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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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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

皇宫,永信殿。

此时已是清晨,钟弃余梳洗打扮之后离开内室,厅内膳食准备妥当,虚空琢早已守在旁边。

这段时间,钟弃余在宫里的日子过的十分有规律。

每日卯时三刻到含光殿给顾慎华请安,听其说教洗脑,之后将从含光殿带出来的糕点送去白衣殿,再跟穆如玉扯些闲话家常。

午后到御书房里陪着朱裴麒批阅奏折,时不时任由朱裴麒上 下其手,做些不可描述之事。

为了让朱裴麒对自己多些兴趣,为了保证这个男人长时间对自己痴迷,钟弃余并不会予取予求,总会玩些心思。

即便是些小心思,对朱裴麒却极为受用。

日子看似平淡,钟弃余却从未大意,每一日都过的小心翼翼。

“父亲那边,有什么消息?”钟弃余喝着参粥,轻声开口。

永信殿内无贴身宫女,此时正厅也就虚空琢一个人在伺候,“回娘娘,钟大人这几日似乎与左御史赵棣那些人来往密切,奴才昨日得到消息,说是钟大人与赵大人到四海楼饮酒去了。”

钟弃余闻声,手中汤匙微顿,“四海楼?”

“是,赵大人选的地方。”虚空琢据实道。

“赵棣喜欢女人,他投其所好本没错,但这么明显就着实蠢笨的可以。”钟弃余笑了笑,“不作不死呵。”

“娘娘,一会儿咱们还去含光殿吗?”虚空琢微微俯身,低声问道。

“去啊!”钟弃余似是想到什么,直接伸手拉虚空琢坐下来,“你也吃……”

还没等钟弃余把话说完,虚空琢腾的站起身,脸颊通红,“奴才可不敢!”

诚然钟弃余不止一次说过叫虚空琢别拿自己当下人,奈何从小在奴才堆里长大,虚空琢根本无法摆脱那种天生的奴性。

所以,他不敢坐。

可又不同于一般的主仆关系,虚空琢对钟弃余的关心跟爱护是打从心里头就有的,没有趋炎附势,也没有刻意奉迎,他所行所想,皆是对钟弃余好。

虚空琢并不觉得自己对钟弃余的这种态度有任何问题,他觉得,这是奴才的本分。

可其实,不是。

见虚空琢执意站着,钟弃余也不强求,“你干嘛要问这个?”

“这段时间娘娘每次入含光殿都要好久,奴才在外头也不知道皇后是不是在斥责你……”虚空琢只是担忧。

钟弃余‘噗嗤’笑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皇后娘娘喜欢我还来不及。”

“可你在穆侧妃那里……”虚空琢欲言又止。

“小琢,你记着。”

钟弃余搁下手里汤匙,随后拿起拭巾抹净唇角,擡起眸,目光清澈澄净,“在这皇宫里头,我只有在跟你说话的时候,才是真话,我跟别人哪怕是对太子说的话,都有可能是在迎合他们,知道吗?”

虚空琢那张干净的小脸儿,顿时染上绯红。

他狠狠点头,“奴才知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虚空琢把钟弃余的这句话搁在心里了,他相信眼前这个救过他命的女人,他的主子,永远不会骗他。

永远,都不会……

寒山,大阵。

钟一山仅凭手里那柄黑色小剑,终在最紧要的关头,斩出一记绝杀。

虽然他没能重伤铜人,但阵破。

风雪尽,眼前瞬间幻化成别种画面。

怪石嶙峋的荒山,一棵棵五人抱的粗木挺拔直立,高耸入云。

脚下过膝的枯草随阴风摆动,不时传出的‘沙沙’声,令人毛骨悚然。

擡头望天,夜幕苍穹,云遮月。

昏暗阵中,钟一山左手握紧小剑,心底对曲银河生出几分不满,甚至是怀疑。

他可以把迷幻阵看作是曲银河的恶作剧,但此时身处的阵中阵,分明蕴含无限杀机。

曲银河,这是想置他于死地?

不及细思,钟一山目及远处,数盏幽灯穿插在林间,忽高忽低,时明时灭。

尽头处,雾气氤氲。

一座宫殿若隐若现……

就在温去病跟钟一山皆处阵中阵的同时,曲银河也已破了阵缘处的迷幻阵,与铜人大打出手。

铜人不及,退至暗处。

看着眼前急速流动的白云,曲银河猛然低头,竟是脚踏虚空!

“我去!”

曲银河来不及反应,身体陡然下坠!

他这辈子没怕过谁,也没怕过什么。

就恐高。

特别恐!

耳边风声鹤唳,眼前流云如影。

曲银河拼命挣扎,想在半空中抓住什么东西好让自己停下来,可惜除了看得见摸不着的白云,眼前空空如也。

“啊……啊啊啊!”

曲银河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整张脸都是白的,一双桃花眼盛放到了极致。

他尖叫,大喊,双手狂乱挥舞!

鱼骨剑也不知道被他甩到哪里,连影子都看不到。

最重要的是,不管他如何挣扎,身体仍在下坠,脚下是万丈深渊!

“救命啊……”

曲银河已经顾不得自己此时的狼狈不堪,下坠的身体在半空中张牙舞爪,扭动如蛇。

十分的难看。

他不敢低头,哪怕只是一眼他就会立刻昏厥,不省人事!

不对……

曲银河状似癫狂,脑子却极度清醒。

寒山寨近百里之内没有悬崖,又何来万丈深渊?

他刚刚明明破了阵,既然他未出阵,那现在他就还在阵内。

法阵无实景,入眼皆虚幻!

这他娘一定是假的!

即便已经判断出自己身陷阵中阵,曲银河依旧摆脱不掉心里对深渊的恐惧,急速下坠的感知如此清晰,绝望充斥在曲银河全身上下每一个躁动的细胞里。

冷静冷静!

人生于世,最难克服的就是自己。

曲银河突然闭眼,气沉丹田,脑海里无数人影攒动,却无一人能让他在瞬间忘我。

师傅!御赋那臭小子!最疼爱的袖袖!

都不行!都不行!

就在曲银河明明感知到危险,却丝毫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时,一抹他从未回想过的场景赫然呈现。

月光如练,透过窗棂洒进房间,落在那抹淡雅如雾的侧颜上。

眉如墨黛,长睫微闪,那抹侧颜明明不是他见过的最美面孔,却在这一刻,让他无比沉静。

那一夜,床榻上的钟一山……

倏的,曲银河身体陡然停下来,猛然睁眼一瞬,大骇。

眼前是一片过膝枯黄的荆棘丛,那一根根枯黄的枝干上生满无数纤细乌黑的荆棘刺,刺长一指,尖端细如牛毛,尖锐无比。

而让曲银河大骇的是,此时他双膝已入荆棘丛,数十根硬刺狠狠扎进肉里,隐隐作痛。

很难想象,如果他在幻象中一直下坠,那就代表他要生生趟过这片荆棘丛。

如此,他双腿必废。

好狠辣的幻阵!

曲银河双目陡寒,擡手间,鱼骨带着狂啸剑气斩断周遭荆棘!

内力急涌,扎在曲银河双腿上的数十根硬刺被震飞。

曲银河忍痛,静默站在原地,偌大空间里仿佛没有一丝生机,就只有入眼望不到边际的荆棘丛。

死寂,无声。

与钟一山跟温去病不同,曲银河怀里揣着一面罗镜。

这面罗镜乃其师所传,称得上极品。

此时曲银河已然取出怀中罗镜,缓慢置于身前。

罗镜镜面凹凸明显,雕工精致,镜中为天池,内有罗针指向,天池外围乃八卦,八卦分四阴四阳,各有方位。

三层为九星,由大北斗中七星与小北斗中帝星、太子星合成,九星与山向五行相配,断吉凶。

第四层绕转罗镜,雕有二十四天星,诸星中以紫微、少微、天市、太微为天星四贵。

自第五层往外属地盘,分别是地经二十四位,用途是定山向辨水向,接下来是二十四节气、穿山七十二、分金、人纪二十四位、十层为亦为分金。

再往外数,透地六十龙、十二分野、外盘缝针、宿度五行、先天八卦文,洛书变四象、八煞黄泉。

此时,曲银河以罗镜指针断出正北方位,就在荆棘深处。

收起罗镜,曲银河缓慢攥紧鱼骨剑,依罗镜显示,他所处的幻阵仍是阵中阵,且是极凶之兆,稍有不慎则命丧黄泉。

当日他在寒山寨外摆的天罡大阵虽也是凶阵,但与之相比,小巫见大巫。

如此凶阵,又是如此悄无声息摆在寒山寨下而不被他洞悉。

此等高人七国少有,会是谁?

既已入阵,不破不离。

曲银河暂时收敛心境,提剑往深处而去……

阵内无时日,阵外天已白。

在将军府里等到午时的钟无寒终于坐不住了,即便知道温去病昨夜便入寒山去寻自己的弟弟,可他还是不放心。

虽说景城与寒山寨因为赌局的关系暂时休兵,可到底是敌对,他对曲银河并不了解,是以也不敢保证曲银河就一定会依照赌约行事。

午时将过,钟无寒把易铭跟范涟漪先后唤进书房,交代军中事宜,之后提枪离开将军府。

一路纵驰,钟无寒终上寒山。

好巧不巧的,就在钟无寒快要到寒山寨的时候,遇到了下山的曲红袖。

且说阴阳诛仙大阵并不是一个固定的法阵,它会随着破阵者入新阵的缘故,稍稍移位。

是以钟无寒跟曲红袖无比幸运的躲过了阴阳诛仙大阵,却又如此不幸的,没有躲过彼此。

“钟无寒?你来找我的?”曲红袖看到钟无寒一刻,小心脏顿时扑腾的欢,她猜钟无寒一定是来找她的,不然呢?

与曲红袖不同,钟无寒见面即亮龙吟枪,目色冰冷,“你们把一山交出来!”

曲红袖蹙眉,“你说啥子?”

“本帅说,你们最好把吾弟交出来,否则别怪本帅不客气!”钟无寒横眉冷对,气势凶狠。

曲红袖想了片刻,“钟一山丢喽?那他去哪里了……我帮你找!”

“还在装?分明就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今日我若不见一山,绝不罢休!”钟无寒与寒山寨斗了小半年,对寨子里的每一位贼匪,当真是无甚好感。

曲红袖跺脚,“你这个人咋不讲理,我都说他不在寨子里了!”

“让开!”钟无寒不想与曲红袖计较,他要找的人是曲银河。

曲红袖摊手,“不让!”

“那就休怪本帅无礼!”钟无寒担心弟弟,二话不说,当下祭出龙吟枪。

曲红袖那也是急性子,打就打,她还怕钟无寒无礼?

他对她早就无礼过了!

一记横扫千军,枪风疾劲,带起尘土迸溅,杂草乱飞。

曲红袖亦从腰间抽出玄女鞭,鞭梢乍响,撕裂空气般甩向龙吟。

就在玄女鞭欲与龙吟枪相绞一刻,周遭景致大变。

沙漠!

一望无边的沙漠,浩浩渺渺。

尽头处,一轮浑圆的落日正贴着沙漠的棱角,余辉落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上,散着淡淡的金光。

此时的钟无寒跟曲红袖几乎同时收力,一脸茫然跟震惊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是……咋了?”曲红袖手里提着玄女鞭,呆呆望着眼前沙漠。

钟无寒眉宇成川,这场景,似曾相识。

“咋回事哦……”曲红袖这会儿也顾不得跟钟无寒置气,直接提着鞭子靠到钟无寒身边,扯住他左手衣袖。

姑娘还小,吓坏了。

钟无寒未理曲红袖,而是蹲下身,抓了一把沙子握在手里,“没有温度。”

曲红袖怔怔望着钟无寒,等着他往下说。

“是阵。”钟无寒扔了手中细沙,站起身,目色冷蛰。

曲红袖恍然想到什么,大叫道,“你少胡乱说!这才不是阵,银河哥哥根本没在寨子外面布这种古怪阵法!”

“否则还能有什么解释?”钟无寒暂不去想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冷冷看向曲红袖。

“反正跟银河哥哥无关,他每次布阵都会告诉我,怕我误闯!”曲红袖解释道。

钟无寒懒理曲红袖,提枪走向眼前沙漠。

拜曲银河所赐,一向对阵法并不热衷的钟无寒,这半年也读了不少有关奇门遁甲的书卷。

诚然不精通,但也算入门。

他深知人已入阵,断无回头可能。

“钟无寒你干啥子去?”

见钟无寒走向沙漠,曲红袖站在原地朝他招手,“你回来!银河哥哥说只要站在刚入阵的地方不动,再凶的阵法也拿我们没辙!”

曲红袖的意思钟无寒听懂了,他也明白。

但凡入阵者,站在初入阵时的阵缘静止不动,直到设阵人解阵之前,阵内凶险皆不奏效。

可曲银河会解阵?

那他设阵的目的又是什么!

“钟无寒!你给老子站住!”

见钟无寒丝毫没有转身的意思,曲红袖也就跟过去了……

将军府,药室。

伍庸正在药案后面滚着药碾子,毕运则坐在药案前面看着伍庸滚动药碾子。

房间里静静的,只有碾槽跟碾盘的撞击声,不时传出来。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毕运突然站起来,转身就要朝外走。

伍庸终是松开手,“你回来!”

毕运扭头,满目期待,“伍先生想跟我一起去?”

“你慌什么!”伍庸转至药案,朝毕运朝手。

毕运犹豫片刻,坐回来,“我能不慌吗?这都一天一夜过去了,主人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找谁还钱啊?”

毕运这是打从心里希望伍庸能跟他一起去。

要说伍庸到底是比毕运多吃了几年咸盐,“你也不想想,如果你家主子此去寒山出了意外,你去管什么用?温去病都打不过的人,你去不是给人家送菜么!”

毕运后脑滴汗,“伍先生,你可真会说话。”

“说起来,温去病给你涨工钱这事儿,我觉得有点儿涨多了。”

“伍先生!”毕运拍案。

他乐意的?

他也想保护一个比他武功差很多的主子,没机会怎么办!

“没有,我的意思是你先别冲动,退一万步讲,就算温去病跟钟一山还有钟无寒都被曲银河抓了,曲银河也不敢把他们怎样,大不了就是关起来。”伍庸仔细分析道。

“所以我才要去救啊!”毕运理所当然道。

“问题就在这里,你没发现么,现在上山一个抓一个,钟无寒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与其现在上山充数,倒不如陪我留下来,静观其变。”伍庸要相对冷静的多。

“话是这样说,可我要是没第一时间出现在主人面前,他会不会觉得我这个暗卫很没用?”毕运忧心开口。

“你就算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觉得你很有用,除非你不要工钱,否则你永远都很没用。”

伍庸这话,扎心了。

见毕运不说话,伍庸又道,“你与其现在上山把自己变成一个废柴,倒不如静观其变,在关键时刻把自己变成一个英雄,你说呢?”

“我怕我家主人死了。”毕运本该上山,但他亦清楚现在单枪匹马上山的后果应该不会太乐观。

“说的就好像我不怕似的。”

伍庸之所以劝毕运留下来,为的就是给温去病留下一线生机。

眼下谁也不知道钟一山他们到底在山上发生了什么事,贸然出手必然折损,他把毕运留下来,目的就是在弄清事实之后,把毕运用在刀刃上!

这厢,伍庸跟毕运已然预见到钟一山他们在寒山寨恐有不测,那厢军营里,范涟漪则将段定叫到身边,交代其军中事物。

主营帐里,范涟漪把钟无寒交代给她的事悉数重复一遍,之后叫段定离开。

“你想一个人去寒山?”段定在武院时便是心思缜密之人,加上他与范涟漪皆住在将军府,有些事就算没人告诉他,他亦能猜到几分。

范涟漪微怔,“你……知道?”

“元帅昨晚带曲红袖回寒山时,我看到了。”段定肃然开口,“今晨钟无寒把你叫到书房之后便提枪离开,我也看到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刚刚跟我说的那些,当是钟无寒嘱咐你的事,对吧?”段定苦笑。

范涟漪没有反驳,“对。”

“这个时辰,钟无寒没有回来,元帅跟温世子也没回来,这说明曲银河出尔反尔,他动了手,所以……”

“所以我必须要入寒山,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元帅救出来!”范涟漪决绝开口。

段定点头,“我与你一起。”

“你必须留下来!”

景城军营里还有婴狐从皇城带过来的八千兵,她要对这些将士负责。

段定沉默,片刻擡头,“你知道,就算你现在不让我去,等你一走我也会跟过去,与其那般,你还是带上我吧,不然我若走丢了,且等你找着元帅,回过头来还得找我。”

“段定……”范涟漪颇为后悔,她该直接走的。

“我们现在出发,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寒山寨。”段定不想范涟漪再说下去,转身走出营帐。

钟一山危在旦夕,范涟漪无意多想,转身提起立在旁边的赤锁刀,与段定一起入寒山。

而比他们更早一步的,是婴狐。

因为三只小宠的缘故,婴狐虽在将军府里有自己的房间,但他更喜欢带着小狼它们到军营里晃荡。

不为别的,地方敞大。

那会儿看到段定去找范涟漪,他便想跟着过去凑凑热闹。

这一过去不要紧,正巧让他听到最关键的那几句。

婴狐是谁?

夸张点儿说,那是钟一山的守护神兽。

听到钟一山出事,婴狐连三小只都忘了带,直接奔向寒山!

嗯,守护神,没有兽……

寒山之巅,无念一身褐色长袍,盘膝坐在阴阳阵的阵眼处。

都说高处不胜寒,清冷绝迹的峰顶,只有风声在耳畔吹过。

无念双掌叩阖,双手食指跟中指对应摆出奇怪的姿势,他微微睁开眼睛,澄净无尘的目光里,大阵之内,浮动起五个淡淡的绿色光点。

其中有三个光点已然冲破迷幻阵,进入到更深一层的迷心阵,另外两个应该是后入的缘故,仍在阵缘处徘徊。

无念是宇文忡在颖川时收的徒弟,但他不是颖川王的人。

他只是一个在宇文忡看来,天资聪颖,天赋极佳的小乞丐。

是的,遇见宇文忡之前,无念是个乞丐。

那时的他没有名字,无念是宇文忡给他起的名字。

寓意心无杂念,方得始终。

他不喜欢阵法,但是为了感激宇文忡把他从乞丐堆里拽出来,他每日每夜都在钻研。

五年时间过去了,他依旧不喜欢。

但是为了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视如父亲的师傅,就算不喜欢,他却在坚持。

师傅离开之前说过,倘若有人破了诛仙阵的阵眼,叫他引爆大阵。

他会做。

因为他知道,这阵里但凡有一个人逃出来,师傅都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或疯或傻,终生遗憾。

宇文忡是阵痴,而他要做的,就是成全师傅……

迷心阵内,钟一山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终于,那座屹立在黑色树林尽头,被雾气遮挡,影影绰绰的宫殿愈渐清晰。

重华殿。

一模一样的建筑,似比大周皇宫的那一座多了几分崭新跟庄重。

白雾散尽,钟一山握着手里的黑色小剑,震惊站在殿前。

玉白石阶两侧,立着两只麒麟神兽,他一步步踏上去,如烟往事似海水倒灌,充斥进他身体的每个细胞。

金色楠木的匾额,重华殿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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