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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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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武藏

远在扶桑,御阁。

卯时三刻,扶桑首相藤田太欲与内阁大臣宫本武藏再次爆发冲突。

冲突的根本,依旧是藤田提议将扶桑军权全数交由天皇执掌,以达到统一管控的目的,只有这样的军权军制,才能让扶桑更强大。

宫本武藏强烈反对,扶桑自古军权归于十大将军,由内阁主政。

倘若军权归于天皇,内阁制行同虚设。

瀛阁内大臣至少五十位,站队亦非常明显,但是这种程度的交锋,他们根本插不上嘴。

以致于宫本武藏以苍迈之年,挥拳打了藤田太欲一拳都没人拦着。

谁敢拦?

宫本武藏虽老,可手里握着数十万兵权,但凡挥手把瀛阁平了都不是问题。

整个过程,一直坐在上面的东野苍郎看在眼里,半字未言。

朝会之后,东野苍郎将宫本武藏‘请’到御阁。

此刻面对站在自己面前一言不发的宫本武藏,东野苍郎终是开口,“宫本阁老,坐。”

宫本武藏年过六旬,苍白银发全部越肩披在后面,又以‘元结’捆绑在头部上方,形成一个棒状发髻,元结为紫色,代表宫本武藏身份无比尊贵。

“谢天皇。”宫本武藏声音浑厚,纵年迈脸色却十分红润,看不到多少皱纹,尤其那双眼,无半分浑浊,虎目如炬。

东野苍郎瞧了宫本武藏半晌,“阁老下手也重,那一拳差点儿没把藤田君打死,若真死了,阁老不得偿命?”

东野苍郎对宫本武藏的态度,十分谦和,言辞并无半分激烈。

“老臣一时气胜,还望天皇见谅。”宫本武藏倒是想一拳打死藤田太欲一了百了,他偿命都成。

可恨藤田太欲躲的太快!

直到现在宫本武藏还暗自咬牙,若再年轻十年,藤田太欲焉有命在!

“军权之事,朕实在不明白阁老在顾虑什么?”东野苍郎沉眸看向宫本武藏,“朕掌握军权到底是有多不让阁老放心?”

“老臣承认,天皇自登基至今,宵衣旰食,励精图治,扶桑自天皇接手后国力渐渐超过洮地跟铜合,君,乃明君。”宫本武藏对东野苍郎的评价,发自内心。

东野苍郎皱眉,“如此,阁老为何不同意将军权归于皇权?”

“天皇乃明君,可谁敢保证下一任天皇,每届天皇都如您一般英明神武?但凡一念之差,遭殃的是整个扶桑。”

东野苍郎些许无奈,“那阁老又如何保证十大将军就一定不会有一念之差?”

“十大将军互相牵制,但凡有一人行为差池,总会有人提点,终不致酿成大错。”宫本武藏说出自己的道理,随后擡头,“老臣不禁想问天皇,又为何一定要将军权悉数握在手里?”

东野苍郎沉默片刻,回答宫本武藏。

“因为朕,想做霸主。”

面对东野苍郎的野心,宫本武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天皇不觉得,哪怕为君主也要量力而行?”宫本武藏皱起白眉,苦口婆心,“莫说与莽原相比,扶桑与苍宿的差距都不是十年八载可以追撵,何谈霸主?”

东野苍郎直视宫本武藏,眉目俊冷,“霸主绝非一朝一夕,可至少扶桑要有这样的准备,阁老连想的勇气都没有?”

“老臣只是务实。”宫本武藏并不觉得,以扶桑现在的实力,并不能与七国论霸主。

面对宫本武藏这般畏首畏尾,东野苍郎自知无甚好谈,声音渐冷,“十大将军里已有两位交出兵权,剩下八位朕会逐个找他们商讨移交兵权之事,朕希望阁老不要再阻止,否则莫怪朕手下无情。”

东野苍郎先礼后兵,出言威胁。

宫本武藏冷笑,“中原有句话,‘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天皇若看不惯老臣,大可即刻将老臣拉出御阁,斩首示众。”

东野苍郎眸间愠凉,“阁老手下数十万兵权,朕若杀你,那数十万大军恐能铲平皇宫,阁老放心,朕不会动你分毫,但是阁老也得小心,你有儿有女,有子有孙……”

宫本武藏猛然起身,怒视东野苍郎,“为君者,卑鄙无耻如你,扶桑之难!”

东野苍郎望着眼前的宫本武藏,眼中些许失望,“若朕没记错,阁老也曾是叱咤风云的战将,如今却变得畏首畏尾,当真是将军老矣。”

“老臣断不容天皇将兵权纳入皇权,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宫本武藏没有再与东野苍郎争论,大步走向阁门,踹门而去。

看着摇曳的阁门,东野苍郎幽深寒眸渐渐闪过一抹惋惜。

你终究,还是老了……

在海上漂泊的第五日,纪白吟竟然觉得晕船其实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之前与郑殊一起坐在甲板上捧铁桶的纪白吟,这会儿正抱着初云一只胳膊,整个人倚在初云肩膀,哪怕海风微凉,他亦觉得暖和。

嗯,心里暖暖的。

蜀了翁则与不知火舞坐在纪白吟旁边,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某位不要脸的相爷。

婴狐与之前没有不同,多半时间都是站在甲板前远眺。

“纪相,你没察觉到初云姑娘很累吗?”蜀了翁实在看不过去,提醒道。

纪白吟正想反驳时,初云朝蜀了翁浅笑,“我还好。”

这会儿婴狐从甲板前面走过来,一脸真诚,“纪相要不要靠靠我?”

纪白吟过于贪恋,这会儿被蜀了翁提醒,当即坐回来一些,但手依旧勾在初云胳膊上,浅浅靠着,“初云姑娘若是累便与我说,我勉强可以躺下来。”

蜀了翁冷笑,“你还想让初云姑娘陪你一起躺下去,要不要个死人脸?”

纪白吟怒怼蜀了翁,“闭嘴!”

蜀了翁悻悻耸肩。

趁没人说话的空当,婴狐似是无意提到一句,“你们之前没听舵手说吗,海上也不安全,会有海盗,所以我们要时刻保持警觉。”

婴狐一语惊醒梦中人,不知火舞猛然站起来,“糟了!”

众人闻声看过去。

“如果东野苍郎知道是我们几个朝扶桑去,一定会派战船过来拦截!”不知火舞好歹也是扶桑公主,知道的自然多一些。

蜀了翁跟纪白吟彼此相视,由纪白吟拖着残躯先发问,“公主可知东野苍郎会派多大的战船过来拦截?”

“不是多大的问题,是多少的问题。”不知火舞告诉纪白吟,扶桑有十大战座船队,每一个战座船队拥有二十艘战座船。

而在十大船队中,属第五战座船队最为厉害。

原本乐意融融的温馨气氛,顿时消散于无形,纪白吟直接看向蜀了翁,“一会儿本相叫老曹给你们派发一条小船,我们就此别过。”

纪白吟知道,初云不必去扶桑。

蜀了翁都给气笑了,“都这个时候了,纪相能不能想想同仇敌忾的问题?”

“不能。”

“那我也要与婴狐他们一起。”初云轻声开口,说话时将自己的胳膊从纪白吟怀里抽出来。

“……”纪白吟,“初云姑娘不必与他们一起冒险。”

初云没有解释原因,态度却十分坚定。

纪白吟知道,他上辈子一定是做错了什么,老天爷才会让他的情路如此坎坷。

“所以百里殇给咱们的这条船,到底能不能抵御扶桑战船?”纪白吟扭头,重新看向蜀了翁。

蜀了翁则看向不知火舞。

未及不知火舞说话,婴狐抢先开口,“有一半胜算。”

不知火舞亦点头,“应该有一半胜算,若是有两条这样的铁甲巨船,或许能赢。”

“那现在怎么办?”纪白吟从未出海,对海上作战一窍不通。

蜀了翁也是一样。

二人顿时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苍凉感。

“你们不要担心,我是另一半胜算。”婴狐认真看向众人,“如果有十条战船,我能打五条。”

婴狐没有说谎,毕竟古墓的前身,就是海盗。

但是没人相信。

既然有被袭击的风险,蜀了翁立时叫来舵手老曹一起过来想办法。

依着老曹的意思,他们脚下这条亦是战船,倘若遇到攻袭,船上水手皆可战。

至于应对办法,海上不比陆地,并无捷径可言。

就是硬磕。

基于此,蜀了翁跟纪白吟开始商量战时逃跑计划。

依着舵手的意思,巨船里有两条足以单独在海上快行的小船,小船亦有补给,足够三个人活七日,若遇危险,蜀了翁带着婴狐跟不知火舞,纪白吟带着初云跟郑殊,分别乘船逃离。

当然,若遇再次攻袭,必死无疑。

适夜,纪白吟跟初云走进船舱,婴狐则与水手混到一起。

不知火舞原也在船舱,知道蜀了翁在甲板上,便出来找他,“对不起。”

蜀了翁扭头过去,薄唇微勾,眼带笑意,“为什么?”

“我之前没想到战船的问题,如果真遇到战船,我们可能都会死在海上。”不知火舞低声开口,因为亏欠,手指不自觉卷着衣角。

“怎么能怪你,一直都是我们逼你一起出海,若真有意外……”蜀了翁紫眸微闪,视线重新落到不知火舞脸上,“白白让你赔了性命。”

正值盛夏,海风清爽。

蜀了翁转回身背靠栏杆坐下来,擡头时不知火舞蹲在他身边,“想褚隐了?”

“我们会在扶桑见到他。”不知火舞自信道。

蜀了翁微微颌首,“我们去扶桑的消息瞒不住,褚隐自会知晓……你怎么认识褚隐的?”

不知火舞似乎没想到蜀了翁会问这个,只犹豫一下倒也没隐瞒,“褚隐不是扶桑人。”

不知火舞告诉蜀了翁,褚隐是中原人,很小的时候,便随父母逃难到扶桑。

说来也巧,就在褚隐父母落难至极时遇到东野苍郎,东野苍郎看中褚隐是个练武的材料,便叫人给了褚隐父母好些银两,让他们安家在京都。

“东野苍郎多大?”蜀了翁狐疑看向不知火舞。

不知火舞知道蜀了翁的疑惑,“那时东野苍郎只有八岁。”

也就是说,是八岁的东野苍郎,选中了褚隐。

不知火舞接着道,“褚隐果然不负众望,成为那批孩子里面的佼佼者,更被东野苍郎选中,成为皇宫禁卫,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他的。”

想到褚隐,不知火舞眸色闪出光彩,“他真的很好,对我也好。”

“后来呢?”蜀了翁不禁好奇。

“后来……”不知火舞仿佛想到了很不好的事,神色转淡,“后来我们的事被东野苍郎知道,他便将褚隐派到中原,现在想想,一定是他与褚隐说了什么,否则褚隐不会在走之前见都没见我一面。”

蜀了翁不奇怪,“如果你的宿命是与大臣联姻,东野苍郎应该会警告褚隐当有自知之明。”

不知火舞苦笑,“可我以为,他会带我一起远走高飞……”

蜀了翁瞧了眼不知火舞,“他有父母之恩,更何况把你带走的下场,也未必会如你们所想,关于这点,他做的很男人。”

“我知道。”不知火舞舒了口气,脸上恢复笑容,“所以我等他,等了一年又一年,帮他送走双亲,直到东野苍郎要把我下嫁给藤田太欲,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别后悔。”蜀了翁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不知火舞,就只送给她这三个字。

不知火舞身子重重靠在铁甲船头的木板上,“不后悔,不管这条路走到哪里,是生是死,哪怕我们还没到扶桑就葬身大海,哪怕我死前未能见褚隐最后一面,我都不后悔。”

见不知火舞想的通透,蜀了翁便也没说什么,与之一起靠在木板上,望着夜幕苍穹的繁星,心底一片宁静。

铁甲巨船的船舱很是奢华,桌椅软榻皆有。

壁灯通明,桌面香炉里熏着香熏,淡淡的味道,对晕船多少有些效果。

此刻桌边,初云看着正趴到铁桶旁边呕吐的纪白吟,终是不忍,“其实纪相又何必与我们一起出海,你不需要找谁,你也不需要去扶桑做大事,平白受这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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