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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在一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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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在一起

林启的呼吸一窒, 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跳下河。用力踢动双腿,恨不能立刻游到何安然身边。

头埋入水里, 能看见小哥儿难受得挣扎着,手脚在下意识踢蹬,已是灌下几口河水。

他只觉心脏抽疼, 眼睛赤红一片。

飞快地游至他身边,一把揽住小哥儿单薄的身体,让他的头露出水面。

小哥儿睁开眼睛,深深看他一眼,便昏死过去。那一眼,满是痛苦和不舍, 如同与他告别。

林启脑袋里嗡的一声, 再听不见其他声音, 眼里也只剩了他一人。

奋力将他带至河岸, 在他的胸脯上按压起来, 做了几下, 仍不见反应。正要做人工呼吸,却被人一把推开。

他恍若未觉,随手挥出一拳, 将那人打趴在地。又回到何安然身边,低下头, 贴近那张青紫的薄唇。

只听见咳咳两声, 小哥儿咳嗽着吐出水来,人也睁开眼睛。

林启全身的知觉这才恢复, 悲怆过后的欣喜, 让他不禁落下泪来。

何安然醒来后, 只觉胸膛、喉咙无一不痛。刚睁开眼,就看见林启那双赤红的眸子。

见他醒来后,那张贴近他的脸上,表情有了一丝松动,接着,眼睛里便滚下泪来。

他看得心里大痛,也哽咽出声。

林启将他抱起,紧紧拥在胸前,唯有如此,才能感觉到这个人还活着。

“醒了,醒了!”

“这像什么样!”

“不知廉耻!”

“……”

周遭的声音这才涌进林启的耳朵,他听着耳边的这些辱骂,心情反倒逐渐平静下来。劫后余生的欣喜让他笑了起来,擡起何安然埋在他脖颈的脸,看见他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林启,放开他!我已将他卖与镇上暗巷,你别污了他的清白。”何安平捂着刚被林启打过的脸,眼睛瞄着城西暗巷的这几个人,生怕他们以为何安然不清白,少给了钱。

自打让这何安然占得上风,他们一家人便没了好日子过,他不干的活,都落在了他和他娘的身上。

他长这么大,何时砍过柴?

可这几日却没一天躲得过,每日都得干。还不如同何安宁一样摔断腿,至少不必干活。

这样的日子他实在过不下去了,那日被何安然支使着烧了壶水后,更觉屈辱,便去找了王赖子。

王赖子是远近闻名的混子,什么缺德事都干。他现在也不再想,卖了何安然得银钱的事,只想赶紧把何安然弄走,是死是活都成。

倒是王赖子听了,脸上露出一抹□□。

镇上最近来了个有钱的主顾,每日在城西暗巷厮混,出手大方,惹得那儿的几个姐儿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都想钓住这尾大鱼。

可没想到这主顾比起女子来,更喜欢哥儿。城西暗巷哪有哥儿?

他们这儿不过一个小镇,平日里哪有人找哥儿,此时突然要个哥儿,一时半会儿哪弄得来。

眼看着主顾来得越来越少,说不定哪日便不去了,鸨母施妈妈快急死了,到处打听。

此时何安平上门,请他整治一个小哥儿,这不正好给他送钱嘛。

若是把这小哥儿卖给暗巷,解了施妈妈的燃眉之急,银子还能少?

他问何安平,这哥儿相貌如何?何安平一顿,心思一转,自然说好。

王赖子听了,便说给他十两银子,将何安然卖与城西暗巷。何安平听见还能拿钱,当下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过了一会儿后,才犹豫着说,这何安然厉害,他一人可绑不住。

王赖子嗤笑一声,轻蔑地看他一眼,说到时自有暗巷的人上门。

何安平顿时喜笑颜开,只觉终于能将这根心头刺除了。

自上次的事后,他心里已经明白本家靠不住,根本不会站在他这边,说不定还会阻止他。

于是便和暗巷说好了,趁天色未亮时来,村里人还在睡梦中,何安然的警觉也低,到时轻轻松松就能绑走。

打算得挺好,只是他没想到,因昨日的事,何安然一晚没睡,还坐在床上发呆。

先时有些声音时,他还未当回事,只以为是谁出来上茅厕。只是慢慢地,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还往他住的厨房过来,立马警惕起来。

透过门缝一看,只见何安平领着几个高大的汉子过来,这些人一个个面相凶狠,看着就不像好人。

有了之前何母的话,他心里立马有了数,这是来抓他的!

他感到一阵恐慌,可环视一圈,无处可藏,也无处可躲。

何安平轻轻推开门,正向几个大汉示意人就在里面。他便趁此工夫,瞅准缝隙,拔腿就跑。

只是这些人到底是暗巷特意雇来的,反应十分迅速,连忙追了上来。他们生的高大,腿也长,几步就将何安然抓住。

何安然被拎住后脖领,挥起方才从厨房拿的菜刀便砍了过去,惊得那人松了手。

他连忙向外跑去,边跑边大声呼喊。

这会儿到底时候尚早,大家都未起来,只有几家听见他的呼喊后,屋子里亮起烛光。

这几个大汉也不是吃素的,一脚踹在他身上,他踉跄着跌倒时,菜刀也摔了出去。

几人连忙就要用绳子将他捆起来,他又踢又打又咬,一番挣扎过后,又爬起来跑了。

他不知道他们要将他卖去哪里,还是镇上的刘商户吗?

仓皇逃跑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林启!林启定有办法,林启定会护着他。

他眼里落下泪来,没命地往林家的方向跑去,他从不知自己能跑这么快。

只是身后的人越追越紧,林家离得太远了,他实在跑不动了。

他想,他不能被抓住,哪怕死,也不能被卖去镇上。

于是见着小河时,望一眼林家方向,便一跃而下。

这条河并不深,往日大家也敢在河岸近处摸鱼,但河中央是万万不敢去的。中央水位高,且河底不平,不知哪处便有深坑,能把人卷进去。他这一跳,便是奔着死去的。

何安然笑了起来,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林启。什么闲言,都抵不过此刻他在林启身边。

只是还未放下心来,就听见何安平的话,得知他们原来是想把他卖入城西暗巷。

他心里又惊又怒,这城西暗巷做的不是正经生意,将他卖入那里,想也知道是做什么。

只是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何安平若是已收了他们的钱,自己如何又能逃得过去。这几个大汉,林启一人又如何敌得过。

他眼神带着担忧,下意识往林启怀里缩了缩。

林启拍拍他,擡起头来,目光狠厉地看着何安平,犹如看一个死人。

周围的村民看见,不由默默往后退了退。

他们都是被何小哥儿的惊呼叫醒的,起来后发现不对,都以为是村子里进了歹人,连忙跟了过来。

看小哥儿跳进河里时,也是心里一紧,担忧起来。毕竟是一个村的,生死面前,压根记不起什么别的。

倒是看林启将人救起后,按着小哥儿的胸脯,将小哥儿抱在怀里时,才想起了昨日传的闲话,顿时觉得辣眼,不由指责出声。

可看着林启此时凶狠的表情,皆又有些害怕。

林启松开何安然,站起身,死死盯着何安平。

“我最后悔的,便是没亲手收拾你们几个!”话落,他从怀里掏出上次何安然用过的甩棍,动作迅速地敲在何安平肩膀上。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传来,听得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顺隼显丁

暗巷来的几人也往开躲了躲,他们与何安平非亲非故,只是来帮暗巷带人,此时遇着这种狠角色,也不想招惹。

暗巷才给他们几个钱,他们往日里都住在镇上,都有父母亲人,犯不着得罪这种人。

甚至还还有人皱眉看着何安平,若是他能早点把人捆好,哪用惹出这么多麻烦。

看看一起来的几个兄弟,都是跑得一头汗,还有一两个身上带着鞋印,都是被这小哥儿踹的。

何安平惨叫着,转身要跑,又被林启一甩棍敲在腿上,霎时跌倒在地,疼出一头冷汗。

林启的动作快,何母追着何安然跑了一路,正累得直喘气。等反应过来儿子被打时,何安平已经被打得满地打滚了。

她哭嚷着上前,挡在何安平身前。看见林启的模样时,才感到一阵害怕。

他的眼神根本不像是看人。

末世杀僵尸时,林启是一把好手。哪怕他没有攻击系异能,仅凭身手就能让任务小队回回都带着他。

只不过,那时用的是一把马刀,一刀下去,能削掉僵尸的半个脑袋。

若不是潜意识里清楚不能暴露空间的存在,不能随意掏出刀具,这会儿何安平已经是一团肉泥了。

看何母挡在前面,他神色未变,照样一铁棍甩下。既然她想挨,那就成全她,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何母一声惨叫,抱着自己的胳膊。

他的气势太凌厉,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硬是看着何母挨了几棍子。

直到林昭带着里正,身后跟着昨日同林启厮打的几人出现后,才有人轻呼一口气。

林昭来了就好。

林昭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见何小哥儿和林启浑身湿透,何安平、何母则瘫倒在地,一副混乱场面。又有一旁站着的几个高大汉子着实显眼,让他下意识警惕起来。

看林启又一棍子挥下,打在何安平身上,他心里一颤,连忙将人拉住。他动手的模样太过凶狠,这么打下去,恐怕要出事。

林启未擡头,一甩胳膊,险些将他摔倒在地,他连忙叫道:“启儿。”

听到是他,林启才慢慢转了头,脸上的表情也不再那么渗人。他急忙上前,取了他手里的武器,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他连着两日在村里动手,总得给出些合理解释吧。他们兄弟二人在这里根基浅,若是被村里忌惮,只怕枣林庄是待不下去了。

林启摇摇头,走到那几个汉子跟前。问道:“你们收了他多少银钱?”

那几个汉子刚见识了他的凶狠样,心里也不敢得罪,摇摇头,说道:“我们只是替暗巷绑人的,并不知他与暗巷的交易。”

林启点点头:“那好,人你们是铁定带不走了。带他去暗巷吐出银子来倒是可能。”他伸手指指倒在地上的何安平。

转身将何安然扶了起来,问他:“能走吗?”

何安然点头,林启便搀扶着他走了。

如此也好,村里人知道了他俩的关系,也见识了他的狠辣,再说难听的话,都得心里掂量掂量。

他将何安然带回家里,拿了干净的布巾,又寻了一套自己的干净衣服让他换上。

若是往日,何安然必定不好意思。只是今日经的事太可怕,他一时没想到,等在林启卧房脱下湿衣服时,才感到羞涩。

红着脸将他的衣裳穿上,又将自己脱下的衣物团成一团,抱着出了卧房。

林启等在院内,见他拿了湿衣服出来,便找了木盆让他放进去。自己也回了卧房换衣服。

今日的事还未完全解决,不知暗巷还会不会再来人,得去镇上打听打听情况。

不过现下要紧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何安然。

今日这一连串的事,从空间拿出来的金镯子不知被丢到了何处。他从衣柜里翻出林昭藏好的首饰,拿了那只金镯子。

他推门出去时,小哥儿正坐在草棚子里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他走近时,小哥儿才擡起头,冲他一笑,正要说话,就被林启捉住了手腕。

小哥儿的手腕纤细,从宽大的袖口,可以看见一抹雪白的肌肤。林启将金镯子戴在他的手上,脸红了起来。

他擡起头,看着怔愣着的何安然说道:“这镯子是林家最值钱的东西,我把它戴在你手上,你愿意做我最珍贵的宝物吗?”

他看着何安然,眼神专注而认真,等着他的回答。

何安然听懂后,脸上扬起大大的笑,笑着笑着却落下泪来。他也不知为何,心里高兴得很,却偏偏有些酸涩,又是哭又是笑的。

他用力点着头,说道:“我愿意的。”

他当然愿意,除了林启,再没有人会拼着性命救他,没有人会将欺负他的人打趴下,没有人会对他这么好。

他的泪止不住地流,林启将他拥在怀里,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珠。这次,何安然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指尖摸过脸颊的触感。

两人静静相拥,情绪慢慢缓和下来。还未说话,就听木门一响,林昭走了进来。

何安然连忙坐直身子,红着脸,也不敢转头,背对着林昭。

林昭本来听人讲了来龙去脉后,心里还带着些怒意。此刻见着这一幕却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说道:“启儿,你先出来一下。”说完,便向院外走去。

林启拍拍何安然的手,示意他不必害怕。

何安然依旧有些担心,林启今日因他惹了麻烦,林昭会不会心下不满?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现下,何家肯定是不能回去了,若是林昭不同意收留他,他又该去哪呢。

而且,昨日传的风言风语,今日算是坐实了,林昭会不会也觉得他不守礼,是个轻浮之人呢?

他越想越不安,眼神直直地看着门外。

而门外,林昭正和林启说道:“暗巷的人带着何安平走了。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林启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我明日去镇上打听打听,看看情况。”

看着他的表情,林昭心下又是一紧,对林启说道:“你今日也给小哥儿出了气,以后万不可这样了。”

他下手没数,今日简直是奔着打死人去的。昨天和他厮打的那几人,原本还仗着人多,不依不饶的。让他家掏钱不说,还要让林启登门道歉。他自然不同意,拉扯了一晚上。

今早见识了林启的狠厉,什么医药费、道歉的,再没有人提了。

周围围观的那一圈人也被吓着了。他想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见了他连忙后退。

还是他好言问了几次,才有人将事说了。

这些人提起这事,心里也为何家不耻。

一码归一码,何哥儿不守礼是不守礼。但这么多年为何家做牛做马,伺候着何家的老老少少,是他们有目共睹的。绝对是何家的有功之臣,没想到他们竟要将何哥儿卖去那种腌臜地方。

若他们是在何哥儿的亲事上,多要些彩礼,众人不会多说什么。但卖进暗巷,着实是昧了良心。

大家看何母的眼神也变了,她在地上躺着也没有人过去搀扶。还是里正发话后,才有几个婶子擡着她,送回了何家。

林昭听人说了小哥儿被逼得跳河,林启又跳下去,将人救了上来,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这河底下的暗流多,村里的小孩儿从小就被嘱咐,不能下河嬉戏。林启这次假若出了什么意外,这不是让他家破人亡吗。

对这何家更是不满起来,看暗巷的人要带走何安平,压根没阻拦。就该如此!

不过这下也确定林启定是对何安然有意了。

他问林启:“那何小哥儿,你打算如何?”

听他问起何安然,林启脸上露出笑来,说道:“我要娶他。”

林昭丝毫不意外,反而笑了起来,打趣道:“谁前两日还说对人家无意来着?”

话毕,又正了神色:“只是现下小哥儿怎么安排?即便村里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了,没有三媒六聘就让小哥儿这么跟着你,到底不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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