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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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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湄

皇宫,御医院。

自江湖四医与狂寡先后入宫,这还是顾慎华第一次来御医院,打的自然是关心周皇病情的幌子。

此刻跃过四医所在的药室,顾慎华直接进了狂寡房间。

关起门来,顾慎华朝狂寡俯身,“慎华拜见狂伯伯。”

狂寡于药案前扫了一眼,示意她坐。

“有事?”也就是那一眼,狂寡视线便又回到药案上。

虽然他根本没把隔壁那四只小家雀放在眼里,但也不得不承认,那四小只的确有些本事。

如果不是他们频繁不断给周皇解毒,周皇早该死了。

兵法有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加上狂寡也有点儿玩够了,所以这会儿他配的毒,是给江湖四医准备的。

“慎华的确有事想请教狂伯伯。”在狂寡面前,顾慎华摆不出皇后的架子。

“说。”狂寡不看她,冷漠开口。

面对狂寡这样的脾气,顾慎华却是打从心里不敢有半分怨言。

她就算没经历狂寡全盛的那些年,也听过不少关于眼前老者风光时候干的那些事儿。

‘杀亲杀友杀全家,屠村屠城屠满门’这种评语可不是凭空起的。

“近两日有宫中旧人说舒伽腹中胎儿没死,慎华是想问……”

“舒伽是谁?”狂寡冷声打断。

顾慎华微怔,恍然想到狂寡当时在颍川,而且只管配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配的那些药到底用在谁身上。

就像当日顿无羡管游傅求药,药我给你了,至于你用到谁身上,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相比之下,神医天歌跟圣医幻音就不会犯这样的错。

治病救人的药我可以给你,害人的药有没有?

有,但是对不起,请问你想毒谁?为什么要毒那个谁?跟你有什么仇……

诸如此类问题恨不能问到你死!

所以但凡有些眼识的人,也不可能找他们两个买毒药。

而正反派多半也是由此区分。

“慎华的意思是……中了‘王不留行’的毒,胎里带的婴孩会不会死?”顾慎华换种问法道。

“‘王不留行’其中一用,便是在母体产子之后制造出大出血的假象,瞒天过海。”狂寡顿了顿,又道,“至于腹中婴孩会不会死,要看是否早产。”

“早产将近三个月。”顾慎华补充道。

狂寡点头,“当是没死,但中毒已深。”

“那能活吗?”顾慎华上前一步,急切追问。

“很难说,要看那婴孩境遇如何,若遇到隔壁那种级别的医者,能活。”狂寡笃定道。

听到这样的答案,顾慎华心下陡凉。

如此,当年那个小畜牲便真有可能活着!

就在顾慎华还想再问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房门‘咣当’一声被人踹开。

一抹湛蓝色身影犹如闪电划过,顾慎华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儿,便听又是‘咣当’一声。

狂寡的药案被、掀、翻、了!

五颜六色的药瓶撞到一起,飞溅起来的药粉跟汁液混杂交错,颜色简直不要太绚烂!

“有毒!出去!”听到狂寡怒喝,顾慎华哪还管冲撞大仙的小鬼儿是谁,自顾逃命去了。

房间里,狂寡冷眼看向冲进来的蓝衣少年,寒意暴涨。

他该是有多少年,没遇到过这种级别的挑衅了。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原则上,狂寡杀人不问姓名,因为根本记不住。

对面,蓝衣少年撸起袖子,擡手将凌乱在额前的青丝狠狠朝上一撩,意气风发喝出两个字,“婴狐!”

狂寡冷笑,“两个选择,跪下来把地舔干净老夫留你一具全尸,或者……”

没等狂寡说完,婴狐举着拳头,直接劈头盖脸砸过来!

干就完了,废什么话!

眼见婴狐拳风疾劲,狂寡纹丝未动。

就在拳头几欲贴面的刹那,狂寡擡指。

然后就结束了。

是的,婴狐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狂寡稍稍移步错开拳头,越发走近婴狐,皱眉,“你居然没中毒?”

“你再不滚远点儿小爷吐你了啊!”即便被人点住,婴狐气焰却是半点不消。

麻痹,什么恶心玩意儿……

狂寡真的,躲开了。

“你竟然是百毒不侵之体?”狂寡幽深黑目迸射异样光彩,“是先天,还是后天用无数天材地宝泡出来的?”

狂寡是医者,对于这种特殊体质的人自然极感兴趣。

“你敢放开小爷,小爷就告诉你!”婴狐保持出拳动作,呛声嚷道。

狂寡冷笑,擡手替婴狐解了xue道。

他也真是佩服眼前这小子,就这两把刷子也敢到这里撒野!

轰的一声,暴鸣骤响……

如果刚才婴狐用了七成内力,那此刻这记直拳他便用了十二成内力。

是的,吃奶的两成力也用上了。

然而结果没有不同。

婴狐拳力还没尽数爆发出去,就又被狂寡定成一根柱子。

即便这样受挫,婴狐脸上却毫无胆怯,怒目圆睁,拳头攥的咯咯响,“你使诈!”

“这柄匕首乃老夫以万毒之水浸十年而得,算得上是极品,但凡被它划伤者必中毒而死。”

狂寡懒理婴狐,自袖兜里取出一柄好像是用什么动物骨头打磨的匕首,惨白惨白,“如果老夫没记错,这匕首上已经沾了一百六十二个号称百毒不侵之人的血……”

见狂寡握着匕首走过来,婴狐了然,“你想用它捅我啊?”

“你是第一百六十三个。”狂寡在这方面特别有钻研精神,越是百毒不侵他就越是想毒死那人。

倘若匕首上的毒不敌,他便将那人的血放出来慢慢研究,直到研究出一种可以毒死那人的剧毒,将匕首浸泡在里面,再以匕首结果那人性命。

是以,这把匕首在经历一百六十二次淬练之后,基本已经成精。

眼见狂寡握着匕首一脸阴森走过来,婴狐无比真诚说了一句话。

你若真把我捅死,我会很同情你……

说起来,狂寡自认杀过的人也是不少。

那些人或垂死挣扎,或哀嚎求饶,也不乏有视死如归者。

但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说同情自己!

“你确定同情的人是老夫?”狂寡行至婴狐面前,颇为惊讶。

“嗯。”婴狐非但点头,眼中更透出几分悲悯,“你可能不会死的很容易。”

狂寡阴森冷笑,“这句话当是老夫对你说!”

婴狐不能动,是以当狂寡猛拽开他胸前衣服的时候,他根本谈不上反抗,“你可千万要捅死小爷!不然小爷肯定要你命!”

婴狐并非生死无惧,是他知道这会儿惧又能怎么滴?

与其惊恐,不如拿出点气势来,“捅吧捅吧!小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婴狐紧闭眼,狠叫嚣。

好长一会儿之后,婴狐未觉异样,不由的睁开眼睛。

狂寡根本就没动手,一双黑目冷冷盯着婴狐,“你叫什么!”

“叫你捅啊!小爷姿势都摆好了你等什么呐!”婴狐就是这样,纵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改变不了本大爷身为鱼肉的傲娇。

狂寡紧握匕首,拳头攥的比婴狐还要响,他可不想捅来着,但是不行。

“婴湄湄是你什么人?”这便是狂寡没有动手的原因,婴狐胸口靠左位置,烫着一个字。

婴!

同样的字,他许多年前曾见过。

之所以记得十分清楚,一是这个‘婴’字太丑了,丑到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个婴字,二是写出这个字的人太厉害,他狂寡这辈子只中过一次毒,就是拜婴湄湄所赐。

“一听就是个娘娘腔的名字,鬼才认识!”婴狐突然瞪大眼睛,狠戾叫嚣。

“你跟他什么关系?”狂寡沉声开口,不得已将匕首揣回袖内。

婴狐龇牙,“你是不是唬啊!我不认识他!我跟他什么关系!没关系!”

“父子一个德行。”狂寡没给婴狐说话的机会,擡手封其哑xue。

要说他狂寡平生只吃过两次哑巴亏,第一次是在婴湄湄手里,再就是婴狐。

迄今为止在他面前掀翻他药案的不止一人。

活下来的,绝逼只有婴狐一个……

且说钟一山入宫之后直奔延禧殿,给甄太后请安,又见过赛芳和康阡陌,准备离宫时却在御花园遇到秋盈。

此刻白衣殿内,穆如玉正端着骨瓷茶杯,于翡翠玉桌前品茶。

看似悠然自得,眼神却透着掩饰不住的阴蛰。

钟一山入,秋盈则从外面关紧殿门。

殿内,只剩二人。

见穆如玉端着架子坐在主位,钟一山灿然一笑,“侧妃叫钟某过来,不是单纯就想着在我面前摆摆架子吧?”

‘砰!’

穆如玉重重搁下茶杯,转向钟一山,“钟一山,你言而无信!”

钟一山一脸无辜,“怎么说?”

“康阡陌是本宫的人!你现在把他叩在延禧殿是什么意思?当初本宫好心借你证人,倒是送羊入虎口了?”

穆如玉最恨的,就是这个!

“把康阡陌留在延禧殿的人不是我,侧妃若想要人,大可直接去找皇祖母。”

钟一山迈着浅浅的步子走过去,“你且告诉皇祖母,让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那康阡陌是你的人,你敢吗?”

“钟一山!”穆如玉怒拍桌案,美眸喷火一般。

钟一山行至桌边,落座,“你不敢,你若敢当初便不会把康阡陌主动送到我手里,你所想,不过是借我之手把他带进宫里对付沈蓝嫣。”

穆如玉微怔,她未料钟一山竟看的如此通透,“本宫,只想助你!”

“你想助的是你自己。”

人都抢了,钟一山也不在乎跟穆如玉撕破脸,“如你所愿,沈蓝嫣被打入冷宫,太子妃的位子,空出来了。”

“谁在乎!”穆如玉恨道。

“你在乎与否我管不着,不过作为我帮你出手的报酬……”钟一山顿了顿,“康阡陌现在是我的了。”

“你敢!”穆如玉猛然起身,居高临下看向钟一山。

即便是尊位,即便是这样盛气凌人的姿态,穆如玉却未从钟一山眼中看到半分胆怯,哪怕是一点点顾忌都没有。

“为何不敢?”钟一山擡起头,似笑非笑。

穆如玉欲怒,却终究忍下来,“本宫不明白,我们之间有仇吗?就算本宫的确有借你之手对付沈蓝嫣的意思,可到底是帮了你的,不能联手?”

有仇吗?

也不知道杀子之仇算不算。

“侧妃若没有别的什么想说,告辞。”钟一山不想与穆如玉讨论有没有仇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见钟一山起身欲走,穆如玉开口,“赛芳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钟一山特别能理解穆如玉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定都侯花了那么久也没找到的人,被他轻而易举带进宫里,的确值得一问。

可是。

“我为何要告诉你?”钟一山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难得拱手,“钟某告退。”

是以,在穆如玉千刀万剐的目光凌迟下,钟一山我自岿然的走出白衣殿。

这才只是开始……

炎炎夏日,皇宫东南角落的数座宫殿却显得异常清冷。

那种寒意自内而外,阴森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悲凉。

偌大皇宫不乏孤魂,冷宫最多。

残破脱漆的木门‘吱呦’响起,阴凉气息从里面扑出来,让人本能发怵。

凄冷空旷的宫殿很是阴森,赛芳缓慢走进去,视线扫过时落在墙角某处。

那里,坐着赛兮。

赛芳走过去,看到赛兮脚前已经馊臭的饭菜,皱了皱眉,“他们说你两日滴水未进,绝食?”

墙角处,赛兮背脊紧贴着墙,身上的衣服有些脏却依旧没有半点褶皱,发髻也梳理的很整齐。

她没擡头,只冷冷说了一句,“我输了。”

“你我之间,论得着输赢?”赛芳缓缓蹲下身,心头一痛,“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直到现在我心里想的,依旧是如何让你好。”

“你若真想让我好过,为什么还活着!”赛兮猛擡头,凌厉眸光狠狠瞪向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赛芳。

这样的目光,让赛芳失望,“我若死,谁替贵妃洗刷冤屈,谁来揭穿你与你背后主子的阴谋诡计!”

赛兮突然大笑,“你是来试探我的?”

“不是,我只是来看你。”赛芳叹了口气,“母亲若看到你这样,该有多难过……”

听到‘母亲’两个字,赛兮突然激动到踢了脚前馊饭碗。

“她难过?她怎么会难过!”

赛芳未料赛兮能说出这样薄情的话,“母亲为了找你……”

“那她当初为什么要把我送出去!为什么!”

长久压抑着极端抵触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赛兮赤红眸子狠戾瞪向赛芳,“为什么当初被送出去的那个,不是你!”

赛芳不知道如何解释,“那个时候,你更虚弱,母亲只想让你能吃饱饭……”

“可她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这世上,哪有一个孩子舍得离开自己的母亲,如果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宁愿饿死也不会……”

一直都很冷静的赛芳红了眼眶。

“母亲从来没有放弃你,她一直都在找你,我们一路从老家到皇城吃了多少苦,你根本想象不到……”赛芳落泪,“母亲临终之前都还惦记你,她要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你,补偿你,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是你做的再好也补偿不了!”赛兮狠狠咬牙,“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恨你!为什么你能留在母亲身边,而我只能被送出去?为什么你能遇到舒伽那样的主子,而我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随时随地找机会扮演你!”

赛芳突然沉默,片刻后皱紧眉头,“你当真是……不止一次扮演我。”

“没错!所有的事都是我干的!你叫他们杀了我啊!”赛兮面目狰狞,狂笑不止,“那些宫女临死都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

‘啪……’

赛芳怒极,狠扇过去,“你都杀了谁!”

“玉霜,夏婵,还有那个最小的芷晴……”赛兮细数着,嘴角露出诡异微笑,“你永远无法想象,她们死不瞑目的样子!”

赛芳猛扬起手,却没有再扇下去,“赛兮,你是真的该死。”

“那你杀我啊!”赛兮睚眦欲裂,怒声咆哮。

赛芳终未开口,转身离开。

不管身后赛兮如何叫嚣,她都没有回头。

走出殿门一刻,赛芳泪流满面。

悲惨的遭遇,不是变狠毒的理由,生而为人,可以怨天尤人,可以不择手段,但不能杀人于无辜。

母亲,对不起。

她若不死,女儿愧对昭阳殿上下。

自冷宫离开,赛芳并没有回延禧殿,而是直接去了教奴房。

与此同时,康阡陌亦去寻了皇宫里几位旧识。

那些个旧识有一共通之处,便是能在教奴房里说得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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