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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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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其实伤的很严重……你能不能……暂时留下来?”黎别奕忍着疼,擡头看向眉西施,俊逸容颜显露出一丝乞求。

这一刻的他,把自己放到了最卑微的位置。

哪怕知道眉西施喜欢权夜查,可他真的做不到,毫无芥蒂放手。

对不起,他做不到!

见黎别奕这般,眉西施缓身坐下来,“今日擂台,你本可以赢。”

“那一刻赵一与我搏的是命,我若赢,吴定跟殷哨兄就会死,换作你,你会怎么选择?”黎别奕擡眸,看向眉西施。

“那就叫他们去死。”眉西施耸肩道。

“我知道你不会。”黎别奕无比坚定开口,眼中尽是欣赏,“换作你,也不会叫他们死在你眼前,你别想骗我。”

听到黎别奕如此笃定,眉西施冷笑,“所以那夜见到权夜查被情花之毒糟蹋的要死,我岂能见死不救?”

黎别奕闻声,神色骤然暗淡,“西施……”

“叫我什么?”眉西施挑眉。

“眉门主。”黎别奕其实还是挺怕眉西施生气的,哪怕皱下眉他都觉得心脏被人捏了一下,很不舒服。

看到黎别奕这般,眉西施自觉无甚话说,正欲起床,手腕却被黎别奕攥住,“你别走!”

“我不走,给你倒杯水。”眉西施好气又好笑看向黎别奕,“你真不希望我走?”

黎别奕松手时,摇头,“不希望。”

眉西施行至桌边,提起水壶,温水落杯的声音湮没了背后黎别奕突如其来的表白。

黎别奕是真不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呵!

眉西施端杯过来,“我喂你。”

看着眉西施不为所动的脸,黎别奕眼中落寞。

他了解眼前女子,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躺在床榻上半死不活,刚刚‘我爱你’三个字足够她把自己打成猪头。

所以,物是人非。

现在眉西施喜欢的人,真的不是自己了。

“我不渴……”

就像蜀了翁所说,他已经鼓足勇气表白,不管当年发生什么事他的心从来没有变,诚然他别扭过,可那只是因为嫉妒啊!

“你饿不饿?”眉西施暂时还没意识到黎别奕突然表现出来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

黎别奕摇头,“不饿。”

“那你睡会儿。”眉西施正想提一下被子。

黎别奕冷着脸,“不睡。”

嗯,眉西施是多聪敏的女子,“你生气了?”

“没生气。”黎别奕目光转向别处,“你是权夜查的人,留在这里恐于清白无益,回去吧。”

“你赶我走?那刚刚……”

“刚刚我还有点儿不舒服,现在舒服了。”黎别奕故意不看眉西施,慢慢闭上眼睛,“我睡了。”

眼见黎别奕真的闭眼,眉西施藏在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儿冲上来,恨不能从两侧肋骨往外冒。

由始至终,她到底做什么了让黎别奕这样待她!

“黎别奕!你混蛋!”眉西施狠狠跺脚,转身跑出医馆。

听到摔门的声音,黎别奕突然扭头。

他想叫眉西施回来,可最终还是拼命忍住。

他知道,他知道眉西施这一走肯定不会再回来,原来他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坚强豁达,原来他真的做不到可以大方成全跟祝福。

当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熄灭,哪怕濒临生死都不会畏惧的黎别奕,哭了。

眼泪无声滑落,黎别奕已经预料到自己孤独的一生。

黎别奕哭的很投入,哪怕医馆房门再次开启,他也毫不在意。

为了祭奠自己彻底逝去的爱情,他连哭都不能哭的痛快么!

一抹拭巾落在眼前,黎别奕擡手抽过来,狠狠抹过面颊,“你……”

就在黎别奕侧目去看榻边人时,浑身血液骤凝,连呼吸都停滞一般。

“哭什么?”

眉西施,去而复返。

“疼……”看到眼前女子,黎别奕眼泪就怎么也收不住了,哭的像个孩子。

眉西施蹙眉,眼中略显焦急,“哪里疼?”

“这里……这里疼!”黎别奕吃力擡手,指向自己胸口。

眉西施知道黎别奕胸下肋骨断了一根,于是擡手轻探,不想下一刻,黎别奕突然将她的手叩在自己胸口,“好疼!这里好疼!”

眉西施一时愣住,那里也不是肋骨啊!

“西施你别喜欢权夜查了行吗?他除了长的比我好看一点点啥啥都不行!身份也配不上你,他心思也不在你身上,你看他净天儿把婴狐挂在嘴边,把半日闲挂在身边,你在我这里他也不过来瞧瞧,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眉西施没有挣脱黎别奕手掌,眸光微动,“你在乎我?”

“在乎!我在乎你!西施我错了,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现在我也不对,我哪儿哪儿都不对,可我知道我的心是对的,我爱你,它这么告诉我的!”

因为知道彻底失去的滋味儿不好受,黎别奕怕了。

他怕眼前女子再一次抽手离开,所以他紧紧攥住眉西施手腕,哪怕牵扯到伤口,很疼。

再疼也不会比失去更疼。

“你爱我……你不在乎我与权夜查那夜……”

“我不在乎!我一直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心里真正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黎别奕忽觉这句话有些不准确,“我也不在乎你心里喜欢谁,哪怕你不喜欢我,不爱我,我也要先把你留在身边,再想尽办法让你慢慢爱……”

“我爱你。”眉西施突兀开口,打断黎别奕。

黎别奕猛然怔住,震惊不已,“你说……”

“我说我眉西施,爱的是你黎别奕,不是权夜查也不是别的谁,由始至终,只有你!”

这就是她去而复返的原因。

她怕她真的走了,情就真的断了。

舍不得……

“西施……”

“那夜我与权夜查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虽然中了情花毒,但情花毒可以用内力逼出。”

因为手腕被黎别奕叩在胸口,眉西施身子俯过去,面对面告诉黎别奕,“那晚,权夜查拼了内力把我体内情花之毒逼出来了。”

黎别奕懵懂不已,“那权夜查?”

“他自己解决了!”

临华坊酒肆,权夜查忽然觉得耳朵有些烫……

临华坊,婴狐终于在连续半个月神出鬼没之后,于今晚老老实实呆在了翁城内。

这会儿他正在酒肆里请权夜查喝酒。

婴狐没钱,酒钱是权夜查出的。

擂台战生死无常,谁也不知道还能多看几日朝阳。

权夜查细思这世上,让他放心不下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只小狐貍。

“婴狐,今日擂台你不在场,你甚至没有看到赵一的武功路数跟绝技,无论从哪个方面讲,明日你都不可以上擂台。”权夜查举杯,郑重其事开口。

婴狐十分中肯点头,“那明日我就不上,可是……”

只见婴狐脸色犯难,“可是我也不想让师傅上。”

如果不是真的了解婴狐,权夜查铁定以为这桌酒席是鸿门宴,目的是逼他明日去赴擂台战。

可他知道,婴狐只是担心周生良。

“我倒有个方法……”

权夜查正要撂下酒杯,婴狐不以为然,“先把酒喝了,咱们一起研究!”

碰杯时婴狐故意用了些力,自己杯里的酒溅起来时落进了权夜查的酒杯里,二人随后仰头,饮尽。

杯落,权夜查自怀里取出一枚蜡丸,“这是魔君殿秘制的蒙汗药,你只要想办法让周生院令拿在手里闻一闻,药入鼻息便足够他睡到明日午时。”

婴狐无比惊讶接过那枚蜡丸,“这比伍庸的药丸还灵吗?”

“伍庸?”权夜查不解。

婴狐点头,“我离开皇城那会儿去找过伍庸,管他要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就有蒙汗药。”

“他的蒙汗药是粉末状?”权夜查狐疑看向婴狐,“可凭你师傅的警觉性,下药可能不会很……容……易……”

权夜查毫无预兆倒在桌面,酣睡过去。

看到权夜查中招,婴狐二话没说起身绕到对面,擡手将权夜查胳膊搭在自己肩头,“身体不舒服?我扶你回去休息!”

一路上,婴狐就这么‘自言自语’将权夜查扶回房间。

在妥善安置好权夜查之后,婴狐直接跑去自家师傅下榻的厢房。

房门开启时,周生良正在拭剑。

那剑一看就非凡物,剑身银白泛紫,中间一道湛蓝色纹路,剑为单锋,手柄特制成纯金龙头模样,很是威风。

诛心。

当日四医战狂寡时,周生良曾提着诛心剑去打过酱油。

只不过有齐阴跟甄太后在,加上四医狂洒毒药,漫天剧毒,他都没太敢近身还惹了一身毒。

是以,那次他没有发挥出诛心剑的真正实力,之后以他的身份基本也没有跟人拼命的机会,诛心剑也就跟着寂寞了。

这次周生良从他众多藏剑里唯带诛心过来,可见诛心剑在他心里的重要分量。

至于诛心剑在兵器谱上的排行,第三。

第一为楚轩辕手中龙渊剑,第二为温去病手中焚天剑,除开温去病手中另一柄落日剑,诛心剑为第三。

当年得到诛心剑之后,周生良曾找到江湖百晓生司衡宗让他改!

把诛心剑改成第一,司衡宗没同意。

原因是诛心剑身那条湛蓝色的纹路,影响了整体剑身的美观。

而且司衡宗也说,之所以把诛心排到第三,完全是因为他喜欢诛心剑身的颜色。

要不然,十名开外。

自那时起,周生良就不相信兵器谱了。

“师傅你还没睡呀?”婴狐走进厢房,直接凑到周生良旁边,乖乖坐下来。

见婴狐眼珠子落向诛心,周生良长剑入鞘,“狐啊,明日……”

“师傅放心,明日徒弟绝不逞强!”婴狐挺直身子,无比认真看向周生良。

周生良微微颌首,“你也看到你五师兄的伤势了,连他尚且不能全胜,你去也无济于事。”

“我知道,不过……之前权夜查连战两场受了重伤,徒弟把他迷晕了。”婴狐诚恳坦白,“师傅……”

如此,周生良似乎猜到自家徒弟来意,之前城楼下他与权夜查皆欲出战,婴狐迷晕权夜查,其意再明显不过。

当然,周生良跟权夜查的想法一致,婴狐这孩子,并无恶意。

“便是你不迷晕他,明日为师也不会让他出战。”既知婴狐来意,周生良放下警觉,“烈云宗来势汹汹,其门下高手如云,虽然为师从未与之打过交道,但就今日擂台上的表现,为师发现他们的剑术跟剑招似乎并没有特别之处,反倒是拆招的本事让人惊叹。”

婴狐不解,“师傅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周生良正要解释时,发现婴狐自怀里取出一个白色蜡丸,“这是什么?”

“这是徒弟离开皇城时伍庸给的,他说这玩意可以无限增强内力,而且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嗯,婴狐就这么……让周生良把手里那枚白色蜡丸给抢了过去。

周生良抢过药丸,直接掰开低头轻嗅。

绝倒。

看着倒在榻上的周生良,婴狐脸上没有丝毫侥幸跟欣喜。

他起身,将跟着周生良一起倒的诛心剑从其怀里抽出来,妥妥搁到旁边。

之后将周生良外衣尽去,扶躺在床榻上,盖好锦被。

换作以前,明日出战他必会拿走诛心剑,但此时他想的很多。

倘若师傅醒过来看到诛心剑不在身边,很有可能会因一时心火上涌再抽晕过去。

他不想师傅担那个惊,受那个怕。

“师傅,好好睡觉。”

待婴狐将周生良‘安顿’好,转身走出厢房。

房外便是临华坊主街,婴狐出门时一眼看到对面屋顶上的半日闲。

面对半日闲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婴狐直面,纵身过去。

屋顶上,半日闲透过窗棂看向屋内,周生良睡的‘踏实’。

“那是魔君殿的秘药。”

婴狐没否认,“刚刚酒肆里大裤衩给我的。”

“你用伍庸给你的迷药迷晕权夜查,又用权夜查给你的迷药用在你师傅身上,你不想他们明日战擂?”半日闲直接告诉婴狐,他看到而且明白婴狐所作所为。

婴狐点头,“权夜查跟五师兄经常干架,他们武功修为应该差不了多少,五师兄全力以赴尚且不能自保,权夜查内力未愈,肯定不是那个什么一的对手。”

半日闲表示同意,“那你师傅呢?”

“徒弟还活着,岂能叫师傅冲锋陷阵?”

婴狐的反问,让半日闲无言以对……

面对婴狐无比真诚的目光,半日闲忽然对周生良的印象大为改观。

周生良‘虐’徒在江湖上都是出了名的,以致于他那些仇人在知道周生良又收徒的消息之后,甘愿放下心中芥蒂,仇都不报,随他去罢。

毕竟就算他们不出手,周生良也会死在他那些徒弟手里。

别人收徒为养老,周生良收徒可能是怕自己死的不够早。

但今日,黎别奕于擂台上已然向所有人证明,周生良养的,都是一群‘伪白眼狼’。

乍一看,各个六亲不认,真遇事儿,谁敢动我师傅!

包括眼前婴狐。

“明日擂台,你想上?”半日闲抛开那份令人羡慕的师徒情,正色问道。

“整个了翁城可能找不出比我更适合的人选了。”婴狐认真道。

婴狐并不是有绝对把握,就眼下看,他的天狼内经刚过第三境,而且因为服食大量迅速提升内力的丹药,根基十分不稳。

他甚至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自爆。

可就眼下局势,若等他真正修炼到天狼内经第四境,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是骡子是马,总要牵出来溜溜。

婴狐也很想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在哪里。

半日闲浅笑,“也未必……”

就在半日闲擡指欲封住婴狐xue道那一刻。

他自己,不能动了。

半日闲眼中透出难以言喻的震惊,哪怕罩在脸上的半张银面没有丝毫表情流露,可他的眼睛,充满骇然。

他竟然,被婴狐抢先一步封了xue道?

这是什么情况!

“大裤衩在我心里很重要,师傅在我心里也重要……”婴狐扭头,认真看向半日闲,“你在我心里,与他们没有不同。”

半日闲薄唇微动,可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婴狐一个弹指,封了他七处大xue?

半日闲已经不能思考,到底是怎样的际遇,可以让婴狐瞬间成神?

未及半日闲反应,婴狐又是弹指,半日闲陷入昏睡。

看着倒在房顶上的半日闲,婴狐直接将其扶到自己背后,纵身而去。

在将半日闲送到房里之后,婴狐回到自己房间。

床榻上,婴狐盘膝而坐,静心内观。

他要让自己平静下来,明日一战,他拼了命也要赢!

因为他的背后有师傅,有权夜查、半日闲,有五师兄还有蜀城主。

了翁城里每一个人,他都想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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