者狼狈为奸,那他们的任何行动包括进入高新技术区的位置都会暴露在守秩者的眼里。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更何况对方是七个人。
“你怀疑内鬼是谁?”游客问得猝不及防。
习籽根本无从招架,游客这话简直问到了他心坎里。
如果内鬼是其他科考人员,他这话没有意义。所以,言外之意是,内鬼是习籽认识的人。
游客是雨亦奇的老师,雨亦奇是小鬼的领队,这仨人的关系很牢固,这样一排除,答案呼之欲出。
“不可能!”习籽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游客暗示的很明显,内鬼是华哥!
习籽曾经确实怀疑过华哥进入高新技术区的目的不纯,但他绝对相信华哥绝对不会因此欺骗队友。
他和华哥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虽然怂,还爱吹逼,但人品是好的。
“是吗?”游客的反问让他气势弱了一半,“在蓝皮屋,他扭头把你抛弃的例子活生生摆在面前,你还愿意相信他?”
“人是自私的,谁都想活下去。”
“可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不会因为要活命再一次出卖你?”游客质问,“你真的了解他吗?他有对你坦诚相待吗?你哥为什么宁愿找你也不愿找他关系最好的朋友帮他完成任务,你想过为什么吗?”
他无言以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华哥身上确实存在很多疑点,可习籽觉得,他是打心里信任华哥的。
相信一个人会倾囊相授,不问所谓的过往。
或许过往不堪回首呢?
可游客的话一字一句把所有的伪装打得支离破碎,他无法再这样搪塞下去。
不坦诚相待就一定别有用心吗?
“我……我相信我的朋友。”习籽擡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像我也有我不能言说的过去。或许,习名和华哥之前有过什么过节,但我愿意相信华哥,就像你瞒了我很多秘密……我却还是愿意相信你一样。”
树影斑驳,冷风呼啸。
习籽望着天空挂着的一轮冷清的明月:“你现在有秘密没告诉我,但不代表我此时此刻怀疑你别有用心。朋友之间就算有秘密,也能心照不宣。”
他冲着游客笑了笑,大着胆子,可可爱爱地捏了捏他的双颊:“试着放下芥蒂,并非所有人都带着目的而来。就像你接近我,是因为你对我有目的吗?”
目光凝滞,游客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
游客冷笑着拍开他的手,独自穿梭在杂草丛内,消失了。
那道帅气的背影在草丛内转身,他嘴角一提,像是在回答。但他离得很远,听不清说了什么。
看口型,应该只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