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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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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自小从皇宫里长大的王爷,什么宝贝没见过!

伍庸耸肩,“凭这个,你就断定朱三友不是谋士?”

“斧头。”

温去病继续解释,朱三友昨日打砸世子府用的是玄武大街最好的铁铺里最好的斧头,但只用了一把,接下来的七把都极为一般。

“这说明什么?”伍庸不解。

温去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挑起眉梢,“毕运今晨在逍遥王府后宅主卧,找到那把斧头了。”

伍庸沉思片刻,恍然,“他舍不得用?”

“不管是在打砸物件的选择上,还是在对斧头的选择上都可以证明,逍遥王骨子里更在乎钱,而谋士在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出来的,是情绪的宣泄。”

紧接着,温去病再作解释。

除了选择,朱三友在打砸的过程中毫无章法,毫无顺序,随心所欲。

举例说明,他亲眼看到朱三友在砸完北墙的瓷瓶之后,转去南墙砸了另一个瓷瓶,又转回来,砸了刚刚瓷瓶旁边的一个夜光杯。

“一个真正的谋士在做任何事,都有自己固定的规律跟习惯,朱三友显然没有。”温去病淡声分析。

“那他为何赢了你?”温去病越是解释,伍庸越是怀疑。

“在棋艺这件事上,本世子过于低估自己。”温去病止步转身,看向伍庸,“以本世子的棋艺,朱三友就算棋艺再精湛,再出神入化,也不可能在半个时辰内赢我,这不现实。”

“所以?”

“所以朱三友的棋艺,不可作唯一考量。”温去病认真道。

伍庸想了想,“按照你的意思,朱三友……”

“最重要的一点。”温去病打断伍庸,目光闪烁微芒,“在本世子抱他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哪怕生气,也舍不得打我。”

这一次,伍庸无话可说。

亲情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走吧,颓废这几日耽误一些事,本世子要去办。”温去病转身,阔步走向玄武大街。

阳光从背后来,落在温去病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影。

伍庸一瞬间怔住。

谋士。

这不就是谋士么……

巷子尽头处,温去病突然停下脚步,伍庸的轮椅也跟着停下来。

顺着温去病的方向,伍庸看到一辆马车从眼前经过。

马车侧帘被人掀开,露出一颗人头。

确切说,是一颗左顾右盼的狐貍头。

除了婴狐,伍庸亦瞄到车厢里剩下的两个人。

权夜查,半日闲。

不用说,大周皇城这下热闹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危耳直等到黄昏后,约的人也没出来。

直到宫门紧闭,危耳方才擡脚离开站立的地方。

腿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他心思却不在腿上。

钟弃余为什么没来?

自己明明已经写了有很重要的事,她就不奇怪是什么事吗?

虽然失望,危耳却没有退缩。

那日钟弃余打了他,肌肤相触,他发现自己没有过敏。

后来他想找钟知夏试一下,钟知夏又是那个样子。

所以他把自己蒙严实后从玄武大街的四海楼门口晃荡两下。

结果回来之后脖子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小红点儿,钻心的痒!

他对女人明明,过敏啊!

那钟弃余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

建兴将军府外,危耳猛然止步,双眼瞪如铜铃。

难道钟弃余……

男扮女装?

府门外,危耳正惊讶于自己的猜测时,两扇朱漆木门自内开启。

钟知夏的身影赫然出现。

“将军?将军你去哪儿了?”

眼见钟知夏扑过来,危耳本能后退,“钟姑娘有事?”

两次挑逗,皆狼狈。

饶是钟知夏再没脸没皮,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她停下来,“将军讨厌知夏?”

“嗯……”危耳差点儿说真话,“咳,钟姑娘想多了。”

“知夏情愿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当初是将军在城门处候的我们兄妹二人,眼下我们虽寄人篱下,可行的却是伸张正义的事。”钟知夏一双眸子水意盈盈,“知夏只想问将军,御案之事,将军可还管?”

“自然管。”危耳郑重点头。

“那知夏,有事与将军商量。”钟知夏表情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着旋儿。

危耳虽然讨厌钟知夏,但私事正事,他拎的很清,“钟姑娘且随本将军到书房。”

话虽这么说,但危耳却没有迈步。

四目相视,钟知夏羞愤退到旁边位置。

危耳这才启步走进府里,转向左手边的弯月拱门。

身为武将,危耳书房正东墙的位置悬着一柄利剑,北墙书架上也都是些兵法书。

整个书房的摆设简单,素净。

“姑娘坐。”

危耳叫钟知夏坐到侧椅,自己则转过桌案,坐到主位,“姑娘有何事?”

“御案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升堂三次,知夏总结了这三次败绩,皆因没有戳到钟弃余痛处。”钟知夏美眸微眯,“第一次我们无人证物证,第二次那个江斐本身就是假的,钟弃余亲手杀了江斐,面对一个冒牌货,她当然不害怕。”

“可焦甫是真的。”以往‘钟弃余’三个字在危耳的耳朵里,不过是个人名。

现在这三个字在危耳的耳朵里是个人了,只不过是男是女有待确认。

“焦甫倒是真的,可傻了!”

提及此事,钟知夏不禁看向危耳,声音有些责备之意,“将军的人明明日夜守着焦甫,他怎么就傻了呢?”

危耳听出话音儿,神色肃冷,“此事本将军正在查,且有结果,自会给姑娘一个交代。”

“知夏不需要将军交代,只希望将军能明白钟弃余的阴险狡诈,无孔不入。”钟知夏绝逼相信背后动手脚的就是钟弃余。

危耳没作声,钟弃余阴不阴险,狡不狡诈他不知道,也不是特别想知道。

他现在特别想知道的,就是钟弃余是男是女。

“有件事……”危耳犹豫片刻,看向钟知夏,“本将军听说……钟姑娘当初还是太子侧妃的时候,钟弃余伺候在侧?”

钟弃余愣了下,“确有此事,不过她为的不是伺候我,而是想踩着我的肩膀,攀上太子!那个不要脸的小狐貍精!”

“那……她有没有为姑娘宽过衣?”危耳旁敲侧击的十分直接。

挑逗来的猝不及防,钟知夏脸颊瞬间红了。

危耳没有注意到钟知夏的细微变化,继续深入,“本将军的意思是,钟弃余有没有在你睡前为你卸妆,脱衣服,脱到什么程度……”

危耳是这么想的,如果钟弃余是男人,钟知夏总会知道的吧!

啊!

钟知夏似乎抓住危耳的癖好了。

真刀真枪没情趣,幻想更能激发热情。

“有啊,每每夜深人静,就像现在这般……”

钟知夏美眸如水般扫向窗外夜景,视线回落时直接对上危耳那双虎目,“每到这个时候,钟弃余都会走到我的梳妆台前,替我摘下凤钗,耳坠,散落的青丝如瀑布一样垂于腰际,之后她便扶我到床榻旁边,先解开腰带……”

危耳根本没发现钟知夏言词中的引诱,听的十分认真。

反倒是钟知夏看到危耳这股‘聚精会神’的样子,说的越发来劲儿,“钟弃余在替我解开腰带之后,脱下我外面的锦衣,叠好锦衣之后又过来脱里面那件单薄贴身的丝滑缎衣……”

钟知夏情不自禁擡手,摩挲向自己的雪颈,缓缓扒开领口,露出一片雪白,“缎衣里面只剩下正红色的肚兜,肚兜后有两根系在一起的红色丝带,钟弃余便绕到我背后,解开那两根丝带……嗯……”

异样的声音幽幽响起,整个书房充斥着暧昧的情调。

危耳虎目微眯,“都脱了?”

“一 丝不挂。”钟知夏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所以,钟弃余是男是女?

危耳恍然想到,这整个过程 脱衣服的只有钟知夏,钟弃余又没脱!

“穿上吧。”危耳一声叹息。

钟知夏以为自己听错了,满目错愕,“将……将军说什么?”

危耳恍然,“没什么,时候不早,钟姑娘且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可是……”钟知夏一脸‘我把衣服都脱了,你居然叫我回去’的震惊表情看向危耳。

危耳却不看她,直接靠到椅子上,阖目。

钟知夏真的是,恼羞成怒。

如果不是寄人篱下,她真想臭骂危耳一顿。

无奈,钟知夏终是忍下心底暴躁,转身走向书房。

临走之前,钟知夏终于是忍不住,“将军,知夏有个问题。”

危耳睁开眼睛,“姑娘请问。”

“你是不是不行?”钟知夏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没给危耳回答的时间,俯了俯身子,转身离开书房。

危耳好歹也是男的,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么!

他太知道一个女人对男人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行?

他是不行吗?

他根本就不能好吧!

所以,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呢……

一日江湖,终身江湖。

即便回到皇城,婴狐也再不是原来的婴狐了。

清晨皇宫,延禧殿。

自蜀了翁昨夜入住,沐浴更衣,洗尽纤尘。

舒舒服服的过了一夜。

翌日清晨,他特别叫黔尘准备好皇宫里最好的连汤锅子配料,就在延禧殿的前庭院子里支起铜架,落好铜锅。

拢好干柴,燃。

阵阵飘香迷漫在整个延禧殿的上空,味道十分诱人。

“不下来么?”

蜀了翁声音所到之处,延禧殿正殿屋顶。

权夜查、半日闲还有婴狐,已经在那里迎风站立了半个时辰……

偌大延禧殿,藏龙卧虎。

蜀西了翁城的城主在院中涮着连汤锅子,阎王殿左右二使在殿顶端着神姿,天道府最看中的年青才俊则倚在烟囱旁边打着盹儿。

厢房里,溪安一早换了衣服,还特意多揣一个银锭子准备出门扫货,不想他还没出门就感受到院外几股内息混杂在一起,仔细感知一下,随随便便拉过来一个他都不是对手。

自苗疆出来之前,乔忘休告诫过他,中原遍地都是高手。

那时他不以为然,现在他信了。

基于此,溪安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中原江湖有很深的误解。

都是高手啊!

都是高手……

殿内,钟一山吃罢早膳,唤来黔尘,“他们还在外面?”

“回公子,都还在呢。”黔尘不会武功,他不知道外面那些都是大人物,他只觉得延禧殿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公子,你再不出去,早朝怕是来不及了。”

钟一山也想出去,怎么出去?

殿顶上站着的是他朋友,尤其婴狐,那是生死之交,权夜查跟半日闲都曾是他的救命恩人。

殿外坐着的是自己的师兄,那也是他必须要保护的存在。

这种情况下他出去,会不会很尴尬?

“早朝不去了。”钟一山实在无语,起身走向内室。

黔尘小步跟过去,“公子,你不怕他们打起来?”

钟一山摇头,“要打早打了。”

“哦。”黔尘点点头,“可他们要一直这样该怎么办?蜀城主倒没什么,殿顶上站着的三个来的都早,早饭还没吃。”

钟一山笑了,“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别管他们。”

黔尘正欲转身时,钟一山忽然开口,“送三份早饭到殿顶,婴狐那份加两个鸡腿。”

“嗯!奴才这就去办!”

待黔尘离开,钟一山下意识坐到桌边,不时望望窗外,不时看看殿顶。

他有点儿想见婴狐了。

钟一山很奇怪,婴狐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下来见他!

殿顶,婴狐熟睡过去,身子一个没靠稳,整个人‘咣当’倒在绿瓦上骨碌碌的往下掉。

幸而婴狐及时醒过来,在几欲滚下殿顶的时候,双手一攀,站回到权夜查身侧,“好险……”

“睡醒了?”权夜查瞥了眼婴狐。

婴狐揉揉眼睛,“醒了醒了!”

“那就看着吧。”权夜查视线回落到院中,雾气迷漫的后面,蜀了翁正在吃连汤锅子。

婴狐‘哦’了一声,肚子十分诚实且应景的叫了几下,“大裤衩,我想去见钟一山。”

“可以,顺便叫钟一山把院子里那货给绑了,我们好带他回蜀西天道府。”权夜查曾为武院教习,他很清楚婴狐跟钟一山的关系。

婴狐皱眉,“有本事我们就自己抓,没本事便不抓,你不是说江湖事江湖了,干嘛要把钟一山牵扯进去,不行。”

权夜查呵呵了,“自然是没本事才叫钟一山帮忙,再说,蜀了翁能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是钟一山有意庇佑?说好听点儿,是蜀了翁把钟一山牵扯进来,说不好听点儿,是钟一山自己跳进来的。”

“大裤衩。”婴狐沉默后开口。

“嗯?”

“钟一山想保蜀了翁,那我也不想抓他了。”婴狐低下头,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权夜查眸色渐冷,“所以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为阎王殿讨回公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既然不是那个意思,就下去叫钟一山一起出手抓住蜀了翁,你一直说钟一山是你最好的朋友,交命的好哥们儿,现在,检验他是不是把你当成朋友的时候到了。”权夜查声音很冷,神色肃穆,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婴狐咔吧着眼睛看向权夜查,“我把钟一山当作最最好的朋友,是我愿意这样做,这跟他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不需要检验。”

权夜查扭头,面目沉冷,“所以抓不抓蜀了翁是你的事,与我们无关。”

见权夜查生气,婴狐稍稍靠近,“大裤衩……”

“莫说蜀了翁,周生良那里还有一个齐阴,届时真打起来你敢对周生良出手么?”

“不是不敢,是不能。”婴狐纠正道。

权夜查微微颌首,“那你留在我们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当卧底?”

“大……大裤衩你怀疑我?”婴狐不可置信看向权夜查。

“我也不想,但你留下来显然已经没有必要,而且还会给我们造成困扰。”权夜查决绝开口,“你走吧。”

婴狐鼓着腮帮子,撅着嘴,眼眶微红,“我们……我们这样的交情,你不信任我?”

权夜查不再看向婴狐,握在艳红华服里的手,微微收紧。

“这……这可是你第二次撵我走了!”婴狐噎喉。

权夜查冷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道不同,勉强走下去也没意思。”

“可我觉得挺有意思。”婴狐不想走,伸手去拉权夜查袖口。

权夜查倏然闪开,转眸时目光冷如冰封,“你听不懂本使说的话么!你留下来,会给我们造成困扰!”

婴狐从来没有看过权夜查这样的眼神,哪怕在武院时都没有看过。

冷漠。

冷漠到他们就像是陌生人。

“这可是你叫我走的……”婴狐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是瞟向半日闲。

他不想走,想求半日闲给他说说情。

只是半日闲,根本就没看他。

“大裤衩,我最后……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想让我走?我们江湖三人组是不是……”

“是。”权夜查毫不犹豫。

婴狐猛然擡起头,红着眼望天。

可是不行。

他突然转身,背对权夜查,“你叫我走,我走,如果有朝一日你叫我回来……我……”

“我不会叫你回来。”

婴狐其实想说,如果有朝一日你叫我回来,我就回来!

可听到权夜查这样冷淡决绝,他眼泪唰的掉下来。

“你就算叫我回来,对不起,我已经走远了!”

婴狐,真的走了。

殿顶,只剩下两个人。

半日闲瞧了眼权夜查,“其实把他留下来也好,我们又不会真叫他做什么。”

“可我不想他……左右为难。”

半日闲懂,权夜查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在乎婴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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