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2/2)
贺无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甩开他的手:“我是帮我自己。”
“操!”迟予怀放开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贺无过理了理衣服,冷冷地说,“要再解释一遍吗?‘我就是同性恋’的意思。”
迟予怀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去睡沙发。”贺无过掀开被子下了床。
气冲冲地离开卧室后,贺无过没有真的马上就去客厅,毕竟沙发坐着个活宝,唐茴也很可能随时会从楼上下来,残存的理智指引他溜进了客厅边上的卫生间呆着。
他没有脱裤子,坐在上面的时候,呼吸还有些急促。
卫生间外,静静和他对象甜腻地打着电话,一阵阵欢笑从客厅传来,惹得他更加心烦意乱,一分一秒地等待着他们通话结束各自回房睡觉,自己好溜去沙发。
……
半小时过去了,这人依然没有要挂电话的迹象。
贺无过屁股坐麻了,脑子倒是不麻了,马桶果然是适合思考人生的地方。
冷静下来后的他自嘲地笑了笑,贺无过你真行!好好一个包吃包住的工作也被自己搞砸了,大概明天自己就得卷铺盖走人。
这时,门外突兀地传来迟予怀的声音:“静静叔还不睡啊?”
声音冷静而疏离,完全没有半小时前才跟人对骂过的痕迹。虽然看不到表情,贺无过听口气都能想象到他惯有的礼貌却没有温度的笑容。
静静能不能从这笑容解读出什么就不知道了,只不过他这次特别识趣:“小贺要睡啦?叔把电视关了去房间打电话。”
“静静叔晚安。”迟予怀说。
“小贺晚安哟。”静静声音依旧跟参了蜜似的,跟迟予怀说完又立刻和电话里的对象你侬我侬了。
贺无过听到他越走越近的脚步声,最后进了洗手间旁边的客卧,轻轻带上了门。
但他没立即从马桶上起来,而是竖起耳朵听另一个人的声响。
奇怪的是,迟予怀没有马上回房间,脚步声渐远,然后上了楼。
贺无过有些懵,这位少爷不至于娇气到还跑去他妈面前告自己的状吧?
操了——
随他妈的便吧,反正明天就走人。
这么想着,他有些烦躁地站了起来,煞有介事地按了下冲水键,甚至去洗了个手,然后打开卫生间的门,径直往沙发走去。
他把客厅的灯一关,大大剌剌地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说来也奇怪,跟贺玉芬吵架他能立马离家出走,这会儿在迟予怀家里,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睡个觉收拾体面了再考虑跑路。
真是长大了。
可是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第一浮现的却是迟予怀骨节分明的手指。
自己一定是疯了。
洗衣房里,迟予怀将洗好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放盆里,抱着去了花园。
“大晚上的不用晾在外面,”唐茴在花园中间练着瑜伽,整个人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贴在地上,“挂里面的晾衣杆上吧,白天拖出来晒就行。”
迟予怀点点头,虽然唐茴不做家务,但保姆平时做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他回到里边心不在焉地晾了一会儿衣服,没忍住问道:“妈,静静明天真是去找他男人?”
“是的,”唐茴有些艰难地说话,“网恋奔现。”
迟予怀有些惊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们之前没见过?”
“没有。”唐茴说。
“好家伙,”迟予怀自言自语道,“他对贺无过一见如故,这网恋奔现是不是有点坎坷了……”
“自言自语些什么呢?”唐茴缓缓起了身,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我可都听见了哈,别瞎诅咒静静,他就喜欢漂亮的小孩儿,跟我一样。”
迟予怀抖了抖手上带着小彩虹的黑色T恤,几不可闻地哼笑了一声。
跟你可真不一样。
下楼的时候客厅灯已经关上了,客卧的门也关得严严实实,只从迟予怀的房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恰好打在沙发的一隅。
果然。
贺无过颀长的身体就这么摆在那,不久前还像个暴走小狮子,这会儿却像个放弃抵抗的困兽,躺在独孤的岛屿上,看起来居然有些惹人怜爱。
其实贺无过离开房间后,迟予怀也懵了好一会儿,脑海的弹幕闪个不停——
“他又凶我了!”
“等等,他说他是同性恋?”
“他是同性恋为什么要凶我???我说什么了我????”
最后还是打电话给国外攻读人类学的博士师兄寻求帮助,才从专业的角度解决了问题。
——贺无过真的很在乎“正常人”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