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鲜血与眼泪的事业(2/2)
何塞的反抗不过是小动物式的挣扎,愚蠢又鲁莽,卢粟根本不在意他的怒火:“所以不是我的侍卫杀了你们后在这里做善后工作,而是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何塞再次从卢粟轻描淡写的语气里,回想起那阵倒吸一口气的寒意。
这些天的相安无事,何塞差点忘了卢粟手下的护卫是如何的手脚利落,一刀毙命的余威仍让他心生畏惧。
在这次对视中,何塞认为自己重新看清了卢粟。
卢粟的目光很冷,就像那天他骑在马上,无动于衷地看着何塞狼狈地露出破绽,丑态百出。
他可忘不了卢粟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地上血淋淋的泥土地还历历在目。
何塞最初遇见他时,卢粟戴着橄榄叶冠,骑着骏马,肩膀上还有一只鸽子,高大漂亮。
任何人都会忍不住朝卢粟投去目光,何塞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欣赏卢粟,才朝他们招呼。
谁知闹出了一件血淋淋的经历,让何塞对他们避之不及。
可之后在小旅店,何塞见到过几次卢粟的表现,又克制不住改观了对他的印象。
卢粟对自己的侍从,护卫,甚至和卡卡说话,从不会傲慢无礼。
似乎卢粟总是人群的焦点,很多人想与他说话,又无法接近他。如果卢粟愿意,他能让这些失落的人知道,他并没有忽视对方。如果他高兴,还能恰到好处的表达自己的歉意,那种歉意有点随意又不至于过分轻佻,那份随意里隐藏的轻松正好让人觉得受宠若惊,心生好感。
起先何塞以为卢粟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人,如今何塞知道了,卢粟那副众星捧月培养出来的姿态,游刃有余的社交技巧,原来出自宫廷。
某天的清晨,因为何塞的房间正好在卢粟楼下,何塞听见楼上传来的声音。
他不由自主地打开窗棂,抱手倚在窗户旁,听卢粟用异域的语言念着富有韵律感的句式,那独特的音调明显是在念一首诗。
何塞默默偷听,一边眺望寻找,他们看的是同一片风景,不知道卢粟是被哪片风景触动?
他听不懂卢粟念的什么,自然不得而知。
还是卡卡跟何塞解开了谜底,她听路过的侍从感慨,这天清晨,卢粟念了一首怀念逝者的长诗。
今天傍晚,何塞又与卢粟一起,经历了在夕阳下看书时的宁静。
这些都不是卢粟刻意伪装出来的。
就何塞看到的,他不想昧着良心否认卢粟是富有魅力的。
但是,何塞现在明白了,卢粟身上谦和有礼的气质虽然是真的,却只是一面;卢粟的另一面,那些黏稠的血,冰冷的刀兵,毫不留情的杀戮,也是真的。
一个白魔法大陆的王子为什么会远离自己的国家,跑到黑魔法大陆来?
何塞是不像他表现得那么普通,不过他的情况远没有这位王子的处境复杂。
窄巷刮着穿堂凉风,带着阴暗的苔藓腥气,远方传来一两声令人不安的犬吠。
何塞被这阵幽巷的风扑醒了。
不知背景的暗探刺客就埋伏在他们视线里的死角,也许他们不谨慎地说完某句话,突然闪现的刀会捅向何塞的脖颈,见血封喉。
卢粟朝何塞的视线看过去,他像是看懂了他的担心,解释说:“这里只有我的人。”
以何塞的眼力,他果然看不出空旷的巷子里有什么迹象。
何塞慢慢冷静下来了,真假掺半地服软辩解:“我从来不愿意搅合到什么事情里。小酒馆里那个人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知道。我离开家乡跑这么远,还找哈尔做点生意,就是不喜欢这些阴谋。我的性格就是这样,一碰到事情就想避开。”
他边说,边试探着瞧着卢粟的反应。
卢粟盯了何塞一会,为他缓和的态度。
他还以为何塞会抗拒到底,受一些教训才能学会听话。
既然如此,卢粟没有再为难他:“那么正好,出于一些原因,我需要跟你走这趟商旅。不是以伽宁国王子的身份,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现在是你的老乡,你的朋友。”
有卢粟的危言在前,何塞不认为自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说:“好,只是走这趟商旅吗?”
“你没有提问的权力。”
“那我的事情你能不能也不要问?我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你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小人物,很多事情,连我自己的事情,我都搞不清楚。在任何事情上,我都没有提问的权力,没有人会给我解答。”
卢粟没有说话。
何塞只当他默认了,进一步争取道:“有时候我会去见一个鳏寡老人。那个老人很可怜,总是挨饿。我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给他送一些吃的。没人喜欢被跟踪,像这种无聊的小事,你不会派人跟着我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