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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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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崩塌,只要看到范涟漪跟段定同在一处,他便想到那日酒肆一幕。

已然发生那样不齿的事,他们不知道避嫌么!

“你来的正好,涟漪为什么会在这里借酒浇愁?她为什么哭?”段定腾的起身,怒视都乐。

未及都乐开口,范涟漪先怒,“都说没事了,段定你别在这儿发疯!”

“我没发疯!我这是替你讨个公道!”段定朝都乐擡起下颚,气势汹汹,“你别以为涟漪没有娘家人,我段定作为她兄长,谁要欺负她我就打谁!”

“呵!”都乐冷笑,“兄长?你敢说在你心里范涟漪只是妹妹?”

一向清和平允,冷静自持的都乐言辞犀利,字字句句带着对段定的嘲讽。

“都乐!”范涟漪知道都乐想说什么,当即起身走出凉亭,“段定只是一时激动,你别与他一般见识。”

“他为何激动?你跟他说了什么?”都乐看向范涟漪,冰冷质问。

范涟漪怔住,都乐的目光让她觉得陌生。

“涟漪什么都没说,你要是个男人你说!”段定就知道范涟漪在这里委屈到喝闷酒肯定是都乐的错。

“我不过是因为忙没有与你一起买东买西,你就这样委屈?甚至委屈到找他倾诉?”都乐冷冷看着范涟漪,“到底在你心里我算什么?他算什么!”

“都乐!”范涟漪没想到都乐竟然这样说,眼眶骤红。

冷风骤袭!

段定愤怒至极,一声低吼时拳头毫无预兆砸在都乐脸上。

‘呃……’

都乐猝不及防倒退数步,左脸胀痛彻底将他隐忍多日的怨恨爆发出来!

“都乐!你这个王八蛋!”

段定再冲过去时,都乐猛然出手,掌风疾劲狠拍在段定胸口。

于是在范涟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都乐跟段定早已打在一起。

一团团气浪在两人中间爆裂,都乐跟段定唇角皆渗出血。

“你们停下来……”

范涟漪原本还有些微熏的醉意骤消,她看着眼前二人滚到地上拼的你死我活,胸口一阵憋闷,“我叫你们停下来!”

“给涟漪道歉!”

“我有什么错!错的是你们……”

段定跟都乐仍在扭打,各自争执。

眼见二人越打越狠,每一招都似要将对方置于死地,范涟漪气血倒涌,眼中骤然迸射出一丝凌厉锋芒。

她愤然行至凉亭旁边柳树,狠狠折下一条柳枝。

柳梢划过地面,带起尘土飞扬。

范涟漪转身刹那,身影疾速掠起,手中柳条带着一股无比强悍的狠劲儿狂啸甩向地上滚在一起的二人。

‘啪……’

白色尘烟飞荡,柳条好似无法承受范涟漪的真气暴涨,触及地面一刻,崩断成数条!

段定跟都乐在那一瞬间本能退开,二人分致左右,震惊看向范涟漪。

“你们走。”范涟漪独立于二人中间,声音寒冽,目光紧盯着那数道已断的柳条。

段定心疼,双手紧攥成拳。

都乐也仿佛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默不作声。

“柳嬷嬷!”范涟漪美眸如冰,狠戾低吼,“送客!”

直到范涟漪转身离开,一直站在角落里干着急的柳嬷嬷方才走过来,“两位,请吧。”

都乐瞪了眼段定,先行转身走出后园。

待段定欲走时,柳嬷嬷拉住他,“段大人……”

“我今晚就在府门口守着,涟漪有什么事你马上告诉我!”段定直接道。

柳嬷嬷点头,“多谢。”

范府外,一抹暗影在看到段定守坐在府门处时,露出诡异冷笑……

魏时意的身份已经暴露,但因其在太史院未雨绸缪,是以钟一山看似出奇制胜的一招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损害,不过是失了一枚暗子。

密室里,魏时意接过流刃手中信件,沉默不语。

流刃在侧,“王爷有何交代?”

“查海棠。”魏时意收起密件,眉宇成川,“海棠不是与纪相回了韩国,怎么突然在颖川出现?”

流刃亦茫然,“海棠……就是那个四海楼的花魁?”

“既然王爷叫查,想必她身上必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魏时意将密件置于烛芯,毁之。

流刃不语,由着那封密件化作灰飞。

“无心之失,竟叫钟一山猜中老夫身份,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魏时意前日还与钟一山讲天意,此时心里却是怅然。

到底,天意如何?

流刃觉得是天意,他认识的魏时意手没那么贱,而且孔平章密室里瓷器上百,魏时意唯独挑中那只黑瓷碗,除了天意,还可以怎么解释?

就像他,明明是颖川暗卫,扶桑隐世皇族的隐皇子。

这心里本该装着大业。

然而,他只装了一个女人……

海棠的事魏时意且先搁到一边,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钟一山是否能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不将自己的身份,告诉给靳绮罗。

“钟一山真会保守这个秘密吗?”

魏时意有这样的猜疑是他觉得,推己及人,他不会在抓住对方软肋的情况下,轻易放手。

流刃摇头,“属下不知。”

“又或者,老夫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好让小钗成为颖川的人……”魏时意目光凝视眼前白烛,自言自语。

流刃擡头,“属下觉得,靳老板入局容易,出局难。”

魏时意闻声,猛然看向流刃。

“属下愚见。”流刃有些后悔多嘴。

魏时意只是怔了片刻,便又转移话题,“当务之急是澹台深,澹台城之变在即,得澹台深者得澹台城,王爷那边可有消息?”

“回主人,据传澹台深在沱洲出现过,相信王爷已经派人去了。”流刃回道。

“那就好。”

见魏时意摆手,流刃退离。

密室里,魏时意独自坐在桌边许久,额间冷汗淋漓,连背脊都似被冷汗挞湿。

他刚刚竟然会想要将小钗拖进这场不死不休的博弈,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到底,有多爱小钗?

这是魏时意第一次怀疑自己对小钗的爱,不过如此……

食岛馆与一鸣堂的商战,实际上并没有影响到大周皇城的百姓,于他们而言什么东西便宜些他们就多买些,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幽市繁华依旧,天地商盟屹立不倒。

二楼雅间,颜慈将这两日发生的事细细回禀,温去病竖起耳朵听到最后,整个人瘫在桌上有点儿想睡觉。

“有没有重要一点点的?”

颜慈听罢,直接将自己手里二十几页没读的宣纸翻到最后一页,“毕运来消息说在沱洲看到澹台深了。”

温去病闻声,腾的坐直身体,“谁?”

“澹台王三子,澹台深。”颜慈据实道。

“毕运果然不负本盟主所望,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把澹台深带回来?”温去病一脸期待。

颜慈摇头。

“那你问!马上传信!”温去病深知澹台深关乎局势,当即道。

“回盟主,毕运回信说他看是看到了,也过去说了话打了招呼,可最后澹台深没理他。”

颜慈的话让温去病十分疑惑,“没理他是什么意思?”

“就是毕运想把澹台深抓回来,但是没打过。”

颜慈表示毕运回信用的是左手,可见右手已残。

温去病拍案,“毕运是不是傻?谁叫他跟澹台深动手的?本盟主没告诉过他澹台深是上宾么?要礼遇!”

“盟主莫气,据毕运回信,他非但对澹台深礼遇还提到主人的名字,结果落得个被澹台深手下群殴的下场,十分凄惨。”

温去病好想扣毕运工钱,“他是不是唬?他怎么敢提我!”

“盟主误会,他提的是百里狼主。”

温去病,“……”

扣他工钱一万年!

皇宫,御书房。

钟一山由潘泉贵禀报之后踏进殿门时,朱裴麒正在批阅奏折。

重生伊始,他只要看到朱裴麒就会想起白衣殿惨景,每每想起,他都想将朱裴麒凌迟,让这畜牲也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儿。

时至今日再见朱裴麒,恨海难填,他却少了一份想要立刻叫朱裴麒去死的决绝。

他看着眼前的朱裴麒,想着这个男人在自己与颖川王的明争暗斗下,就像提线木偶一样活在欺骗和谎言里,便莫名解恨。

真相揭晓一刻,他很想看到朱裴麒会如何癫狂发疯,生不如死。

“末将拜见太子殿下。”

钟一山行至正中,以武将之礼叩拜。

朱裴麒其实在潘泉贵通禀时便无心奏折,他猜想钟一山来找他的用意,亦幻想钟一山对他情深义重的心意。

即便他知道那日高台上钟一山亲了温去病,可朱裴麒隐约觉得钟一山不过是欲盖弥彰。

用喜欢一个废物,来掩盖对他的爱慕。

“这里又不是朝堂,一山你不必多礼,赐座。”

见潘泉贵欲搬椅子过来,钟一山谢绝,“谢太子殿下,不过一山喜欢站着。”

朱裴麒并未强求,潘泉贵亦识相离开。

殿门紧闭,朱裴麒擡头看过去,“你来找本太子,可有要事?”

“一山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须向太子殿下禀报。”钟一山拱手,“昨日朝堂廖潭在古书内替穆挽风歌功颂德之事,一山以为当彻查。”

听到穆挽风三个字,朱裴麒本能皱眉,“廖潭不是已认罪了。”

“他虽认罪,但难免不是做了别的人替罪羔羊。”钟一山神色肃然,“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一山怀疑廖潭是颖川的人。”

钟一山没有直接提到魏时意,一来他不会将自己背后那些谋算摆到朱裴麒面前,是以便无证据,二来钟一山打从心里,想给魏时意留有余地。

“你的意思是……”朱裴麒不解。

“倘若廖潭是颖川的人,而给穆挽风歌功颂德的人并不是他,那么廖潭认罪就是想保护依旧存于太史院里的某一位大人,那位大人必是颖川之人,给穆挽风歌功颂德的,也必然是他。”

朱裴麒脑子转的有些慢,眉宇间多了几分凝色。

直白点儿说就是朱裴麒没听懂,但他觉得此事很严重。

“此事不难分析,顾清川这是想借‘奸妃一案’扳倒太子殿下。”

钟一山见朱裴麒一脸震惊,继续道,“太子殿下且想想,颖川为穆挽风歌功颂德,摆明是想向天下人证明白衣殿血案是冤案,太子殿下残害忠良,如此看,顾清川暗中已经开始对太子殿下出手了。”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顾清川怕是如何也没想到,他当初对付穆挽风的初衷,会被钟一山解读成这样。

朱裴麒震怒,“其心可诛!”

“所以一山以为,纵然廖潭认罪,太史院里或仍有颖川之人,此事必要彻查。”

在钟一山回到最初请求的时候,朱裴麒一下子想到魏时意,“昨日朝堂,袒护廖潭之人是魏时意,他是颖川的人?”

“未必,但至少他袒护廖潭的行为让人怀疑。”钟一山引朱裴麒走上一条他想让其走上的路,“一山以为,防患未然,但凡太史院里的人都要查一查,至于魏时意,他是太史院院令,做出包庇廖潭的举动,不管他是不是颖川的人,此人都不能重用。”

“那便,杀了他!”

只要是与穆挽风有关的事,朱裴麒总会表现的毫无人性。

是恨?是恐惧?还是隐在骨子里的心虚,不得而知。

“太子殿下万勿轻举妄动。”钟一山凝声开口,“纵然太史院里有颖川的人,太子殿下也不可表现的太过激烈,毕竟现在太子殿下与颖川王还没真正撕破脸,这样做会让颖川王很不满意。”

“呵!本太子还怕他不满意?他已经在拿‘奸妃一案’作文章!”朱裴麒急了。

“太子殿下且先忍耐,末将以为现在并不是最好时机。”钟一山缓声劝导。

“那你说,本太子要忍到什么时候!”朱裴麒重声开口,一脸愤懑。

钟一山沉默片刻,“末将已在暗中查探朝中颖川死党并在他们身上动了心思,且待时机成熟,太子殿下可将他们一并拔除,届时有末将在,太子殿下只管与颖川王放手一搏。”

钟一山的话,怎么听都像是朱裴麒当初对付穆挽风的手段。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朱裴麒听到这满腔的肺腑之言,一时感动,“一山,本太子要如何谢你……”

“末将不敢!”

钟一山闻声当即跪地,“末将现在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太子殿下,末将相信太子殿下必能成为一代明君!”

朱裴麒的谢,谁能承得起!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潘泉贵的声音。

殿门开启,钟弃余一身华服走进来。

“二哥也在?”钟弃余眉目如画,看到钟一山时吟吟浅笑。

钟一山微微颌首,“钟侧妃身体可好些?”

“多谢二哥关心,好多了。”

此时看到钟弃余与钟一山乐其融融在他面前,朱裴麒忽然在想,齐人之福也不过如此。

“余儿你来的正好,之前你求本太子将钟长明调派回皇城的召令已经传到兵部,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那位素未谋面的兄长了。”

朱裴麒无心之语,却让钟一山脸色微变。

对于此事,钟弃余本想瞒着钟一山,至少要瞒到钟长明接到调回的召令。

且等板上钉钉,她觉着就算二哥想插手也不可能硬拦住钟长明不让他回来,“余儿谢过太子殿下。”

钟弃余朝朱裴麒施礼,之后走向钟一山,“二哥也好久没看到长明兄长了吧?”

“许久了。”钟一山点头。

“那快了。”钟弃余朝钟一山笑笑,之后转向朱裴麒。

那样一双清澈无尘的眼睛,明亮又透彻,看不出半分污秽肮脏。

钟弃余就像是污水中长出来的碧莲,出淤泥而不染,纵经历人间百态,却能守住本心。

可她对于自己的本心,太执着。

钟一山不能否定钟弃余的所作所为,因为他曾经认同过。

只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钟长明出事。

御书房里,钟弃余目送那抹身影离开,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她知道,二哥不喜她的做法。

可是二哥,我活下来就只是为了复仇。

求求你,别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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