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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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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动手?”钟宏低声问道。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武盟开始之后。”顿无羡应道。

钟宏也觉得过早动手多变故,“是找人暗袭还是……”

“暗袭不可,七座别苑相临,若真动手难免惊动别国新生,用毒。”顿无羡肃声开口。

钟宏赞同点头,“至于用何种毒,顿大人……”

“此事钟大人不必操心,太子殿下自有安排。”这世间用毒致极者,并非只有游傅跟伍庸,否则凭他们两个联手又怎会救不醒周皇?

顿无羡虽然不知道周皇身上诡异剧毒是谁所下,却能肯定那人医术之精湛,绝对在游傅、伍庸之上,而刚刚在御书房内,他隐约从朱裴麒口中听出,那人要来……

距离七国武盟只剩十日,而所有新生都要在倒数第七日住进别苑。

是以,未时武院课业中,朝徽在练武场摆下擂台,十六位新生对战,前三者与钟一山等人会在三日后,住进别苑。

武院内擂台打斗正酣,每一个对前途跟命运有所向往的新生,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参加武盟本身便是荣耀象征,更何况胜出者会提前入朝。

后山,权夜查在钟一山等人集训之后告知,卫国新生已然入住东郊别苑第五间,所派新生中值得一提之人为武超。

相比言奚升、郑默那些佼佼者,武超更为执着炼体术,为了锻造更为强健的体魄跟骨骼,武超自小便有泡药澡的习惯,毫不夸张说,内力即便到了钟一山他们那样的级别,想要胜出亦要付出很大代价。

权夜查指出,因为炼体术的缘故,武超出招时的爆发力极猛,所以与之对敌千万不要循序渐进,开始即拼命。

“那你说说,跟谁不用拼命?”婴狐直接打断权夜查,一本正经问道。

真的,对于婴狐人傻嘴贱的本质,权夜查早就看透了,如果没有小叉叉的事他根本不会理会这个傻缺。

但是,他要给小叉叉报仇。

“你来,我告诉你。”权夜查面不改色,朝婴狐勾勾手指。

钟一山想拉婴狐来的,可惜婴狐蹦的太快,他没拉住。

“我来了,你说……”哪怕婴狐兴致冲冲站到权夜查面前的时候,都还没看出来对面那双眼睛里迅速燃烧起来的仇恨火苗。

一顿惨绝人寰的说服教育之后,权夜查才舍得放婴狐归队。

“跟来自燕国的云霓裳千万不要拼命,非到逼不得已最好别出手,出手也千万别伤她。”权夜查自打身为武院教习以来,从来没有用这样郑重的态度讲过话。

最先接话的,又是婴狐。

“我分明在这里就能听到,为什么叫我过去?”婴狐恨恨道。

“你来,我告诉你。”权夜查发誓,婴狐要真敢来,打不死他!

没别的,钟一山猛一下就把婴狐给拉住了。

婴狐惊讶看向钟一山,“拉我做什么?你觉得以我这种智商会去?”

钟一山泪目,很有可能!

“云霓裳为何不能打?”钟一山侧身,顿星云狐疑问道。

“因为她是女人!还是一个可爱善良,温柔聪明而且特别喜欢说实话的小姑娘!”在想起云霓裳是谁之后,婴狐的嘴就开始有点儿闭不上的节奏。

整整个一柱香时间,除了婴狐站在那儿夸夸其谈,余下所有人包括钟一山在内皆一副石膏脸木然凝望。

乌鸦都不知道飞过多少只。

最后还是权夜查忍无可忍擡封住他周身大xue。

“云霓裳人品如何本教习不知道,但他爹的人品本教习领教过,尤其在对待自己女儿的问题上,谁敢让云霓裳不舒服,他能让你全家不舒服,别以为本教习在开玩笑……”

权夜查想了片刻,“当年云霓裳因为看中本教习养的一只紫貂,我只是稍稍送晚了,云驭亲自率军踩了我的府邸,当时我并不在但半日闲在,那次之后半日闲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为了让钟一山等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权夜查不惜将自己过往拿出来说。

“半日闲是谁?”四人中,哪怕是整个武院新生中,只有婴狐不知道权夜查的身份。

当然,他也没问过。

后来钟一山问婴狐为什么不问的时候,婴狐的回答是,我怕他反过来问我……

“半日闲是阎王殿右使。”钟一山低声告诉婴狐。

“阎王殿是什么?右使又是什么,有右使的话是不是也有左使?”

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婴狐,钟一山默默的又把婴狐给点住了。

刚刚是他手贱,才会悄悄替婴狐解了xue。

“云霓裳已经确定是来参加七国武盟的燕国新生,但在一人战跟四人战里,你们应该遇不到。”

权夜查随后告诉钟一山等人,自明日起他与周生良负责第五场穿越后山的障碍设置,为期半个月。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直到第五场后山试炼之前,他们不会再见到周生良跟权夜查。

“教习在障碍设置的时候……”

钟一山欲言又止,权夜查已然领会其意。

“最后一场试炼,如果指定新生没有在指定时间走出后山即为输,周生总教习的意思是,他不希望任何人从里面走出来。”

众人默。

且在钟一山等人离开后山之时,武院内的擂台赛也已经有了结果。

最后确定与钟一山四人一并入住东郊别苑的分别是段定、沈蓝月、范涟漪。

天已暗,距离钟一山搬入别苑还有两日。

原则上说,搬进别苑之后,各国新生只有在参加武盟的时候才可以出来,其余时间都要在各自别苑里休息,而且没有非必要的事情不许乱串门儿。

虽然这条规定几乎每年都有,但每年都形同虚设。

听说去年在楚国,武盟之后七国新生住所的门都没了,彼此相隔的墙也塌了不少……

适夜,钟一山去了天地商盟。

而某位世子还没有准备好,该怎么面对早已对他暗生情愫的钟一山。

好在有面具挡着,钟一山根本看不到温去病那张尴尬又羞涩,且有点儿沾沾自喜的绝世俊颜。

此刻,钟一山如往常一般将昆梧之事,自己见过海棠的事包括对纪白吟的一些后续意见跟看法全部告知。

“盟主?”见颜回没有反应,钟一山下意识轻唤。

“嗯,颜某会去看你。”

钟一山,“……”

温去病看到钟一山表情之后就知道,他娘的接错话了!

然而他根本没听清钟一山刚刚说了什么。

嗯,根本就没听。

怎么办?

反倒是钟一山恍然笑道,“一山正要说,再有两日我便要住进东郊别苑,这段时间倘若鱼市跟宫里出事,还请盟主多加照拂。”

对于钟一山来说,七国武盟是他复仇道路上最重要的一个转折,他必全力以赴。

“二公子只管专心七国武盟之事,颜某定不会叫你有后顾之忧。”温去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人无比踏实。

钟一山感谢,之后起身。

“二公子……”温去病唤住钟一山,想问又颇有些犹豫。

钟一山很少见眼前男子这般,“盟主有话不妨直说,一山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温去病明明已经控制不住了,还故作淡然抿唇,“听海棠说,二公子对温世子……有意?”

金色面具背后,温去病整张脸已经红成柿子,心跳如鼓。

心,有些涩。

“温世子单纯又与世无争,一山对其的确有意,不过盟主放心,一山断不会与他透露任何有关复仇之事,亦不会让他知道我是鹿牙的身份,如果盟主担心,一山可以发毒誓……”

“颜某信得过!”温去病哪敢让钟一山发毒誓,万一应验了咋整!

钟一山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如果……盟主觉得一山与温世子接触不妥……”

“无妨。”温去病微微颌首。

没有不妥,非常合适!

千万不要放弃啊兄弟!

钟一山走了,面无表情的。

天地商盟二楼,温去病把毕运叫下来分析,“为什么本世子看钟一山兴致不高呢?”

“兴致为什么要高?”毕运不明白。

心有悦之,不该喜形于色吗?

毕运则表示喜欢那样一个人,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呢?

温去病欲打之际,毕运终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属下一直觉得,主人喜欢的是穆挽风。”

提到穆挽风,温去病突然沉默,心微痛。

感受到自家主子身上陡然溢出的清冷跟孤寂,毕运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意外的是,一向残暴的某世子竟然没有打他。

“初见穆挽风,她于万军之中傲然,一怒诸侯惧,一笑万古春……”温去病陷入回忆,收神时苦涩抿唇,“我终是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她。”

因为知道穆挽风过的很幸福,他便刻意将初见时的惊艳压制在心底。

渐渐的,那种感觉十分微妙的变成了一种超乎情爱的惺惺相惜。

是敬重,是钦佩,是纵不见面却倾心以待的挚友。

你若安好,我便安然。

是以穆挽风死,温去病直到现在唯有一念。

血债,血偿。

“那钟一山呢?”毕运好奇。

“自然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温去病仍在感慨中,说出的话也颇有几分煽情,“正因为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穆挽风,本世子既知现在遇到钟一山的时间刚刚好,便万不能再让任何人捷足先登,世间娇子千万美女如云,爱慕他的人可以有,但他爱慕的人,只有我一个。”

“那也……不一定吧……”毕运觉得自家主子自恋起来,也是忒要命。

温去病没说话,只用冷光流动的眸子扫了过去。

毕运霎时懂了,有一个杀一个。

“如果钟一山对那个人是真爱呢?”

其实有的时候,毕运挨揍绝对是有原因的。

难得今晚某世子心情特别好,“本世子断不会给他,真爱别人的机会。”

毕运表示赞同,就您这一会儿温去病一会儿颜回死赖在钟一山身边,他都没时间跟别人谈真爱。

身边除了清一色的糙汉子,连个雌□□都没有。

“属下还有一个问题,就最后一个问题……”见温去病没开口,毕运继续道,“主人想过没有,如果钟一山知道温去病跟颜回是一个人,会怎样?”

“……”

温去病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目光顿时变得不那么笃定,“会很惊喜,会很意外吧?”

毕运表示意外肯定有,惊不惊喜还真不一定。

为了自家主人感受一下,毕运举了个例子,“如果属下除了是您的暗卫,另外一个身份是韩|国国君的话,主人会不会很惊喜?”

温去病没有很惊喜,直接上去就把毕运给打残了。

你他娘居然想让本世子管你叫爹?

还想干什么!

毕运好委屈,温去病跟颜回就是这种差距好吗。

在把毕运打到不能生活自理,且被颜慈拽腿拖出去之后,温去病重新回到座位,叹出一口老气。

如果真有这么一日,钟一山该不会像自己刚刚对毕运那样,对他吧?

貌似世子府里还有一口水晶棺柩,那是他彼时买给戚燃的,后来想送给伍庸,再后来纪白吟出现之后他觉得应该能派上用场。

现在一看,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

若真给别人用了,等到自己用的时候还得买……

距离七国武盟的日子越来越近,除了梁国跟吴国放弃,五国新生皆已入齐。

东郊,第一座别苑。

纪白吟这两日不管走到哪里,手里都会提着灌得满满的长颈酒瓶。

今晚无趣,他便想着过来‘关心’一下言奚升。

鉴于言奚升身份特殊,是以他的居所乃整个别苑里唯一的一个单独院落。

房间里,言奚升正在运气调息。

“可有妨碍到你?”纪白吟也就是一问,根本没有‘若有妨碍我便走’的自觉,直接踏进门槛。

“无妨。”言奚升依旧着一身灰色长衫,身材魁梧,目光深邃却平静如水。

纪白吟感慨他时时看到言奚升都是这样一副神情,绝对平静。

仿佛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可以打扰到他,这般气度跟从容的心态,世间少有。

“言贤弟其实不用太在乎此番武盟,吾皇有过交代,量力而行。”纪白吟提着酒壶坐到桌边,微微一笑。

“奚升从来都是量力而行。”言奚升淡声开口。

纪白吟笑意更浓,“贤弟一句量力而行,打了多少新生的脸面。”

但凡参加武盟者,莫说量力而行,恨不能临战前吃筐神豆迅速提升内力,隐患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战成名。

“人各有法。”言奚升的师从是个秘密,即便曾是楚国新生,他在修习跟剑术上的造诣,也与楚国武院教习没有毛线关系。

“听说贤弟到武院约战钟一山了?”纪白吟喝了口酒,提壶举向对面。

言奚升不否认,“我只是去约战大周新生中的最强者。”

见言奚升没有想要喝酒的意思,纪白吟回手又灌了一口,“当日武院入考,钟一山以魁首一鸣惊人,而今又得周生良亲自教导,称他为最强者也不为过,只是……”

言奚升目色平静看向纪白吟,等他继续说。

“钟一山好歹是个白净小生,若真不敌你便让一让他……”

“我会拼尽全力。”用言奚升的解释,在擂台上‘让’这个字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纪白吟一时噎喉,所以这才是你直到如今在楚国还是小小先锋的原因啊,少年!

有时候做人呢,是需要弯一弯腰的。

纪白吟几番暗示,言奚升却根本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固我,我方是我。

对于言奚升的这个态度,纪白吟也真是无能为力了。

好在七国武盟有五场,言奚升一人战能轮到两场,倘若剩下三场皆输韩|国便没有胜出的机会。

这也是韩王的意思,在综合国力倒数第一的前提下,千万不要拔高。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木本来都不秀要再把风招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纪白吟刻意提到钟一山,却是真心实意想替钟一山讨个人情。

至于原因,国书都没了他不可能再选朱裴麒。

大周除了朱裴麒,剩下的则是保皇一派,他虽不知道保皇派领袖人物是谁,但从温去病的态度上不难猜出。

就算不是钟一山,钟一山在其中的地位也不可估量。

温去病不傻,甚至比自己聪明。

纪白吟从来都相信,那个自入太学院第一日直到离开,都没让别人抢走倒数第一宝座的温去病,才是他们那一届最有智慧的人。

温去病保伍庸就是保周皇,而他净天跟在钟一山身边的事实,足以证明钟一山身份不俗。

对于纪白吟来说,从他把国书撕毁那一刻开始,就只剩下一条路。

而他,并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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