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金钥匙(2/2)
列阿察已经喝掉了桌上一半的酒,状态依然正常,他解释说:“我们做铸造这行的,压力很大,费力气,已经喝惯了这种大份量。”还伸出手,给何塞看看他满是茧子、伤痕的厚手掌,指甲、掌纹缝里全是黑色的污迹。
“哦,那挺辛苦。”何塞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看手,没滋没味的评了一句。
列阿察听了却以为他在示好,很开心:“别看这样,我有的是力量。有空带你去看看我工作的地方,明天?”
“……”何塞赶紧说:“你能接触什么关键?”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一个可口的人了,你知道我的想法。”
何塞伸出手背,给列阿察看看他无名指的那圈黑纹。
列阿察极其失望地“啧”了一声,立刻换了张脸,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殷勤:“那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转变了的态度,何塞自在多了:“我们可以交易。”
“做这种事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
听起来像是一个僵局,但何塞听出他话里留下的缝隙。
没有急于索要确定答案。
何塞开始喝他们面前摆放的酒,心里估量着对方心里的价码。
“我得知道你说的真还是假?也许你在骗我。”何塞面前的
空酒杯跟列阿察一样多了。
喝完酒的何塞忍不住咂咂嘴,暗地里吐槽,这人怎么好意思请人喝这种酒?
这也叫好东西?
真难喝,又酸又涩。
列阿察盯着他说:“消息容易骗人,不到证实那一刻,永远不会知道别人是不是在骗你。做事可不一样,你会拿到实在的真东西。”
何塞笑了笑:“真东西也得是被证实那一刻才知道是不是真的,否则怎么知道手里拿的是不是个玩具?”
“你有什么?”列阿察又叫人换了一桌新酒。
“你会得到金子。”何塞打了个酒嗝,模仿着别人对他说过的谎言:“源源不断的金子……”
可惜那种话糊弄的了年轻的何塞,糊弄不了列阿察,他说:“我不喜欢模糊的数字,不喜欢没有保障的承诺。”
“……”何塞对这场谈话毫无准备,没能马上编出个答案。
他们身旁有一扇满是沉积物的厚玻璃窗,透过那毛躁的玻璃,只能看到极其混沌的影子。
夜深了,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
何塞拉上窗帘,把凳子往前拉,整个上半身伏在桌子上,凑近列阿察。他似有疑心一般,低声询问:“你说的到底是什么?”
列阿察看着他的脸蛋,许久,列阿察同样凑近,低声笑答:“一把能打开测试之门的金钥匙。”
何塞推开桌子,离远了,他用手指的骨节敲一下桌子,表示不信。
“日复一日的铸造工作,我从十二岁开始,做到现在,十二年又过了三年。”列阿察缩进自己的椅子里:“你有做什么事持续这么久的时间吗?”
何塞没说话。
“你是坐船来的?”列阿察问。
“我有一条自己的船。”
列阿察点点头,拥有一条自己的船,不会是个穷小子,他愿意多说点:“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我哪儿都不能去。航行需要很长时间,除非我决心离开,永远不再回来。要不然就打消这个想法。”
又喝掉半桌的杯子,两个人都喝上头了。
“在一个感到厌烦的地方,人会忍不住做许多坏事,接着就会担心做下的坏事被发现。放心,我不会告诉你我做了什么。”列阿察笑了笑,叹了口气,眼皮逐渐沉重:“这么长的时间,也不是全无坏处,我可以接近一些东西。”
何塞嗤笑:“你想带满兜的金币离开?凭一把金钥匙?就算我拿到了,能怎么样?听起来不太值当。”
“剩下的你当然要想好。有一把钥匙,比没有的好。”
虽然很醉,何塞仍能尖锐指出:“每个人的焦点都在那个魔法阵法上,没人会花钱买一把钥匙,反正到了公开日,每位魔法师都能进去。事情的关键是如何得到认同,你说的钥匙,毫无作用。”
不,其实何塞想到,金钥匙对他来说非常有用。
黑鬣狗是独自回去的,她路过客栈一楼的大厅,见卢粟还点着一盏小灯,坐在一方小桌旁。
她打着呵欠,本欲直接走掉,又转回来,说:“我不知道何塞去了哪儿,中途没看到他人。”
卢粟喝一口茶,翻过一页书:“嗯,谢谢。”
何塞在一个街角吐得一塌糊涂,他擦擦嘴角,坐在地上,无法动作。
魔炉的气温偏高,冬天也不太冷,大概在这个地方蜷一晚上也不会冻死。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到,卢粟有些话说的对极了,在一些时刻里,酒的确要比药品管用。他喝那么多,不完全是想争取列阿察的信任,他其实想浇熄心里的失落。
不想动作,不是不能走回去,而是不想回到旅店。
这段时间,何塞与卢粟同住一家旅店,出入相见时,形同陌路。
有他刻意为之,也有卢粟的配合。
何塞摇摇头,想摆脱这个想法。
是不是曾经有段时间,他没办法尝出酒的区别?
如今为什么他能品尝出各式各样的酒,还老是喝醉?
不仅仅是如此,一些平时不太能察觉的事情……
何塞头痛起来。
咔嗒咔嗒,马蹄钉了铁掌,踩在石板路上,声音清脆。
他看到卢粟骑着一匹马,马匹慢吞吞踱步走到街角,对方骑在马上,就在那,远远看着他。
为什么他总是这么狼狈的时候被对方看见?
后半夜,无人的街道。
一个人牵着一匹马,上面驮着一个人。
卢粟在前面牵着马走,何塞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看不见他的表情。
为了让何塞能够舒服点,卢粟没跟着一起骑马。
他牵着马,走起来也平稳许多。
何塞好不容易从马背上撑起来:“你可以叫别人来找我。”
好一会,卢粟说:“你也可以答应那个列阿察。”
他又派人跟踪!
何塞不喜欢他这样,可莫名的,他感到满足。
“噢,没准儿。”何塞揉搓脖子,哼了一声:“你说的对,不达目的不择手段嘛。”
咔嗒咔嗒,马蹄一声声踩在他们焦躁不安的心弦上。
较劲也没了意思。
“真可惜,今晚没有月亮。”
何塞擡头看了看,远方烟囱喷出的黑烟变小了,地平线之上的天空还是映着红色的暗光,果然是不夜城。
被黑烟熏灰的积云也染红了,自然看不见月亮。
“你会答应吗。”突然,卢粟停下来了,他回头。
何塞张了张嘴,他想说也许,为什么不答应,好处多多。又想说,关你什么事。还想说,别问了。
可他说不出口。
“不会。”最后,何塞选择了这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