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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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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翌日早朝之后,钟一山在驾车赶往太学院的路上,收到了鱼市的消息。

韩留香在离开赌石坊回食岛馆的路上,被人劫了。

据目击者称,劫持者是两名身着一袭白衣的男子,皆蒙面。

就这身打扮而言,是烈云宗无疑。

烈云宗来势汹汹,钟一山始料未及。

鉴于对烈云宗无比深刻的了解,钟一山知道只有快速与天道府建立关系,才能稳住烈云宗。

而与天道府结盟的关键,在于剩下的那块罗生盘。

钟一山在得到消息之后,并没有让哑叔改变路线回鱼市,而是直奔太学院。

与之前借口相同,钟一山希望可以再探甄太后。

难得的,齐阴并没有拒绝。

虽然过程艰险,但好在钟一山最终还是在齐阴那里拿到了另半块罗生盘。

知晓权夜查跟婴狐他们在武院,钟一山拜别齐阴之后直接转去练武场。

院门处,齐阴望着已经走远的钟一山,缓缓擡起左手。

广袖飞扬,那左手掌心,赫然叩着半块罗生盘。

齐阴不知道钟一山为何明知道自己想要得到罗生盘的目的,却还是要想方设法换走罗生盘,或许真有难言之隐,但这不重要。

因为钟一山换去的那块,不是真的……

武院,练武场。

鉴于权夜查单方便和好,婴狐与阎王殿左右使的关系瞬间恢复如初,当初说的什么‘你再叫我滚回来,我可未必会滚回来’的话,完全不适用于婴狐。

这会儿梅花桩上,婴狐就像鞭炮里窜的最高的窜天猴儿,跳来跳去,躲闪自如。

权夜查的暗器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从上桩到下桩,婴狐身体力行向那些新生演绎了什么叫完美!

一片掌声过后,婴狐奔向权夜查的同时,看到了急匆走过来的钟一山。

“一山!这儿!”婴狐停在权夜查身边,朝钟一山招手。

瞧婴狐那张灿若朝阳的笑脸,钟一山便知这是又活过来了。

“一山拜见权教习。”

此一时,彼一时。

钟一山在延禧殿时称权夜查为左使,这会儿有事相求,必得亲近才行。

权夜查自来也不是小气的人,微微颌首,“元帅找我?”

“正是。”

钟一山并未隐瞒,将韩留香被烈云宗抓走的事实说了大概,“如果整个江湖只有天道府可以与烈云宗抗衡,那我想见天道府的府君。”

权夜查闻声,沉默。

婴狐在旁边急了,“天道府的府君我们也不认识啊,这可咋办?”

“元帅应该知道,哪怕我们现在为天道府办事,可天道府的府君却从来没有打算见我们,平日也只是靠书信往来,我们倒是可以把你的请求传回天道府,但能不能见到,还要靠运气。”权夜查凝声开口。

“有劳权教习!”钟一山拱手。

权夜查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钟一山再有过分的要求便显得不厚道。

待其离开,权夜查又将婴狐打发到梅花桩前操练那些新生。

这会儿,一直站在旁侧没有说话的半日闲走过来,“你为何没告诉钟一山天道府那条最新的密令?”

权夜查明白半日闲的意思,视线落向婴狐,“我相信婴狐什么都不知道,但凡知道丁点儿,他都不会隐瞒我们。”

半日闲十分赞同权夜查的判断,视线同样落向不远处婴狐的身上。

到底婴狐跟天道府,有没有关系?

这般维护是出于真心,还是欲盖弥彰。

对婴狐是好?亦或坏……

距顾清川离开颖川,刚好十日。

夜深人静的平南侯府,灯火微昏。

自侯玦任龙魂营副将成为马晋的得力干将之后,就基本住在军营里,十天半月回来一次。

侯岑对此只叹孙大不终留,却也十分欣慰。

他的孙儿,是个成大器的料。

此刻书房,侯岑正在翻阅兵书,虽将军老矣,可一辈子养成的习惯怎么也改不了。

纵然再无血战沙场的机会,懂的多些总没坏处。

秋夜寒凉,窗棂微动。

侯岑握着书卷的手猛然顿住,视线倏然闪向窗棂。

异动消失,侯岑搁下手中书卷,皱眉起身走向窗户,待开启,一封密函赫然映入眼帘。

侯岑擡头望向四处,确定无人后拿起密函,阖起窗户,转身回坐。

烛光微闪,侯岑缓手打开密函,里面只有一枚钗头。

七瓣芙蓉钗。

以碧玺雕成的立体芙蓉花,花蕊为细小米珠,花叶为翡翠,花托为点绛玉石,七瓣芙蓉花片,中间嵌一枚黄珠。

那黄珠不过是块指甲大小的石头,哪怕精细打磨,哪怕被众玉团簇,依旧毫无光彩。

可它却偏偏被嵌在最重要的位置,成为这七瓣芙蓉钗的中心。

侯岑指间微抖,手中钗头险些掉落。

原来,如此。

侯岑望着被他托在粗糙掌心的钗头,眼眶微红,有水光溢出。

宁太妃,婉仪。

那是属于他们的年代呵!

烽火连城,战火纷飞。

那个年代尽出枭雄,大周先帝朱文澈就是其中之一。

先御外,后安内,朱文澈每一步都走的恰到好处。

御外自不必说,朱文澈麾下有两股势力,一股是外姓五王,另一股便是皇城贵族。

这两股势力初时对朱文澈马首是瞻,共同打下大周万里河山。

只是后来的安内,朱文澈为了建立全新的大周,巩固大周七国之首的地位,实施变法,变法直接伤害到皇城贵族,那个时候的皇城贵族,已经被称作旧贵族。

为了让旧贵族投鼠忌器,朱文澈娶了宁侯,也就是旧贵族主心骨宁煜的掌上明珠,宁婉仪。

那时他是假意娶,宁婉仪却是真心嫁。

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便是朱文澈在战场上带回来的一块黄石。

不想也知道朱文澈没走心,那块石头说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其实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捡的。

无从考究。

可宁婉仪,也就是后来的宁妃,现如今的宁太妃却将那块石头视作珍宝,切割后分别镶嵌在珠钗里。

而在那些珠钗中,宁婉仪最喜欢的便是七瓣芙蓉钗。

所有幸福于宁婉仪来说,都是假象。

朱文澈以宁婉仪牵制住宁煜,又设计令旧贵族之间起了嫌隙。

最后,朱文澈亲手在金銮殿,取了宁煜的首级。

自那以后,宁婉仪经历了从疯到傻到失踪的历程,最后无人知道她的去处。

是被朱文澈暗中处死,亦或别的,再无消息……

看着手里的七瓣芙蓉钗,侯岑回想过往,谁对谁错?

旧贵族过于跋扈,的确是大周毒瘤,不除不足以定国。

可先帝也确实用了不太光明的手段,宁煜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如果说这中间有无辜的人,怕也只有宁婉仪。

如果不是看到这枚珠钗,侯岑一直都不太明白顾清川为何会有反意。

现在,他懂了。

原来当年顾清川喜欢却一直没有说出口的女人,是宁太妃。

这一刻,侯岑恍然想到,顾清川与旧贵族其实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怪先帝封王时,会用小小计谋将顾清川封去颖川,那里虽富庶,却难养兵。

先帝,防了顾清川。

密函里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日期跟时辰,落款是顾清川。

侯岑知道顾清川为何会给他这封密函。

当年他为先锋时,欠过宁煜一条命。

顾清川这是替宁侯讨这个人情来了……

韩留香被抓这件事,除了天道府,钟一山找不到途径给烈云宗施压,而今他已经求助权夜查帮忙联系,再着急也需要时间。

好在他坚信烈云宗不会伤害韩留香,抛开韩留香与食岛馆的身份,单凭韩留香的背景,烈云宗也不会贸然得罪韩国重臣。

最主要的是,烈云宗真想杀人,又何必掳走。

且在钟一山离开武院之后,皇宫里传来消息。

朱裴麒召见。

如今看来,称朱裴麒为大周皇城里最闹心的人,绝不为过。

御案进展到现在,局势于他十分不利。

皇宫里,顾慎华终是选择站在颖川那边,周皇虽说身体好转可偏偏拒见,朝廷上,保皇派坐山观虎斗,低调到毫无存在感,颖川派蓄势待发,激情高涨,剩下的便是以钟一山为首的太子党。

这一两日没见钟一山,朱裴麒便觉心里空的慌。

此时御书房,钟一山得召见走进来,拱手,“一山拜见太子殿下。”

“快起!”一直坐在龙案后面皱眉的朱裴麒见是钟一山,当下起身绕过龙案,亲自搀扶。

未免朱裴麒起疑心,钟一山没有拒绝。

这一刻的接触,胃里翻滚如潮。

“谢太子殿下。”

就算朱裴麒不召见,钟一山也想着需抽空过来安抚一下,“太子殿下召见微臣,可有要事?”

朱裴麒见其坐到侧椅,神色略暗,“本太子前几日去过天牢,那危耳胆大包天,竟然阻止本太子探望余儿,你这几日可去过?”

钟一山有多了解朱裴麒,哪怕朱裴麒真心喜欢钟弃余,可到这个节骨眼儿,他还是起了怀疑的心思。

“太子殿下放心,如今皇后娘娘威胁侧妃的证据,已经攥在微臣手里,他朝顾清川入刑部公堂,我自会与之理论,并非太子殿下残害忠臣,实在是他顾清川,欺人太甚。”

朱裴麒微微颌首,“那就好。”

何为将计就计,在钟弃余认罪之后,钟一山暗中与流珠商议,替钟弃余作无罪之辩。

且待案子再升堂,钟一山干脆将整件事赖在顾慎华头上,加上菩提斋于钟宏尸体上动的手脚,足以证明钟宏之死与钟弃余无关,当晚杀死钟宏的另有其人。

而钟弃余之所以认罪,就是受顾慎华威胁,诬陷朱裴麒。

钟一山不能叫朱裴麒就这么倒下,毕竟顾清川回朝之后,总要有那么一个人站在其对面与之抗衡,他身份不够。

大周元帅何其多,王爷就只有那么几个。

“还是你思虑周全,只是余儿那里……”朱裴麒欲言又止。

“侧妃对太子殿下的用心,便是一山都自惭形秽。”钟一山肃然开口,眸色坚定。

“你误会了,本太子只是担心余儿,之前入天牢余儿双手还在流血,本太子怕危耳对她不利。”

得钟一山保证,朱裴麒心里刚萌起的疑心消失殆尽,他这会儿是真的担心钟弃余。

毕竟,他也是真心喜欢钟弃余。

这世上可能没有哪个女人,能像钟弃余那般走进他心里了。

是狗,永远改不了吃屎。

哪怕朱裴麒爱钟弃余,可在威胁到自己利益的时候,他还是将其列在怀疑的名单里。

“那稍后,一山会入天牢多加警告。”钟一山安抚道。

朱裴麒这方舒了口气,转身回坐到龙椅上,“一山啊,依你之见,顾清川此行可否真能威胁到本太子的东宫之位?”

“那要看太子殿下,是不是真想拔除这颗钉在东宫头顶的毒牙。”钟一山浅声开口。

“自然想!”

朱裴麒稳坐在龙椅上,目光幽冷且深邃,“这里没有别人,你又是本太子的表弟,我不妨与你说句真话,当年穆挽风活着的时候,她每每躺在本太子身边,都会让本太子觉得整个人悬在空中,没有半分踏实感,以她的能力跟实力若不拥戴本太子,她随随便便就能再擡举起一个朱裴麒,你懂本太子的意思吗?”

钟一山默然,点头。

“所以……咳,当然也是她自己先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本太子才会斩草除根。”朱裴麒重重靠在椅背上,一脸怅然,“如今穆挽风才死多长时间,那种感觉又来了,本太子特别不喜欢那种感觉。”

“其实,如果时间能倒流,太子殿下倒是可以考虑留下穆挽风,对抗顾清川。”钟一山浅声抿唇,幽幽开口,神色中的冰冷跟厌恶被他掩饰的很好。

“不!”

朱裴麒果断摇头,“比起顾清川那颗毒牙,穆挽风是毒瘤,你没有跟她同床共枕过,你不明白那种感觉!她料事如神,所有你想不到的事她都能想的非常周全,无论前朝还是后宫,她每一件事都能替你安排的妥妥当当,一山,这种女人可怕啊!”

是么!

穆挽风今日才知道,她在朱裴麒眼里,竟然是洪水猛兽。

可是朱裴麒,那只是因为你无能啊!

“太子殿下且安,穆挽风已经死了,她的金陵十三将,她的副将,她所有的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这大周再无穆挽风,反倒是顾清川,太子殿下准备好了吗?”

钟一山的心,冷到极致。

龙案后面,朱裴麒眼中骤寒,“此番顾清川入皇城,本太子与他,只能活一个!”

“一山定替太子殿下,铲除奸佞。”钟一山拱手,决绝道。

许是觉得自己聊的太远,朱裴麒忽然折回话题,聊到龙干宫的周皇。

朱裴麒话里话外想要表达的,是他拿捏不出父皇的意思。

他甚至不清楚父皇的病恢复到一个什么程度,又记起多少。

他最担心的,就是父皇会因穆挽风之事迁怒自己。

而他召见钟一山的目的,就是希望钟一山可以入龙干宫替他解释穆挽风之死,完全是其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钟一山,答应了……

时间不语,却回答了所有问题,当那些泛黄的记忆被深挖出来,有多少人能理直气壮的去面对,如果早知道那些尘封的真相残忍至极又苍白无力,又何必费尽心机的想要知道呢。

人生在世,求的是什么……

子夜,鬼市。

一身黑色斗篷的溪安自巷口而入,不过数息路程,他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换了二十个银锭子。

这次没等赖笙出来揭穿,他主动敲响了深宅府门。

内府前庭,溪安站在台阶不敢贸然往里走,眼见厅内赖笙一动不动,他有些生气,“你倒是出来迎我一下啊!”

赖笙讨厌溪安,而溪安就喜欢看赖笙脸上那副‘你讨厌我又弄不死我’的样子。

鉴于之前褚隐提醒过,赖笙不得已起身走过去,将溪安带入厅内。

“一会儿还得烦劳你把我送出去。”

溪安大摇大摆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看向对面赖笙,“你这儿有没有茶?”

“有毒药。”赖笙瞥了眼溪安,“你来做什么?”

“找你啊!”溪安扫过厅内,见无人,“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寂寞?”

“有事快说!”赖笙皱眉。

“也没什么事,就是找你叙叙旧,毕竟这大周皇城里只有你我来自苗疆,理当互相扶持,互相帮助,你说对不对?”

赖笙不语,冷眼看向溪安。

“不废话,我来是想管你借样东西。”溪安言归正传。

“什么?”赖笙挑眉。

“血珠。”

溪安说的甚为轻松,倒是忘了当日十里亭,赖笙差点儿拼了老命才从都幼体内将血蛊分离出来,更何况那血珠并不在赖笙身上,他如何能借。

但是对于血珠,赖笙十分好奇,是以并没有当即拒绝,“血珠到底有什么用?”

“我在宫里认识一个太监,他那会儿入宫时被断的宝贝保存完好,有血珠,我能把它接上。”溪安举例说明。

赖笙闻声震惊,“血珠可重生?”

“那倒也没有那么厉害,就是能接接骨,连连筋。”溪安不怕告诉赖笙,因为赖笙元力属性与血珠不匹配,东西在他手里没有用处。

赖笙思忖片刻,“接骨连筋……血蛊居然有这种用处……要不这样,你且回苗疆寻它个几十只到鬼市卖,三七分,你三我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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